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亲人相见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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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目前这伛偻的老伯，我赶紧把他扶了起来，《老胡是吧，你先起来，别着急，先把实情一一交代清楚。》

这位老胡之是以被列为头号‘嫌疑人物’，因为下午起火时，仓库就他一个人在值班，而他以前在车间有偷偷抽过一次烟被抓住，大家都一致推断他是在抽烟的时候扔烟头点燃了仓库，再加上失火后他又没离开现场，反而火急火燎的帮着营救，是以其他人被排除后，就他的嫌疑最大。

老胡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稍微平复了一下后，还算比较镇定的说到，《陆总，还有江总，真的很失礼，我昨晚没睡觉，日中守仓库的时候实在太累，当时就睡了过去，我可以用自己的老命保证，我绝对没有抽烟，就是困得睡着了，感觉到被火烤痛的时候才醒来，就发现仓库起火了……只能说我看管仓库失职，但说是我放的火，这就真的是在污蔑我了。》

这时，老胡特意又抬头看着我，苍老浑浊的眼神特别深刻，他说，《陆总人这么善良，可怜我，愿意破例赏我一口饭吃，给了我这个稳定的工作，我对陆总，对这个集团都充满了沉沉地的感激之情，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希望你们能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还我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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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老胡这人虽然看着落魄又瘸腿的，但他一开口说话，整个人立马透着一股子精气神了，而且他普通话很标准，口齿清楚，不像是那种传统的只会干苦力的农民工。

不仅如此据车间主任交代，这个老胡平时不是仓管，只是此日临时顶替了一名生了病的同事，他平时都是在生产线上负责车缝、熨烫等工作。据说他态度特别端正，别看年纪大了，手艺却比那些三四十岁的女工还好，有时大家都下班了，他还会主动留下来加班，并且是打了下班卡再来车间不计工时的无条件加班，跟同事之间相处的也比较融洽，车间员工对他印象都很深，都不敢相信是他引起的火灾。

我看了眼江枫，《要不还是报警吧。》

江枫还没有表态，顾敏仪却抢先一步站出来言道，《报啥警？我认为没必要，反正也没造成人员伤亡，放火的人也已经抓住了，就把这人开除就行了。》

顾敏仪出来插一脚，给我的感觉是她想在众员工面前强调一个事实，那就是我陆云灿现在早已不是公司的总裁了，提的任何建议都是无效的，连她都能够随便的否决了。从另一方面来看，她也是跟我站在对立面，看江枫到底会听从谁的建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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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抬腕看了下手表，没有再墨迹，立刻让车间主任打电话报了警。

顾敏仪似乎总想要在我面前争一口气似的，对江枫说，《你入夜后不是跟证监会的人有应酬吗，现在早已快7点了，你跟思存快点出发吧，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行，我毕竟是集团的总经理，理应我来负责。》

江枫似乎的确很重视入夜后的应酬，是以说了句，《行，你来处理后续，入夜后12点之前给我调查结果。》

《会的，我的办事效率你还不清楚？》顾敏仪特意给他抛了个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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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枫并没有接这个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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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走吧，这些事给敏仪处理就行，你也还没吃晚饭，正好跟我一起去参加那个饭局。》

《……》看到这个地方，顾敏仪脸都气绿了。

《我不去，》拿开江枫的手，我有些严肃的言道，《集团发生了火灾，本来就是至关重要的大事，我必须留在这个地方协助警方调查，你这应酬真的重要的话就先去吧。》

接下来，我完全没心情跟顾敏仪‘斗智斗勇’了，只关心这场火灾的源头，到底是老胡撒了谎，还是另有隐情？集团纵然现在早已易主，但我在内心深处还是把这个地方的一切当作自己的财产，公司着火就跟我自己家着火没啥区别。所以我比谁都上心。

眼看我态度这么坚决，他也没有再为难我，《好，》他走的时候，特别俯首在我耳边说了句，《入夜后回家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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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走后，顾敏仪不等警方来，也不跟我商量，口气强势的对车间主任说，《第二天就解除跟这个老胡的劳动合同，让他收拾东西尽早滚蛋，不仅如此，扣除他此月的工资！》

