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美玉可琢 · 意小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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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走近，才清楚那个青春男人的声音是祁煜在说话。只因那天来祁家见过一面所以还是有印象的。

简一先是朝老先生微微弯了一下身，礼貌的笑着问好：《祁爷爷，我来了。》而后又朝祁煜看过去，只因上次是在夜晚，是以并没有看清祁煜的样子，这样一看，发现他和祁珩并没有特别像，给人的感觉也截然不同。

祁煜和老先生正在下棋，两人正下的尽兴，准确来说，是老爷子自己某个人下的十分开心，只因祁煜的每一步棋都走的稳扎稳打，丝毫不慌乱，倒是老先生时不时停一下琢磨下一步如何走。

简一在家也陪爸爸下过棋，是以是看得懂这棋盘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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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煜的每一步棋，都走的恰到好处，又总能在老先生无处可走的时候，给老先生留一条路。正所谓棋品见人品，纵然没见过祁珩下棋，但是，通过观察发现，他们兄弟二人大有不同。

如果说祁珩给人的感觉是炎炎夏日山谷里的一股清泉，温润如玉，沁人心脾，那祁煜就是活火山山顶常年不化的白雪，有着危险性又不好接近。

实在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别人看，简一朝祁煜点了下头算是问好。而后梅姨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

老先生和祁煜两个人也再度把目光投向棋盘。这次没下多久，老先生就不愿下了。

将白子放回黑檀木棋盒，嘴里说着：《小子，你以为我真老糊涂了？不知道你让着我？》老先生说着还喝了口茶，又再度开口：《你和爷爷年轻的时候很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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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煜这时候也不再下了，低头收拾着棋盘，嘴里也不忘回答老先生：《我如何能和爷爷比。自然是爷爷棋术更厉害了。》

老先生哼了一声就不再搭理祁煜了。

见老先生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了，简一置于手中的茶杯，道了声：《祁爷爷。》

祁老先生每次见到她都要把她拉在身边，简一也不能辜负了祁老先生的喜欢，每次都会和老先生讲一些最近发生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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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祁老先生两个亲孙子都还在旁边坐着，她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意思始终和老先生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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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先生倒还是一如往常的，伸出手：《来，简一，到爷爷这来坐。》

看着老先生朝自己伸出的手，简一只好走过去，坐在老先生旁边的椅子上。

因为简一是医生，祁老先生又是她以前的患者，刚做完手术没多久，术后很多事情还是要很注意的。所以简一自可然的会看老先生的身体状况怎么样。现在看来，老先生恢复的还不错，看来也是有好好遵循医嘱的。

祁老先生看见她就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兴头正旺的给简一介绍着祁煜。

《一一啊，这是我们家老小，叫祁煜。》老先生说着还示意简一去看坐在另一边的祁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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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一颔首：《那天入夜后见过一面了。》

老先生的表情似乎是感觉有些意外。

老先生听到祁珩的话后才清楚，一边点头同时说：《这样啊。一一啊，你觉得我们家祁煜如何样呀？》老先生想的就是简一给自己当孙媳妇，能看上自己哪个孙子他就给哪个孙子。反正这么好的姑娘不能白白让给外人了。

祁珩适时的解释：《中秋那天入夜后，我和她散步的时候，见过一面了。》

简一听着这问题怎么那么耳熟仿佛中秋那天晚上碰见祁煜后，祁珩也问了此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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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很好的啊。》简一只能这么回答。面上还不忘时刻保持微笑。实在不知道祁老先生为啥问此问题。

祁老先生又要开口，结果一个字还没说，祁珩就又说话了。

《爷爷，祁煜有女朋友了，你就不用操心了。》祁珩说完还拿起桌面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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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先生感觉今天祁珩说的话总能让他感觉意外。这小孙子祁煜啥时候有女朋友他如何不知道。

此事简一倒是清楚的，因为那天晚上祁珩也说了，祁煜有女朋友，纵然她不知道缘何忽然又说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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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祁煜，他正端正的坐着，双眸倒是始终看向祁珩的方向。但最终还是某个字都没说。

这一茬过后，祁老先生就没怎么提过祁煜了，一直和简一说着话，两个亲孙子都快透明成背景板了。

简一现在只感觉这祁家老小一家子都在打哑谜。说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

几个人也没说多久话，祁老先生年龄大了，到了下午总要睡会儿午觉。

走了祁家的时候，祁煜已经不在了。他接了通电话就先走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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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这边在郊区，并不好打车，离开的时候，简一还是要坐祁珩的车。

回去的路上，简一早已有些困了。昨晚值了一夜的班，纵然补了一会觉，但还是困得不行。整个脑袋迷迷糊糊的。车里又很暖融融的，开了暖风空调，是以很舒服。

简一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电话铃声。是祁珩的电话。

祁珩此时正开车，是以用蓝牙接的电话，听内容大概是工作上的一点事情，需要他去解决。简一此时正脑子里想要不要识趣一点，提前找某个理由说自己回家就可以，祁珩就挂断电话了。

