温良阁正堂里,一个身穿紫龙袍的翩翩公子端坐在正堂中央,某个头戴方冠、身穿粗布麻衣中年人侧立一旁。中年人面容方正,脸色赤红。
那紫龙袍公子不出声,中年人也不说话。堂中的气息有些微妙。
《那件物事,可有下落了?》那紫袍公子头倚向一侧,斜着脑袋,一双凤眼打量着眼前的麻衣中年汉子。
汉子微微低头,不敢迎上那紫袍公子的目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如何来了,难道朝廷中生了变故?》宋贤心中细想,迟迟不出声,《哎,若真是如此,我宋贤,可就万劫不复了。》
《宋大人》,这翩翩公子手中把玩着东海沉舟岛一带产出的《双龙珠》,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句,《老爷差不多了。《话音刚落,他凤眼眯成一条缝,成睥睨之势,锐利的眼神似要将中年汉子看透。这公子手中的双龙珠并不是一颗珠子,而是一黑一白两颗珠子,紧紧相连,密不可分。
宋贤眉头紧锁,贴放在大腿处的手掌悄悄握拳,竟有几分不可察觉的颤抖。《少爷亲眼所见?》宋贤倒吸一口冷气,《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爷吉人自有天相,某个甲子前是这样,现在……哎,不说老爷了,宋叔,宋姨和凝云可是想你了,这次还托我带了一句话给你》,紫袍公子面容平静,带着些许笑意轻声道。
宋贤听了这话,微微抬头,目光直视紫袍公子,《她们还好吗,可带了啥话来?《
《还好,我已托人照料宋姨和凝云,她们希望宋叔回家看看《,紫袍公子说完话,便起身从那西南独有的紫林木制成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手中还握着那有光华流转的《双龙珠》。他走到宋贤面前,手腕一翻,掌中内劲翻涌,双龙珠中的《白珠》轰然碎裂,化作残渣落在地上。
《这石隐镇的一山一水,倒是修养生息好地方。用来颐养天年倒是不错的去处,宋大人,您说是吗》,紫龙袍公子慢条斯理地说道,说完轻笑一声,大步离开了礼宝司。宋贤,某个人呆呆地立在原地,口中忍不住喃喃,《一山不容二虎,一水不伏双龙。》眼中糅合着悲愤、无法的复杂之色,久久不能散去。
宋贤,转过身看着他这位少爷远去的背影,苍老的脸庞上泛起了一丝冷冽。宋贤招徕左右,吩咐道,《今日子时,去往石隐镇东南的鹿山边上的竹溪,叫手下人都安排妥当了。》
左右闻言,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二人作为宋贤多年的心腹,哪能不知自家大人的心思。自家大人终于是做了那样东西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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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齐声应道,《是!》
且说石隐镇镇口在小镇的南边,小镇建造在盆地之上,东西北三地地势皆低,唯有小镇南部与外接延。小镇镇口本来无人看守,只是朝廷礼宝司来了半年之后,一支叫作《靖天卫》的朝廷官军入驻了小镇,全军上下大概一百多甲士,领头的将军邓芝拆甲士在离镇口不远的地方简易地搭了一座府邸,唤名《恕武台》,论外观排场自然没有那礼宝司的《温良阁》来得气派,但地位可就比那《温良阁》要高得多了。这几年来,每隔三五日就有信使快骑从《恕武台》策马而出,每一旬都有洛京送来的书信。这比那好想要被朝廷遗忘的《温良阁》要热闹多了。自当初开始半年里连下九道圣旨之后,朝廷就再也没有一丝风鸣入过宋贤的《温良阁》。
宋贤对此事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当他清楚他的内人连带女儿宋凝云都住进那个紫龙袍公子府邸的时候,他就全恍然大悟了。当今圣上,那位治世某个甲子的《大玄鼎帝》,对他的信任已经十不存一了。至于那件要找的神异之物,宋贤其实早就有了眉目,只是一来要得到那件物事所耗人力财力物力并非他礼宝司一司可以承担,二来,宋贤对这位《大玄鼎帝》的性子了然于心,若是让他得知那件物事的下落,自己这个礼宝司的司长可就彻底没了用处,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对于帝王心术来讲只不过尔尔,九牛一毛罢了。宋贤自己死不足惜,可是内人和女儿他实在是放不下。紫袍公子和那《大玄鼎帝》一脉相承,有其父必有其子的道理,宋贤这位大玄礼宝司司长岂能不知,是以当今的情形对宋贤来说,能够说是进退维谷,前后两难啊。
宋贤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只要能拿到那件物事儿,掌握在自己手中,就有了和两方讨价还价的筹码。只是先前代价太大,不到山穷水尽之时,宋贤是绝不会铤而走险。可时下形势所逼,少爷和老爷都不在乎他这某个仆人的死活,那他自己的命只能靠他自己来挣了。他宋贤的下半辈子,可就毕功于今晚一役了。