《嗯，》车间主任纵然不情愿，也只得点点头。

《我们员工的去留问题，最终不是由陆总说了算吗，》老胡听说要被开除，也没有着急，双眸始终望着我，《陆总，你们既然已经报了警，就再等等吧，只要还我胡建华一个清白，你要把我开除我也认命了。》

《那就再等等警察。一定要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顾敏仪却不清楚发啥疯，一定要在这件事上跟我作对，《陆云灿，江枫早已把此事交给我处理，你就不用再多嘴了。集团仓库被烧毁，老胡作为仓管就是第一责任人，就算火灾不是因他而起，但他在工作期间睡着了就是严重的失职行为，况且他身体残疾，年龄也超过了55岁，早就该被清理出公司了。况且，我这次仅仅是扣他当月的工资，没让他赔偿仓库的巨额损失，早已算是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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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在这个时候个顾敏仪起冲突，忍耐道，《等警方来查明真相，如果火灾的直接原因是老胡造成，再开除他也不迟！》

《是啊，顾总，还是等警方先调查吧，毕竟事关重大，至少要把起火的原因先调查出来。》车间主任也在劝慰。

她只得暂时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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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的不多时来了，在现场进行了各种取证调查，又对相关人员一一录口供，特别耗费时间，始终忙到晚上9点过了，还没有结束。我和顾敏仪都留在车间里，协助警方做调查。我独自坐在车间外边的椅子上反思这场安全事故，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此时候，突然有人把一件厚外套放在我面前，《陆总，多穿件衣服吧，》

惊得抬头一看，出现在目前的没想到是那个老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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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止都十分恭敬，难得的笑容里也充满了恭敬，解释道，《此系列的衣服都被烧毁了，就剩了这么一件，都是只因拉链出了问题，拿回来返工的。我看夜晚温度低，你刚好又坐在风口上，穿的又薄，就给你拿了过来。》

老胡这样的举动，并没有让我产生不好的联想……他纵然苍老且沧桑，但整个的气质里有一分说不出来的坚韧和正气，似乎是个有故事的人……况且，从外貌上依稀也可以辨别出他年轻时应该是比较俊朗的那一款，只不过在岁月和生活磨难的摧残下，已经变得满目疮痍了。

我让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闲聊的问他，《你某个人在这边打工吗，老婆孩子呢？》

他苦涩的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老婆啊，在我青春时候就跟人跑了，数个孩子这些年也没联系。》

《我有个女儿，按年龄算的话，该和你差不多大了，》老胡的眼神又落在我身上，看得我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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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没有怎么插话，就听他在那里倾诉……按理说，像老胡这种车间员工的身份，是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跟我坐在这儿闲聊的，可他却没在意这些，一边对我表示出尊敬，同时又像个饱经世事的老者那样在我面前吐露心声。

《这些年一直在广东这边打着零工，做了快二十年了，存了点钱也被一个女人骗光了，》他说起这些，表现的很平淡，笑的却很凄凉，《后来年纪大了，只能去建筑工地做事，前年在工地面被一块预制板砸伤，留下残疾，连工地的活也找不着了……哎，我在外飘了这么多年，家里老父母亲也早去世，回不去，也留不下，幸好有陆总你大恩大德收留了，不然我现在都暴死街头了。》

听到这个孤寡老伯的身世如此悲凉，我心里不觉也对他也更多了分怜悯之情，感长叹道，《那你安心在这个地方做吧，只要还做的动就做下去，不用再到处奔波了。》

《谢谢陆总，只不过我还是想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一定要还我某个清白。》

警察在公司里取证完毕后走了，只因还有许多物证需要化验，今晚12点以前是如何都不可能出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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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应酬完毕，又亲自来了公司开车接我回家。

脑子里一直还装着今晚跟老胡的交流，以及那场火灾的调查结果，我在车上也没什么心情来应付江枫。他习惯性的伸了一只手过来捏住了我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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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开车，》我有些冷淡的挣脱了他。

他再次捏住了我的手，《我没事就想摸摸你，不摸不舒服。》

《……》我没有回应他，任由他捏着手，眼睛瞟到外边的某个便利店，《停车，我去对面买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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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