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番外1（阿颜和乌沐，严削和白芷）
已是正月底，近日天色渐暖，街上游人如织。
京都酒肆茶寮里到处都在议论两件事。
第一：新皇满头青丝忽然变成了白发。
据说开年上朝的时候，众朝臣被吓了一跳。幸好，除了青丝变白发，新皇并无其他变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新皇登基后，每日致力于朝政，后宫却始终无人。
据说坤宁宫住过某个主子，没多久就消失了，也不知姓什名什，长什么样子。还有个新皇曾经的旧人赵姑娘，生了一个皇子后，连人带孩子都不见了。
至于新皇为何忽然间白头，谁也猜不到所以然。
第二：只因娶了叶楚颜尸骨得罪了新皇，被流放边疆的乌家少主在去年除夕那天回来了。
不知新皇何故放过了他。
他在回来的当天，带着一个和叶楚颜长得一样的少女回了乌家别院，对外宣称那个少女是他的娘子，名叫叶楚颜。
这两件事诡异又不可思议。
当初乌家少主迎娶叶楚颜尸骨的时候，惊动了整个京都。不少待嫁女子被乌家少主这份痴情动容得哭湿了枕头。
还有人专门写到了话本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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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议论纷纷，猜测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其中缘由是什么。
谁知道，这痴情郎没想到是个负心汉。不到一年的时间，找了一个替身，欢欢喜喜地娶回家过日子去了。
新皇为何白头？乌家少主为何成了负心汉？
猜来猜去没猜出所以然，最后各持一词。
此时，众人心里的《负心汉》乌沐，此时正念心苑的院子里呕的昏天暗地。
这个念心苑是乌家别院里最好的一个院子。
是乌老夫人专门收拾出来，让乌沐和叶楚颜居住的。
自从乌沐在除夕那天带着叶楚颜回到乌家别院后，乌老夫人每天笑得见牙不见眼。
乌月霖火速写了信给江州的乌云邰，乌云邰收到信，愉悦的老眼泪花。
乌沐不用一直守在边疆了，现在恢复了自由身，娶了他始终喜欢的叶楚颜，叶楚颜还怀了乌家子嗣。
这对乌家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
他在江州事多，没时间到京都来，就在信里一再叮嘱，让乌沐无论如何照顾好叶楚颜。楚颜怀孕这件事，是乌家头等大事。
他让乌沐啥都不要管，生意让乌月霖打理，只要照顾好叶楚颜就行了。
乌沐向来不习惯下人伺候，院子里没安排奴仆，叶楚颜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亲自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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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这些日子，念心苑里面只有叶楚颜和乌沐两个人。
这会儿，叶楚颜站在主屋门口，满脸无奈又心疼地望着疯狂干呕的乌沐。
《夫君，你真的没事吗？》
《还有三天就是皇上大婚的日子了。实在不行，我们给皇上告假，就说你病了，怕过了病气给别人，不去参加了。》
她想过去给乌沐拍拍背，乌沐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不让她靠近。
又干呕了几下，从怀里掏出一把梅子果脯胡乱塞到嘴巴里，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从除夕到现在，他早已害喜整整某个月了。
娘子怀孕，夫君害喜本就罕见，偏偏让他遇到了。
他每天要吐好几次。
神奇的是，自从他开始害喜后，叶楚颜丝毫不孕吐了，还胃口极好。
这让他特别庆幸，觉得这是当初在提兰寺许的愿实现了。
他曾祈祷叶楚颜不要再受任何伤害，是以，神佛听到了他的愿望，让他来承担叶楚颜怀孕的痛苦。
短短某个月的时间，叶楚颜原本苍白的小脸被养的白里透红。加上她身材纤细，丝毫不显腰身，也没有孕态，整个人变得如刚摘的水蜜桃一样鲜嫩。
乌沐这会看到叶楚颜咬着下唇，满眼怜惜地看着自己的样子，有些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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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沉地呼了一口气，对着叶楚颜扯出一个笑脸。
《娘子，别担心，我没事。》
《帝后大婚是大事，既然皇上专门派人给乌家下了帖子，我们俩代表着乌家，不去不合适。》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张庆满当初率领百官拥裴修衍登基，事后被提拔为内阁首辅。
三日后是二月二，新帝裴修衍将会在这天，和张岫玉举办帝后大婚典礼。
若是裴烨子嗣多的话，裴修衍登基就不会这么顺利。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个皇帝立内阁首辅的嫡女当皇后，这是一场标准的政治联姻。
裴修衍的后宫目前空无一人，他需要有人给他绵延子嗣，张庆满的嫡女张岫玉就是最好的选择。
叶楚颜和乌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感到非常欣慰。