《恕武台》中,一个眉目清秀的青年男子端坐在正堂中央方正书案前,此人正是《靖天卫》卫队长邓芝。邓芝,洛京四大家族之首邓家的公子。邓芝出身于大家族之中,自幼名师资源不断,如今才过弱冠之龄就当上这《大玄鼎帝》最器重戍洛十卫中《靖天卫》的卫队长。
邓芝手中捧着一本《大季趣谈》,这是邓芝率领靖天卫来石隐镇的路上,途经锦官城从某个老书生那边买的。起初那老头子死活不肯卖,说这是野史孤本,比他的命还贵,邓芝纵然年少,但少年迈成,心思玲珑,自然晓得这老头子的算盘。他也不计较,从怀中掏了两锭银钱财,那老书生得了银子,眉开眼笑地把这本野史递给邓芝,而后一溜烟地就跑了,生怕邓芝反悔。
这本《大季趣谈》的第五十六页,有几行用六百年前大周旧书体写的小字:
《大季三百国运绵延,季氏太祖太宗开国治世皆是良才,又有天道相助,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因而天下安乐,四海归心,本万世绵延之象,至季成宗继位前夕,同室操戈,海内兵起,烽火漫地,诸侯蠢动,大季如大厦将倾。幸成宗皇帝兢兢业业,才情天赋夺天之姿,力挽国家神器于狂澜之中,然祸根已伏,至庆宗皇帝继位时,又大兴土木,增征赋税,海内之民不堪徭役,叫苦连天。自此,大季国器,名存实亡。》
邓芝的目光凝滞在这几行字上,眼中变幻不断,这几行小字,与邓芝读过的正史官本上的记载没有什么区别,然野史与正史不同,有些不方便透露的秘事被好事者搬弄出来,再添几分油醋,虽说与历史事实有几分差别,只不过邓芝不在意。
正当邓芝要往下读下去的时候,某个身穿灰色狼头铠甲的鹰鼻子中年走了进来。此人叫鼠三峰,是靖天卫手下十二队,鼠队的小队长。靖天卫手下有十二个小队,分别对应了十二生肖,这鼠队是邓芝的眼睛,平日里替邓芝监控着小镇的一举一动。
鼠三峰拱手说道,《邓将军,那人有动作了。》
邓芝轻微地地合上了书本,轻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样东西人最终有动作了,他的心头有些麻乱。
石隐镇镇外,鹿山。鹿山约莫三百丈高。在一百五十丈高的半山腰处,鲜绿的藤曼四处蔓延,宋云念和那老驴在一棵歪脖子树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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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个时辰,肚子有些饿了。宋云念便打了一头野兔,搭上烤火架,不久便肉香扑鼻。边上的老驴已经是口水直流。
在不极远处,有两个人暗中观察着宋云念。一人便是那礼宝司温良阁内的紫袍公子,还有一人是某个穿着灰袍身子佝偻的老者。这老者独臂独眼,面目迫是煞人。若有行走江湖之人在此,便能认出这老人正是昔日江湖十八恶中的第十恶《天煞老人》。
《少主,这小子倒是碍事,不如由老夫将他结果了?》天煞老人神情淡漠,眸子中闪过一道杀机。
紫龙袍公子轻笑一声,《不必了,我宋端玉还不止于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动手。煞老,那件事可有进展了?》
老者微微躬身,《嗯,东海使团早已出发了,某个半月便可到洛京。》
《好,你现在就动身前去,可千万不要出了纰漏。》
《是》,老人身形一闪,已经踏出了五十丈。这等身法在江湖上早已是极高的品次了。
这紫龙袍公子望着下方的少年,嘴角微微翘起,不由计上心来。
正当宋云念要将那烤兔往口中送去之时,林中树木一阵抖动,某个紫龙袍公子踏风而来。这一手轻功使得宋云念眼中惊艳连连。
《原来是小兄弟在此烤兔,在下端玉,闻到这沁鼻的烤兔香味特来一探。》
宋云念见到来人气质不凡,心中有了计较,朗声道,《这鹿山凶险,此处有很少有人经过,我看兄台面生,莫不是在这山中迷了路?》
《哪里哪里,我是来这边上的石隐镇探访旧友的》,宋端玉笑说道,《正要回去注意到这座山风景秀丽,我平日里有喜欢登高远眺,故而逗留了一会儿,这不凑巧遇上小兄弟你烤兔,真是缘分啊。》
宋云念已经猜出眼前此紫袍公子跟小镇上的那些朝廷官员有些关系。宋云念拱手言道,《端玉大哥可要品尝一下这烤兔?》
宋云念手中野兔经炭火烘烤,肉质已是发红,酥香阵阵。宋端玉在家中吃过不少的山珍海味,但这地地道道的烤野兔他还是头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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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如此盛情,端玉就却之不恭了》,宋端玉接过烤兔,二话不说便向口中送去。这一举动倒是让宋云念高看几分。宋云念原本以为这京城来的世家公子皆是些娇生惯养之辈,看不上这等山中野味,没想目前此紫龙袍公子倒是不计较这些,直接送入口中。
