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义气!》
马小虎猛拍两人:《入夜后聚仙楼,我请你们喝酒!》
《聚仙楼?大小眼你阔了?》
《有黄三粥黄衰狗嘛,聚仙楼大摆筵席,老规矩你懂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然……哈哈!》
众人心领神会,皆乐。
瘦柳街以柳为名,街道两旁种满了整齐对称,枝条飘扬的杨柳。
而临河岸边,有一处柳树生得尤其茂盛。坚粗壮实,翠密如瀑。河风吹拂,群柳碧发组成绿云翩翩起舞,故名——柳花渡。
杨柳长得灵动如仙,自然少不了万分肥沃的土壤。这柳花渡所处的街之尽头,乃食货之所。
肉铺,米铺,卤铺,酱铺,面铺……虽没凑齐五行八作,但这饱食谷畜精华的黄土,足以供养这群柳娘子,娇嫩嫩个个如迷人的小妖精。
肉案上片片猪肉林立。店内近二十个伙计,半光身子,喘着粗气。磨刀的磨刀,切肉的切肉。黑猪惶恐的哭叫,混合着热开水的蒸腾沸气,十分热闹。
孟记肉铺是这片最大的店铺。两间门面连在一起,招牌上写着老大的孟记二字,并画一头形象的猪头。
外号没遮拦的孟洪,就躺在店门外的太师椅上。旁边或坐或站五个小弟。他是这肉铺的少东家,故又称小孟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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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生意很好,客人排着队买肉,很自觉不去扰他。店中诸事,自有人负责,他也懒得插手。
孟洪很喜欢这种闹市取静的状态。他认为要泰山崩而不变色,才是大丈夫气概。
下午的太阳已渐渐有了橘光,暑气在消散,正是小睡的好时辰。
瞧他门外一坐,那可比镇店珍兽,护宅门神神马滴靠谱!把瘦柳街没遮拦的名号一摆,比起评书里那些英雄,也是毫不逊色!
美中不足,姓陈的吊眼鬼在他耳边满嘴脏话,边骂还边哭。不看都知道,这厮肯定一把鼻涕一把泪。娘希匹!自己不嫌丑,他孟洪还嫌恶心!
马小虎几人推车而来,看此情景,停车冷眼。
林渊早听这瘦柳街一霸的名号,性情豪烈,武艺高强。今天初见,细细打量。
毛发浓密,肤滑细腻,腹部鼓涨如球。仰卧太师椅,白布衫敞开胸腹,露出虎纹毛。
二十来岁年龄,面圆耳肥,胖虎长壮。也因当家肉铺,近水得月,生养得极好。
最令林渊惊奇的,是这货竟然留了一头短发。也不戴头巾帽子掩饰,足见也是特立独行之人。
林渊心中暗道:听闻此人最喜鲁智深,爱自称洒家。这模样果像花和尚再世。就不知……有没鲁提辖的气度。
《大哥,大小眼他们来了。》
陈晓薇满是涕泪的小脸,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孟洪却毫无动静,像是睡着。
陈晓薇神色尴尬,只听旁边的甘铁臂甘一花齐呼:《林渊小哥,身子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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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家兄弟两月前曾被林渊暴揍。只不过此时表情,并无反感,语气中带着喜色。
林渊回道:《托福,已无大碍!》
甘一花兴奋道:《我们始终想再见你……》
话没说完,孟洪搭在心口的右手似是无意地置于。掌中蝇拂子自然落地。甘家兄弟得了老大暗示,便不说了。
马小虎见状一笑:《小孟屠,有话说,有架打。彼其娘之装什么深沉?》
没遮拦一动不动。
《真睡着啦?》
马小虎打趣:《那走了啊!》
拉起推车便走。陈晓薇急了,大叫:《孟洪你这头猪,给我起来!》
哗啦一声响!
《哎呀!猪跑了!》
铺里喧哗大吵。只见一方形宽额,耳竖嘴尖的小花黑猪。快若疾风,哭丧叫着直冲店面而来。
一青春伙计手脚并作,飞身一扑。在小猪没过店门前,一把抓住。
《他妈的,这猪发情了,老子马上让你解脱!》伙计骂声不止,原来是个劁猪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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劁猪,七十二行之一。所谓猪不劁不胖,养猪自然越肥越好。
但猪虽牲畜,亦有所需。到了年龄便会发情,发情了便会耗费积攒已久的脂肪。脂肪发泄完了,必定胖不起来。胖不起来,自然卖不了好价钱。
是以,劁猪这种给猪去势的职业,应势而生!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待猪男子去了势,心静气顺。从此安心养膘待宰,不在话下!