这就代表，裴修衍放弃了叶楚颜，成了一名合格的君王。
他开始为巩固自己的皇权而谋划。
叶楚颜见乌沐对着自己强颜欢笑，忍不住紧紧蹙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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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沐这段时间吐得不能出门，皮肤捂成了白玉色，加上食欲不振，整个人清癯了许多。
他本就剑眉虎目，长相英俊，现在清减白瘦，再配上周身沉静内敛的气质，简直是芝兰玉树的画中公子，清贵扶疏。
尤其是这会，翘着嘴角，温柔又宠溺地望着自己，这让叶楚颜心疼又爱恋。
《我是你娘子，也是乌家人，实在不行，我自己过去。你在府里休息。》
乌沐立马紧张了起来。《不行！》
说完，他发现自己情绪有点振奋，放柔了语气道：《娘子，宫里人多眼杂，你又没武功，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
《你记不记忆中那次正月十五的宫宴，我们在冷宫的事了？》
《万一你再被人陷害欺负了怎么办？》
叶楚颜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忧心啥我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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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头到屋里倒了一杯茶水，端到院子里递给了乌沐。
《皇上既然立张岫玉为后，那便是彻底把我放下了。你放心，他不会再对我有想法了。》
乌沐接过茶水，喝了一小口后，胃里舒服了许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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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娶你太不容易了。我恨不得整天把你藏起来，如何能让你一个人进宫去参加帝后大婚。》
说完，他蹲下来，将脸贴在叶楚颜的肚子上，轻声道：《孩子，如果你心疼阿爹，就别折腾阿爹了。》
《阿爹保证，等你生下来以后，你想要什么阿爹都能满足。》
《阿爹能够带你上天飞行，下海抓鱼，只要你愿意，阿爹都能够。》
叶楚颜被乌沐这种神神叨叨的话逗笑了。
见叶楚颜笑得花枝乱颤，乌沐直起身子，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一本正经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娘子，你要相信我，我许愿始终很准的。》
上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心口，小声道：
叶楚颜见乌沐满脸笃定，思及他原本是不信神佛的某个人，现在居然如此深信不疑。忽然感觉有些可爱。
《我相信夫君。》
她的余生，不管何时何地，都会一直相信乌沐。
俩人依偎了好久，直到起风了，乌沐怕叶楚颜着凉，拥着她进了屋子。
一连两天，乌沐当真没有再干呕，这让叶楚颜惊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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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沐颇为得意。
自称自己是幸运之子，有神佛护体。
叶楚颜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第三日，俩人一起进宫参加了帝后大婚。
这是叶楚颜从那日在清王府走了后，第一次见到裴修衍。
今日的天，晴的格外好，万里无云。
皇宫乾元殿正门外铺满了大红的锦毯，处处悬挂着红绸喜布和灯笼，百官身穿官袍，立于正殿广场两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极远处的高台上，立着上百个号角。
叶楚颜和乌沐并排站在百官后方，极为低调。
礼部太监站在高台上，高声唱喏：《吉时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号角声吹响，震得整个巍峨的皇宫都在颤动，徘徊在天空上长久不散，震撼人心。
叶楚颜注意到裴修衍穿着一身大红喜袍，长身玉立。满头银丝用红色玉冠挽了起来，他的左眼还是带着那副玄铁眼罩，只不过并不影响他的帝王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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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着红绸，无喜无悲，缓步走过来，如同某个俊美无俦的天神。
红绸不仅如此同时，是穿着一身大红色凤袍的张岫玉，盖着红色盖头，看不到脸。
叶楚颜忍不住侧首目光投向了自己旁边的乌沐。
他正严肃认真的望着这场大婚仪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身姿挺拔，侧脸俊逸。
此男人没有无上的地位，没有霸气张扬的气势，却给了自己人间最忠贞的爱。