《端玉大哥,这山叫作鹿山,山下一条竹溪。竹溪中的青竹鱼的味道比这野兔可是要好上许多》,宋云念说。
《哦?原来山下那条溪流就是竹溪?》,宋端玉故作吃惊问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错》,宋云念有些疑惑,《宋大哥仿佛对着竹溪颇感兴趣?》
《小兄弟有所不知,宋某此来一是寻访旧友,二是寻找这竹溪。》
《竹溪不过是一条普通的溪水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兄弟有所不知,宋某在一本古籍上考证得,这竹溪在月圆之夜会有大异象生。小兄弟若是不信,今日正逢十五,不如与端玉一起等到月出,一看便知。》
宋云念听了心中也来了兴趣,就陪着宋端玉一起等到月出。
约莫过了二个时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云中明月悄然挂起。
竹溪旁的树丛中,有一行身着大玄官服的朝廷官员紧密地穿梭着。宋贤站在竹溪旁,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之色。
他与左右言道,《准备得如何?》
《大人,再有半个时辰就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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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且说石隐镇另一边,邓芝从那座简单的《恕武台》中走了出来。恕武台前,一队身着大玄伏龙铠甲的甲士,站在最前面一人正是鼠三峰。
《都安排好了?》,邓芝面无表情,询问道。
《禀将军,已安排妥当。》
《好》,邓芝振臂一呼,《靖天卫手下十二队听令!》
《在!》,众甲士齐呼。
《此战只可胜,不可败。只要赢得此战,众甲士便可还京。》
《战!》
邓芝话音落下,在场的这一百二十名甲士战意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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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溪上空,一丝丝月华洒落在竹溪之上,但见站在岸边的宋贤双目一凝,周身气机一荡,掌中发出一道淡蓝色的能量流光击在江水中。下一刻,异变陡生。只见竹溪的滚滚江流于弹指间停止转而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水柱排云直上。
水柱持续了十个呼吸的时间。等到水柱落下之后,一尊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是一尊头生双角,背驼巨壳的大龟。
和宋端玉一起躲在树丛中的宋云念大惊失色。他在石隐镇上居住了这么多年,竟然不清楚这竹溪之中盘踞着这么一尊大龟。看这大龟模样,轻而易举地就能将石隐镇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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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玉大哥,这是什么东西》,宋云念问道。
《这大龟生双角,其每一根角都蕴含着它的生命精华,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纵然是将死之人只要吃了这大龟的一根角,就能枯木逢春,延长寿元。》
宋云念眼界大开。他才清楚此世界上有如此奇异之物,一双双眸紧紧盯着溪流那尊大龟不放。
大龟被宋贤以法术从沉睡中惊醒,自然是怒不可遏,从水中提起一只蹄子,向宋贤踩去。
宋贤怒吼一声,《起阵》。他衣袍飞舞,身形急转而后一掌推出,掌中气机如山洪爆发般倾泄而出与那巨大的蹄子争锋相对,一时间僵持不下。
谁曾想这位礼宝司司长,一个文官,竟然有如此的本领。若是有明眼人在此,定能看出宋贤已经臻至灵武四境中的二境醍醐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那人好像是宋叔叔》,宋云念言道。
《哦?小兄弟认识此人?》宋端玉问道,《小兄弟可知道灵武四境?》
《愿闻其详。》宋云念来了兴趣。
《灵武四境为鱼龙境、醍醐境、玲珑境、无涯境。这小镇外的世界上,武者颇多,大多数武者终其一生都在鱼龙境之中攀登,而醍醐境已是极高的境界,至于后面两重境界,据宋某所知还无一人达到,只有在古籍上注意到过。》
宋云念想起三年前,朝廷礼宝司的官员刚到石隐镇的时候,当时还未过世的叔叔曾经带他去见过宋贤。宋贤粗布麻衣,平易近人,没想到竟是一名绝顶的高手。