那劁猪伙计一脚踩猪,一手拿刀欲割。黑猪本能感到大事不妙,嚎叫挣扎,宁死不从。伙计叫骂着用强,但半天下不了手。《别动别动》喊个不停。
林渊几人好奇停步,啧啧称奇。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其乐无穷,心疼那猪,看得都疼!》
《彼其娘之,你吃的时候,巴不得肉越肥越好!》
《你说那些太监阉割,也这样吗……太惨了!》
《这可不清楚,要不你去试试……》
《哼!》
太椅上的孟洪睁开怪眼。体型虽胖,灵活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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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手推开陈晓薇,冲到伙计身旁:《不是这么劁的!这是技术活,某个闪失猪就废了!》
劈手夺过劁刀,叼在嘴里。将小猪一脚踏住,掰开两足,捏刀刷得望胯下一滑……
《糙男子,筋骨壮,半夜蹿花房……》
没遮拦口中哼着小调,动作熟练,行云流水。完事后把脚一抬,那猪夺命而逃,竟像没事一般,自被伙计捉着放圈里去了。众屠夫客人见了如此绝活,大声叫好。
孟洪吹声口哨:《眼疾手快,刀利心狠……懂?》
那伙计呆呆点头。孟洪一拍他肩,喊声:《高升极乐!》
来到屋外轻轻一抛,将那物扔向屋顶,这才望向几人。
《双掌劈开生死路,一刀挥断是非根!》
孟洪神色得意,阔眼含笑:《太祖高皇帝的对联,读来就是有丈夫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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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马小虎置于推车,抱拳说:《没遮拦,有礼了!》
《洒家还礼!》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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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洪眯眼看一下众人:《马小虎、范鲤、戴金锁、戴玉佛、田庚、伍七、宁静……》
打量一番林渊:《你一定是林渊。好个碧眼儿,望着很强!》
没遮拦笑笑:《先是田庚三人,又是你们一起。所以……今天是集体砸洒家场子来了?》
范鲤看一眼阴笑的陈晓薇,恨恨道:《其乐无穷,吊眼鬼这厮又挑拨是非!》
《哎,孟大哥,好久不见是我呀!》江上游上前搭讪。
《上游兄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孟洪认得他:《你也跟他们一伙?》
《哪的话!他们此日是我家的雇工。》
江上游亲热搂住孟洪,对着他耳朵低低说:《今日有货要运去柳花渡,行个方便吧!》
《娘希匹!》
孟洪向那两车垃圾看一眼,也低声:《我说,这几天总有闲汉往柳花渡里钻。花布草鱼还不够?此日连垃圾都往里运。你家这两天搞啥呢?》
《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这事潘阿姨清楚,反正关系我一家安危。
拐子,看在父母交情,最后一趟让我过去,改日必有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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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希匹,不是谢不谢的问题!》
孟洪说:《前几次的闲汉,洒家睁眼闭眼就过了。
但这次小康街那几个,屡屡跟洒家作对。此日又在洒家地盘把小弟揍了。当着这么多人,你让洒家无动于衷?瘦柳街洒家以后混不混?》
《你……》
江上游头疼,今儿事怎么那么多?现在人多嘴杂,更易生事。叹气:《你刚刚如何不睡过去!》
《娘希匹,洒家本来是打算睡过去的。这不是猪跑了吗?不是你家的猪不心疼,一头小黑猪多贵晓得不?》
两人抱在一起窃窃私语。两伙人打也不是,走也不是,贼是面红耳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晓薇想了半天,终于看出点道道,大叫:《大哥,大日间往里面运什么垃圾。绝对有猫腻,把他们揍一顿再抓去见官!》
范鲤等人脸色一变。吊眼鬼一叫,泼皮们跟着起哄。
江上游心中叫苦,孟洪骂了一声,暗道《怪不得洒家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把江上游大力一推,表情玩味,缓步踱回太师椅。对着吊眼鬼屁股,就是一脚!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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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眼鬼抱臀跳起,委屈叫:《大哥你干嘛?》
《没啥,忽然发现你小子,真他娘的聪明!》
孟洪眯眼说:《洒家问你……你刚刚骂我啥来着?再说一遍!》
吊眼鬼表情一僵,谎话张口就来:《不是我骂的,是烂草鱼那伙人骂你是猪!哎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又挨一脚,连连讨饶。范鲤等人摇头:这厮已不可救药了。
孟洪冷哼一声,坐在椅上换个舒服姿势:《江上游是洒家老相识,按理说要给面子。然而……》
摸摸自己短寸头:《你雇谁不好,非雇洒家死对头。倘若就这么让你们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洒家好欺负!》
林渊听得糊涂,问:《死对头?大小眼和他不是互不相犯吗?如何恶劣到这地步了?》
江上游也问:《你们怎么招惹孟大哥了?》
《嘿嘿!》伍七闻言好笑。
马小虎思考:《我最近没得罪他呀,难不成为了吊眼鬼冲冠一怒……哦他头发太短,系不了冠!》
《哈哈……》范鲤戴四捂嘴偷笑。
《谁说你们没得罪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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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洪摸摸自己的板寸头狞笑:《不许笑!你们以为洒家这和尚头怎么来的……对吧大铁牛?》
田庚怒哼:《你……活该!》
马小虎惊呼:《大牛你把他头剃了?啥时候这般牛逼?》
《不是不是!》
伍七忍笑:《愿赌服输啊没遮拦!你跟田庚比力气。说你搬动的石墩,如果他也搬动,自己就剃光头外加送一条猪腿。结果你输了,怪得了哪个?》
孟洪冷笑:《不怪哪个,洒家愿赌服输。可这两月,头发长出来了,但丢出去的脸可回不来!》
范鲤一思及他两月闭门,干等光头长毛的样子就好笑。又想剃发之辱非同小可,这般梁子……今日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