她的嘴角忍不住缓缓翘了起来，双眸如流萤般扑闪。
乌沐觉察到旁边人炽热而痴缠的目光，用极低的气音道：《娘子，莫要胡闹。》
叶楚颜抿着唇，收起笑意，正脸看向了裴修衍和张岫玉。
俩人早已牵着红绸布走到了大殿的高台上，叶楚颜、乌沐、百官，齐齐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叶楚颜伏在地面，心里在想：裴修衍立了皇后，他成了某个真正的皇帝。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大丰会在他的护佑下，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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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四月。
正是春暖花开。
滇州，平安侯府。
去年，叶楚颜顺利生下了某个男孩。这让乌老夫人高兴的满眼泪花，乌云邰更是激动的直接捐建了上百个寺庙。
孩子的脸型像叶楚颜，英气又秀气。双眸和乌沐长得一模一样，亮的醉人，长相极为讨喜。
乌沐为孩子取名：乌景辰。希望他在看尽人间美景后，眼里依然有万千星辰。
裴修衍却在叶楚颜生完孩子满月后，封乌沐为平安侯，命他驻守滇州。
滇州靠近南疆，是大丰的南边大门，南疆的大巫女在去年五月忽然去世，南疆开始动乱不安。
从前的滇州始终是南恭家族在守着，裴修衍登基后，始终自己管理。
裴修衍忧心南疆会趁机滋扰滇州，想找个忠心又能用的人去守着。不能像南恭离一样心存谋逆之心，又要能担大任。
可北荣那边始终虎视眈眈，沈将军父子二人不能外调。朝中的武将背后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若是去滇州久了，难免会像南恭离一样生出谋反之心。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便封乌沐为平安侯，让乌沐带着叶楚颜去滇州，还把乌月霖赐婚给了张璞玉，也就是皇后张岫玉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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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楚颜唏嘘不已，裴修衍果然天生是帝王之料。
乌家和南疆那边关系不错，不到逼不得已，不会和南疆发生冲突。自己和乌沐永远不会背叛大丰，更不会谋反，简直是守在这个地方的最好人选。
乌月霖成了皇后的嫂子，乌家的许多产业，还始终由她在打理，这等于直接把乌家纳入到了皇室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把乌月霖指婚给张璞玉，就是把她绑在了京都。若是乌沐真想谋反，乌月霖第一个遭殃。
乌家人收到圣旨后，又喜又愁。
愁的是，乌沐要去滇州，乌月霖要在京都，乌老夫人习惯在江州老家，一家团圆没那么容易了。
喜的是乌家和皇室绑在了一起，从此啥都不用怕了。
叶楚颜劝慰乌老夫人，裴修衍要求他们每年春节回京述职，到时候能趁机在京都团聚。
乌沐对此消息沉默不语。
他很愿意带着叶楚颜守在滇州。山高皇帝远，自由自在，还可以在闲暇时带着叶楚颜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可惜的是不清楚张璞玉是什么人，会不会对乌月霖好。
乌月霖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
无论如何，圣旨不可违，乌家还是规规矩矩执行了圣旨。
叶楚颜带着孩子，和乌沐一起来到了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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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里才清楚，当年，南恭离把叶家父兄三人的坟迁到了这个地方，裴修衍在登基后不久找到了，又命人把叶老夫人三人的尸骨也迁到了这个地方，和叶老爷子埋在了一起。
叶楚颜注意到叶家的坟，哭了好久。乌沐安慰她说：以后，滇州就是我们的家。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有我，有我们的孩子，还有你的家人。
乌沐来到这里后，克己守礼，善待百姓，百姓很是拥护他。
南疆那边始终还算规矩，他和叶楚颜忽然轻松了下来。
俩人没事的时候，将孩子交给府里奶娘照顾，偷偷去南疆溜达了好几次。
今日，听说皇上派人来传密旨，叶楚颜和乌沐一早就收拾妥当在府里等着。
始终到日中的时候，下人说皇上派的人来了，叶楚颜和乌沐一出门才发现，来人居然是严削。
严削是秘密前来的，并未声张，只乘了一辆寻常的马车。
他还是那种满脸严肃的样子，到了府邸门口，跳下马车，对着二人行了一个礼。
《见过乌侯爷、侯夫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乌沐慌忙扶他起来。《严统领如何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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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削扭头看了一眼马车，又看了一下叶楚颜，迟疑了一下，道：《是我求皇上派我来的。》