另一边,礼宝司的官员早已准备好法阵。宋贤的那两名左右,一人叫做齐步功,另一人叫做单文德。二人在一面圆盘两侧,盘上有一枚血色的珠子,竹溪两岸又有八处放置着巨大的旗子。
《血魂八旗阵》,宋端玉心中冷笑一声,《没想到宋贤竟然敢用此阵,还真是狗急跳墙。只是不知邓芝那边是否有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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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龟吃痛,宋贤趁机纵身而起,一道金光从他怀中飞出,射向大龟双角。顷刻间,头上的双角竟然崩裂。断角有普通树木粗细,掉落在岸上。
但见齐步功和单文德二人催动体内气机,悉数输入那圆盘上的血红珠子中,那血红珠子陡然红光大作,只见不仅如此八面旗子之上发出一道道红光,射向那大龟。
红光早已黯淡了下去,大龟摆脱红光的困陷,发出凄厉的咆哮声,势要与宋贤拼个你死我活。可不知为何,它硕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恐,巨大的身体一荡,激起漫天水花,等到水花落下,早已不见它的踪影。
宋贤吐出一口鲜血,先前接下那大龟的一脚,已是伤到内在,再加上后来驱使金光飞剑,更是雪上加霜。宋贤心头有些疑惑,夺这龟角不该如此顺利。一旁的礼宝司众人已经将那断角收入带来的宝袋中,这宝袋有化大为小的妙用,这让一旁观看的宋云念大开眼界。
《没思及宋大人竟然有这等修为,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不知何时,邓芝早已出现在岸边。
宋贤如临大敌,却也面不改色,《邓公子怎么回来此处。》
邓芝轻笑一声,《宋大人既然寻到帝尊所托之物,不如就交给邓某带回京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邓公子玩笑了,宋某只不过是来此观赏月色,着实不知邓公子所说之物》
《素闻宋大人喜爱游山玩水,宋大人你看那座鹿山如何?》,邓芝说。
宋贤看向那鹿山,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苦笑道,《原来如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鹿山之中,有十二家蟠龙弩,每一支箭矢之上都曾经沾染过龙血。先前那大龟有一丝龙的血脉,自然惧怕这蟠龙弩。
宋贤心里清楚,《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没思及他宋贤竟然也有一日被人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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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贤向齐步功、单文德二人言道,《将那龟角给邓公子吧。》
《大人,这》,齐步功急道,《若是给了龟角,朝廷可就回不去了啊,那大人的家人可就,不行不能给。》
《步功说的不错啊,还望大人三思啊》,单文德说。
《给他》,宋贤长叹了一口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宋某认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时,鼠三峰从空中掠下,《齐大人、单大人,给吧。》
齐步功和单文德不情愿地那两只装着龟角的宝袋扔给了鼠三峰。
《宋大人不走么?》,邓芝问道。
宋贤气机一荡,《邓芝,你不是帝尊的人?》
《哈哈,宋大人笑话了,邓某乃是靖天卫卫队长,如何不是帝尊的人呢?》,邓芝说。《也罢,宋某告辞。》宋贤带着礼宝司一众官员消失在夜色之中。
宋云念此时已经被目前发生的一切惊得转不过脑子来,只是木讷地颔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
树林中,宋端玉对宋云念言道,《外面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是宋某的旧识,小兄弟待在此处,宋某去与那将军叙旧一二。》
《将军,那我等明日就回洛京复命吗?》鼠三峰拱手问道。
邓芝苦笑一声,《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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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兄,别来无恙了》,宋端玉从一暗处走了出来。