《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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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一还没说话，祁珩就先问了这句。只好颔首：《有点，昨晚值夜班。你是不是要去工作了？要不你把我放在前面我自己回去就能够了。》

祁珩没有止步车的意思：《现在离市区还有一点远，我工作室就在这附近，要不然你先去休息会儿？我忙完在送你归来，不会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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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一有一点迟疑。

像是是想到了她的顾虑，祁珩又开口道：《放心，因为是周末，是以人很少，你过去没关系的。》

坐着人家的车，简一只好听车主人的安排。经过这一番话，清醒了不少。脑子就在想祁珩工作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修复文物应该很需要耐心吧，只是想想都是一个赏心悦目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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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说是不远，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车子就慢慢的止步来了。

祁珩将车停好，说了句：《到了。》

听到这句话，简一低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就紧跟在祁珩的后方。到了人家的地盘，不得不乖巧一点。听前面祁珩聊到工作，他仿佛有某个自己的工作室，那此该就是他的那个工作室了吧？她现在对里面简直有一百二甚是的好奇。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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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祁珩走进去，说是工作室，其实是某个很大的院子。

目前的院子里，种了许多树。因为已经是深秋，是以只有干巴巴树枝，只有极少数常青树还冒着绿意，小路的两旁，都是这些树掉落的黄叶，铺满路边，别有一番韵味。

跟着祁珩的脚步，最终来到了工作间。如祁珩所说，并没有什么人。

祁珩进了工作间，拿了两件衣服，其中一件递给了她：《穿上吧。》

简一望着手中的衣服，感觉和她的白大褂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见祁珩很仔细的扣好每一个扣子，又拿出两个口罩，还是将其中某个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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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齐全后，祁珩就来到了工作台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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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等一会儿，特别困得话，工作间后面有某个休息室，可以过去休息一会儿。》祁珩说这话也不忘手上的动作。

现在简一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什么瞌睡都早已不那么重要了。她摇了摇头，就坐在祁珩的旁边，想要看看究竟是啥样子。

看着祁珩，身穿白色的大褂，手中正拿着刷子一样的东西，埋首刷着台上的啥，看样子该就是所谓的文物。这些东西，在他的手下将会再次容光焕发，文物修复，简直是一件太有魅力的事情了。

简一就想坐在这里看看文物修复究竟是什么样子，是以大气都不敢出，聚精会神的望着祁珩，准确来说，是祁珩和他手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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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祁珩在如此专心致志的时候，还不忘和她聊天：《其实文物修复师和你们医生很像的。同样都是救死扶伤，你们治人，我们治物。》

这么一说，简一感觉还真的有点像。

《准确来说我是文献修复师，主要治疗面临破损濒危的古代文献。》祁珩说完这句话抬头看着简一：《当然也会常常面临其他文物，只不过修复文献更多罢了。》

男人的目光依旧炽热专注，简一不由得屏息，只听祁珩又说：《是不是感觉我们很像？》说完又再度垂首于手中的文献。

简一颔首，又想到祁珩低着头看不见她的动作，开口道：《修复文献，感觉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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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见低着头的祁珩这时候微微笑了，《治疗文献，的确很奇妙。》

接下来，祁珩就专注于修复文献了。简一撑着脑袋看着这个认真工作的男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每某个步骤都像是电影的画面被一帧帧放慢，就仿佛真的置身于那文献的历史之中了。

望着望着，简一的脑袋就开始钓鱼了，直到最后实在睁不开双眸了，撑着脑袋就睡着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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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珩的动作本来就很轻，注意到旁边的小姑娘始终没有动静，抬起头才看到她已经睡着了。

这批文献过来的时候，工作室的人早已修复过了，只是还有一些地方实在达不到最初的样子，才把他叫了过来。

刚才好止步手中的动作，工作间的门就被人推开。祁珩直起身示意进来的人小点嗓门。

进来的这个是今年才来的一个新人，小伙子正年轻，看见老大旁边坐了某个美女小姐姐，早就藏不住八卦的心了。但还是很听老大的话，很小心的走过去。

《老大，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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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珩摘下口罩脱了白大褂颔首，那样东西新人很识趣的就先出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祁珩走到小姑娘旁边，看小姑娘睡得有点熟，但此动作睡觉如何说都有些不舒服，又不想叫小姑娘起来。一时间，他没想到有点犯了难。

但见小姑娘的头点啊点，在脑袋快要从手上离开的时候，祁珩连忙出手要去扶。因为此动静，小姑娘也醒了。

望着《落空》的手，祁珩稍微往后站了一点，仿若无事，温声道：《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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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一刚睡醒脑袋还迷迷糊糊，一迷糊就会重复别人说的话：《好，回家。》起身就要往外走。

还没走两步胳膊就被一股外力拉住。

简一还没踏出去的步子被猛地拉了回来。

一个冲力，就感觉被人从身后拥着。这时候她电脑强制开机开始飞速运转。最后低头瞧了瞧还拽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