话没说完，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里面传来一声欣喜的巨呼。《主子！真的是你！》
白芷从马车里跳了下来，振奋的扑倒叶楚颜面前，想要跪下。
叶楚颜赶紧把她拉起来，这才发现，白芷不再是当年的那样东西圆脸小丫鬟了。面上褪去了稚气，穿着绫罗绸缎，浑身带着隐约的贵气和端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的眼圈一下全红了。
《白芷，你如何来了？》
《从京都到这里千里迢迢，你来这里，你的孩子交给谁了？》
白芷抹了一下眼泪，《主子，久仰狠的心，为什么活着不告诉我……》
说完，她哽咽的说不出话。
叶楚颜有些惭愧。
她和乌沐回了乌家以后，想了好久决意不去找白芷。
白芷跟着自己这么多年，几乎情同姐妹，好不容易接受了她死了这件事，成了韵锦布庄东家，她不想告诉白芷自己没死。
怕白芷见到自己，依然会觉得自己还是那样东西丫鬟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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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让白芷成为正儿八经的布庄东家，而不是继续当丫鬟白芷，所以就始终没去找她，也没告诉她这些事。
她走了京都之前，偷偷去看了白芷，见白芷带着女儿生活的还算安稳，就安心跟着乌沐一起来滇州了。
没思及，白芷今日会跟着严削一起过来。
白芷见乌沐现在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如面如冠玉，飘逸俊朗，气质矜贵，看叶楚颜的眼神带着宠溺和温柔。再看看叶楚颜，完全看不出早已当了阿娘，整个人俏丽娇媚，双眸波光流转。
白芷的泪水忽然如断线的珠子，不停落了下来。
她不清楚主子发生了什么，不仅没死，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只知道她的主子没事，和乌少主在一起了。
她的主子不用再受委屈和伤害，有人疼她爱她了……
《主子，你当年入狱以后，严削也消失了，我当时痛不欲生……我某个女人，主子没了，男人也没了，我不准知道怎么活下去？》
《后来，乌少主娶了你的尸骨后，来找我告别，说要带着你看遍四方，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不全是负心汉。》
《那样东西时候，我发现我怀孕了。我在想，就算什么都没了，我还有孩子，我为了孩子也要好好活着。》
《严削在皇上登基后来找我好多次，我不能原谅他，把他赶走了。我宁愿一个人带孩子也没法接受他。》
《后来，听说乌少主娶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样，名字也一样的女人为妻，我哭了一夜没睡。我当时感觉天都塌了。我以为……这世上唯一对你真心的乌少主也是负心汉……》
说到这里，她哭的几乎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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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楚颜心疼的抱着她，眼里泪花点点。
《白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该去找你的。》
白芷抽噎了好久，才继续道：《严削前段时间来找我，问我如何能原谅他……》
《我说……如果主子能死而复生，倘若乌少主不是负心汉，倘若他们能活着在一起……那我就相信这世上还有真心人……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叶楚颜听到这个地方，泪如雨下。
《白芷，我……》
她以为自己不去找白芷是为了她好，没想到，白芷对自己的感情超越了主子和姐妹。
就算死了这么久，还在惦记着自己是否受了委屈。
《主子，我不怪你，我清楚你是为我好……》
《严削让我相信他一次，他要带着我来看看乌少主是不是负心汉……》
《我刚才一下车就认出了你……主子……你害我想你想的好惨……》
《这几年，我一思及，你孤零零的死在了大理寺的牢里，对久仰的乌少主也负了你……我就难受的成夜成夜睡不着……》
白芷话没说完，嚎嚎大哭了起来。
叶楚颜紧紧抱着白芷，呜咽了好久都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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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失礼……对不起……》
严削站在同时，始终垂着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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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沐听的有些动容。他清楚白芷是个好丫鬟，没思及她如此忠心赤诚。
《我们进屋说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白芷抽了好几下鼻子，才缓住情绪，跟着叶楚颜一起进了屋。
乌沐让叶楚颜和白芷单独到内屋聊，他则到书房和严削商议密旨的事。