鼠三峰注意到此人,神情大变,正要半跪下去,却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托住。
《公子前来怕是为了那龟角吧》,邓芝言道。
《不错,本公子只要一只》,宋端玉细细地打量着邓芝,此洛京朝廷夸赞的《少年兵仙》,在等他做出抉择。
眼前此人邓芝连带他背后的邓氏家族都吃罪不起,邓芝说,《把一只龟角给公子吧。》
宋端玉接过角,《有劳邓兄了。》他又消失在山林之中。
邓芝和鼠三峰也收拾人马回了小镇。
宋端玉回到树丛之中,宋云念早已在那边等了很久。
《小兄弟,你看这是啥》,宋端玉将那龟角取出,龟角在黑夜之中闪闪发光。
《这是那头上的角!》,宋云念吃吃惊道,《可是如何这么小了,方才那断角可是有一株树的大小。》
《这是宋某从那书生那边讨要来的》,宋端玉说,《先前小兄弟送了宋某一只烤野兔,这龟角就送给兄弟了。此角本就有灵性,在修士手中可大可小,小兄弟不必见怪。》
《不可,那山间野兔遍地都是,可这龟角,我纵然不识货,但也清楚肯定是极其稀有的物事,小弟可不能收端玉大哥如此贵重的礼物》,宋云念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哎,小兄弟听我一言,宋某见你如故,不日就要走了此地,这龟角就权当送给你做个纪念,不要推脱了》,宋端玉佯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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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念见宋端玉如此,就收下了这龟角。
《小兄弟,这山林之间多野兽,你夜宿在此,若是遭遇猛虎豺狼,怕是有些危险,这里有一方小剑匣子,可护你三次性命。》宋端玉从怀中取出一方榆木小匣子,交到宋云念手中,而后纵身一跃,飞入山林中。
《小兄弟,日后有缘,江湖再见。》
宋端玉的嗓门在空荡的山谷中回荡。
今夜的事情,让宋云念此自幼在石隐镇长大的孩子开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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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当空悬挂。
在鹿山五里路外的小径上,宋云念骑着花斑毛驴在山间小道上行走。脖子上挂着那只缩小版的龟角,腰上系着那一方小剑匣子。
《渴死了》,宋云念拍打屁股下的花斑老驴,《你也渴了吧,咱们走快点,前面好像有一家鱼龙客栈,到时候给你买酒喝。叔父留给我的碎银子还是有一些的。》
那老驴听了,兴奋地叫唤了一声,步子踏得更快了。
宋云念所在小径上不远处有一家《鱼龙客栈》。鱼龙客栈,栈如其名,鱼龙混杂。今日,在场的江湖人士,都听闻了一幢奇事。有人说在这不远的石隐镇外的鹿山中,涌出了冲天水柱,大概是奇异宝物出世之兆。
《哎,你听说了没有,据说得到那尊宝物,鱼龙六纹小宗师境界指日可待。》
《听说了啊,也不知是什么人放出风鸣来的,如此好事,怎么会让我等清楚,想必别有用心。》
《兄台所言不错,此次怕是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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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此次荆、凉、河西三地的江湖人士都闻风前来,我等还算快的,只是不求得到那物,能看上一眼就不错了。》
这时,鱼龙客栈外传来了一阵阵马蹄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行身着华贵服装的江湖人迈入门来,最后一人身着绣虎雕龙袍,头戴紫金冠,不像是江湖人模样,反而是大世家的千金公子。
《店小二,给我们公子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一个背着虎头大刀的虬髯大汉说。
《来嘞》,店小二李青笑眯眯地说,《公子,我们小店有十八年的女儿红,不知公子中意否?》
《嗯》,那公子模样的青年人点点头,《有劳小哥了。》
这一行人挑了堂中最偏僻的三个大方桌子坐下。那虬髯大汉坐在世家公子边上,显然他是这千金公子的贴身护卫。
《那虬髯大汉我认识,猛虎三刀施尽。在绿林江湖上可是一等一高手》,说话那人伸出三根手指,《三纹,鱼龙三纹境界,我们先前在场修为最高者也是二纹,没人是这施尽的对手。》
《哼,你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施尽纵然是鱼龙三纹,哪里架得住我们这么多人。》
《嘘,小声一点。你们看侧堂上佩剑的斗笠人,我看他也不是好惹的主。》
且说侧堂窗边,楚煌一人自顾自喝酒。他这一次奉师命下山历练,半月有余,日子无聊得很,这不听说此处有宝物现世,就赶来凑一凑热闹。至于危险什么的,楚煌可不会放在心上。以他鱼龙三纹的境界,在西南这一片江湖能遇到什么危险。那坐在另一边的施尽,他楚煌可看不上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施尽那一桌随行的江湖人都开始大块喝酒、大口吃肉,这世家公子倒是还不动碗筷。这公子名叫刘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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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尽,在场之人,你有几个对手?》,刘晟询问道。
《其他人撑死了都是鱼龙二纹,只有那样东西斗笠剑客我看不出深浅》,施尽说,《公子勿慌,在这一片江湖上,我施尽还没有怕的。》
刘晟淡淡一笑,《那你如何被我爹拆人给抓来了。》
施尽苦笑,《公子可别开玩笑了,我就是有天大的能耐,哪里是刺史大人的亲卫的对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次出来,是瞒着父亲大人的,可别生了啥乱子》,刘晟说,《待在家里着实无聊,不过父亲大人叮嘱过我,这西川不太平静。》
《嗯》,施尽说,《公子放心,我会管束好手下人的。》
此话说完,刘晟倒了一碗女儿红,也学那江湖人模样喝起酒来。
鱼龙客栈后院,某个青衣汉子正在喂食围栏里的大公鸡。店小二李青不知何时走到后院,《掌柜的,今天是如何了,来的江湖人可是越来越多了,要是再多了,难免会有仇家相遇,到时候砸店可就……》
《无妨,点菜上菜,点酒吃酒》,这青衣汉子说,《若是正有人闹事,我会出面。这鱼龙客栈可是老头子一生的心血,可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好嘞》,李青点头含笑道。这掌柜的身手李青可是领教过得,哪怕外面真的闹将起来,只要掌柜出手,就能控制住场面。
《对了》,青衣汉子叫住李青,《挑几只大点的鸡烧了给那些人送去。》
《好嘞。》
严凉吩咐了李青之后,脚踏院中的那棵歪脖子树飞了出去。他是想要看看,这鱼龙客栈外还有多少江湖人士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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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一凑巧,他就看到了宋云念。
《这少年如何孤身一人,毫无修为,怕是要被这群江湖人给吃了啊》,严凉一眼就看穿宋云念不过是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若真是卷入这场《奇异宝物》的纷争之中,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罢了,老头子在世的时候,老是跟我说要慈悲为怀,救人一命,今日我撞见了,就护他一次。》
宋云念骑着花斑老驴往已经映入眼帘的鱼龙客栈走去。这时,严凉已到了宋云念身前。
严凉轻功施展,御风而来,这一手倒是把宋云念给惊到了。先前的宋端玉、眼前的青衣汉子,宋云念在小镇里生活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有这等《神通》之人。
严凉平落于地。当他看到这头花斑老驴的时候,有些惊奇,《这等奇异事物,倒是少见。难道是他看走了眼,这少年是隐世的老妖怪的不成。》他对上那老驴的眸子的时候,竟然注意到了一丝杀气,只是稍纵即逝。
严凉稳了稳心神,《小兄弟,你可是要去那鱼龙客栈?》
《嗯》,宋云念说,《敢问大哥也是要去那鱼龙客栈?不如与我一起吧。》
《那鱼龙客栈今日可不太平》,严凉言道,《不知小兄弟听说了没有,这西川有异宝现世,故而聚集了许多江湖人,小兄弟又不会武功,去那里可是往虎穴中去啊。那些江湖人可是些心狠手辣之人,小兄弟的这头驴子倒也是稀罕物事,若是有人起了歹念,难保不会杀人夺宝,小兄弟可不好自保啊。》
宋云念听了,细想片刻,拱手言道,《多谢大哥,只是我和我的驴都渴了,二来我要向那客栈主人买一幅地图,不然可没法往前走了。》
严凉听了,一时间有些头大。本来只想把这少年打发走,也算救了他一命。可现在就麻烦了,也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就是那鱼龙客栈的掌柜,姓严名凉,你跟我来吧。我们从后门进去。》
宋云念笑道,《那就多谢严大哥了。》