进了内屋，叶楚颜将自己移魂重生，和乌沐在一起的经历全部说了一遍。
听到最后，白芷哭的嗓门都哑了，双眼肿的像核桃一样。
《主子，你和乌少主经历这么多，现在修成正果了，我太开心了，我……》
她很想笑，可是扯了两下嘴角，都没扯出笑脸，又呜呜哭了起来……
叶楚颜慌忙安慰她。
《别哭了，白芷。是我不好，是我害你心痛难过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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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还活着，乌沐对我很好。》
《倘若你还爱着严削，就原谅他这一次，和他好好在一起。》
《……忠爱两难全。我想他当初走的时候，一定很难过。》
《你们之间，没什么生死大仇，两个相爱之人能走到一起太不容易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对方。》
《你以后别喊我主子了，你是自由身，按照年龄，你喊我一声阿姐。可是按照身体，我得喊你一声阿姐。》
说到这个地方，叶楚颜有点犯愁。
她不清楚现在的年龄到底要怎么计算？
白芷被叶楚颜为难的表情逗的破涕为笑。
《那我喊你阿姐。》
叶楚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阿妹，回去好好跟严削过日子，我有个当统领夫人的阿妹，说出去多威风。》
白芷耳尖一红，扭过头，抹一下脸上没干的泪水，愤恨道：《我还没准备原谅他呢。》
叶楚颜含笑道：《好，好，好。不原谅就不原谅吧。》
《你的女儿如何了？》
白芷一听到叶楚颜询问自己女儿的事情，顿时兴奋了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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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长得像她，乖巧又懂事，她这次跟着严削一起出来，孩子交给奶娘和周掌柜帮忙看着了。
叶楚颜听到这个地方，算是彻底放心了。周掌柜为人正直细心，有他在，孩子绝对不会出问题。
入夜后，四个人一起用了饭，叶楚颜命人收拾出来两个隔壁的屋子，让严削和白芷在这里住下了。
她赶着看孩子，吃完饭就匆匆走了，就让乌沐送白芷和严削回屋休息。
乌沐进屋的时候，发现叶楚颜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孩子也被奶娘抱走了。
他收拾好，轻手轻脚的躺到床上，从后面环住了叶楚颜的腰。
生完孩子后，叶楚颜的腰身毫无变化，还是和从前一样。只不过身上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味，这让他特别迷恋，埋在她脖子上沉沉地的嗅了几下。
叶楚颜被乌沐吵醒了，咕哝了一句：《如何归来这么晚？》
乌沐啄了一下她的后颈。《刚才我送严削回屋子后，偷偷在外面站了一会。我见严削扭头进了白芷住的那个屋子，一直到我归来，白芷都没把他赶出来。》
叶楚颜心里猛然一喜，转过身，对着乌沐道：《真的？太好了，她肯原谅严削了。》
乌沐见叶楚颜满脸欣喜和英俏，忍不住吻了上去，含糊不清道：《果然，还是要夫君主动点，才能让娘子开心。》
他很快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这句话一语双关。
这一夜，叶楚颜神奇的发现，乌沐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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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能毫不疲倦的用尽各种招数。
什么成熟男人？啥痴情少主？啥矜贵玉公子？啥克己复礼的平安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都是骗人的。
他分明是只贪得无厌的狼崽子。
第二天一早，叶楚颜张开双眸的时候，外面早已是日头高照了。
乌沐正伏在桌边写东西，穿着一身白衣，如翩翩仙人。
她懊恼道：《夫君，如何不叫醒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芷和严削还在，我睡到现在没起，总归不太好。》
乌沐抬起头，见叶楚颜娇嗔的撅着嘴巴，笑道：《他们一早就走了。》
《走了？为何？》
《严削等着回去复命。皇上的密诏说让我们代表大丰，秘密去趟北荣，那晟有事相商。》
《我一早给狄布发了飞鸽传书，想乘他的船去，这样会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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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后，刚好想办法还了我们欠他的人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叶楚颜满脸疑惑。《啊？北荣？那晟？》
乌沐点点头。
《娘子，为夫要再次带你出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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