二人一并往鱼龙客栈并从后院进了客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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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你先在此地歇脚,我去招呼一下前面的客人》,严凉说道。
《好》,宋云念将老驴绑在歪脖子树边上,自己则靠在树上歇脚。
就在严凉出去的一会儿,这鱼龙客栈又来了几波人。
第一波是一个红衣劲装女子,这女子腰佩双剑,柳眉衬英,凤眼藏锋,身材又是凹凸有致,惹得在坐好些个江湖人都有些口干舌燥。只是看到店小二李青和这女子认识,说不定这女子和鱼龙客栈的掌柜也有些渊源,故而没人闹事。
李青注意到红衣女子,怕得就像老鼠见了猫,《芍药姑娘你怎么来了。掌柜在后院呢》
《让严凉那大棒槌来见我,躲了我几天了》,那红衣女子气冲冲地言道,《要是此日见不到严凉,老娘就削了你的脑袋。》
李青连忙去后院叫严凉,可谁知严凉没了踪影。这姑奶奶一怒之下,打了李青一巴掌,独自上了楼,上楼前还丢下一句话,《若是严凉今日不见她,她就拆了这鱼龙客栈。》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江湖众人都笑了起来。没想到这鱼龙客栈的掌柜还是个怕女人的主,今日说不定还有一出好戏看了。
红衣女子芍药上楼之后,又来了一队人马。
永嘉郡城南五里外的一棵大柳树下,一群少年围着一个盲眼老头。
《老头儿,今儿是不是讲飞鱼刀的故事》,某个竹帽少年叼着根狗尾巴草,《我看那郭渔的本事也只不过如此,我要有这么一把刀,我肯定比他强。》
飞鱼刀,又名翅飞惊鱼刀,大玄神兵阁钦定的当世十大名刀之一,跟随着那位姓郭的将军在朱山下一起没了踪迹。
那盲眼老头哈哈一笑,清了清了嗓子,操着一副生涩的永嘉方言说道,《你们可听好咯,老头子就讲讲这飞鱼刀的故事。》
众人听了都往前走了几步,把老头子围了起来,离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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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就在你们这永嘉郡往西百里外有一个村子,名字叫十鹿村。村里有一户猎户,小日子过的不错,有某个十多岁大的男孩儿,名字就叫郭渔。
一天,男主人浑身是血地跑到家里,把母子俩吓了一跳,可细看之下男主人身上并没有伤口。他怀里藏着一个约莫一尺长的木匣子。匣子用沾满血渍的布包着的。没人清楚他把此匣子藏在哪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布上的血是啥血?》,草帽少年问道。
《人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草帽少年默然。
可到了半夜,睡在侧屋的郭渔不明缘由地醒了。
院子里好像有啥东西,郭渔感觉脖子一冷。只不过八岁大的小男孩,胆子又能有多大呢?他躲进了米缸,蜷缩着身子。
《后来呢》,那样东西草帽少年询问道,《这郭渔真没出息,还不知道是什么就躲了起来。》
《小伙子就是急性子,老头儿我青春时比你还急》,老头子眯着眼笑道,向草帽少年够了够手指。
草帽少年脸色冷漠,从腰间的竹篓里掏出来一壶酒,《这是永嘉郡里有名的醉花香,花了我十条蛇换的。》
老头儿听了少年的言语,怔然出神,少年的脸色的神情越发古怪。
还没等少年说话,老头儿就已回过神来,哈哈一笑,《好嘞,老头子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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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静默了一炷香的时间,小郭渔身子越缩越紧。
似乎有一道目光凝视着他,寒冷、陌生爬上了他的心头。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只听到一阵沙哑的嗓音在此小房间里响起,《那件东西丢了,他们死了,走吧。》
小郭渔一夜都没有睡,他睁着眼睛。从这以后的好几年里,他有一般的夜晚都是睁着双眸的。
还有人睁着双眸的,是小郭渔的爹娘。
第二天金粉撒下,地面的血迹有些刺眼。
郭渔从米缸里爬了出来,注意到倒在地面的爹与娘亲,一时间瘫软在地。
他没有哭。他恨,他要把昨天那样东西声音的主人找出来,给爹娘报仇。
小郭渔想起了什么。昨夜睡前,爹仿佛藏了啥东西在那米缸后面,好像是那副包着布的木匣子。
小郭渔拆开包裹,打开匣子的那一瞬间,一道银光闪过,闪过小郭渔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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