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念如大潮归于海

道士夜仗剑 · 亲吻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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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楼近辰便早已清醒过来，他竟是看到了自己，并且觉得自己一身的力气都散于外，又有一种难以言述的舒服感，仿佛自己要与此天地融为一体。

各种各样的幻象出现。

《气虫入识海，如飞升天阙，妄念丛生！》

楼近辰早已看将那册子上的警语记在心中，他清楚关键的时候到了，此时如果束不住的意念，那气虫将脱离身体，散入月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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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气虫，更有某个称谓，又名妄虫和妄气，只有真正降服之后才叫真气。

他收敛意识，汇聚于眉心处，观想月在脑海眉心生光。

月光从小窗户照进来一抹，洒在窗台，韵成一块白斑。

墙外的虫鸣，吱……

在楼近辰的眉心识海之中，如有波浪在翻涌，却似有无形的力气按压着无边的风浪，这风浪，似要将这一片无形的世界给掀翻，又似风浪之下有无形的魔鬼要扒开这虚无束缚，冲入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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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近辰心中涌生了一种无比的憋屈感觉，又无比痛苦、难受，不知从何处来的莫名躁动，仿如从水里往外钻，又似化做狂风，吹动无边浪涛，漫卷全身。

站在窗边的楼近辰在颤抖，他的眼皮在跳动，随时都像是要醒来。

孤寂黑暗滋生的恐惧，如冷风一样的渗透在各个角落。

他嘴角有血，正是刚才吃过心脏，那残忍的笑，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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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在窗外窥探我，一双血色的眼睛，趴在窗户外面看自己，那是观主的眼睛，心中生出这一个念头时，便不可遏制的发酵，那就是观主，观主不是人，是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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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近辰眼皮狂跳，脖子上的毛孔一粒一粒的突显。

他强压眉心念想，只紧守一点清明，紧束一缕意识，就像是紧紧的抓住缰绳，不让这发狂的马甩下自己，不让那躁动的念头脱离自己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窗台的眼睛不见了，耳中又听到了某个脚步声，有一个人端着一盏灯从门外走过，然后吱呀一声，推开了隔壁的门，紧接着，他听到童子的声音。

《师父，您如何来了？》

《师父，您如何了？您缘何要这么看着我？……师父，我，我怎么不能动了，师父，……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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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别咬我，师父，你别吃我……》

惊恐凄惨的大叫在隔壁的屋子里一阵阵传来，血腥味弥漫过来，还有混合着屎尿的臭味，最终，童子的声音再不可闻，寂静的黑暗里，只有阵阵咀嚼和吞咽声，像极了野兽啃噬。

楼近辰身体疯狂的颤抖，眼皮跳动，似要睁开，但一阵子之后，又平息了下来。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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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夜里，格外的清晰，紧接着是某个压抑的嗓门。

《楼近辰，我们快点逃啊，观主是妖魔，师兄早已被观主吃了，我们快点逃啊！你在不在，我先跑了！》声音落下后，一会儿，便有脚步声快速远去，那跫音竟是一路的跑了出了道观。

没过多久，又有脚步声一步步的靠近，随后，是敲门声，隐隐还有灯光透进来，那是观主室内里的那一盏精致雕花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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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过多久，又传来他的惨叫声，惨叫之满是惊恐，像是遇上了什么大恐怖。

《楼近辰，开门，我有话对你说。楼近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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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的敲门和呼喊声，阴森恐怖。

楼近辰从小练剑磨炼的意志，让他紧紧的坚持着，即使是那一缕意志已经薄如蛛丝，却也没有断开，他依然没有起身，没有睁开双眸。

敲门声慢慢的弱下去，呼喊也逐渐消失，门缝里的灯光也不知在何时不见了，窗前外的月光再一次的照了进来，一切都是那样的寂静，吱吱吱的虫鸣依然。

那所有的恐怖与幻象，都消失了。

而楼近辰也清楚的飘扬于外的意识如万鸟归巢，归入眉心，如云似雾，又似白色的虫在那里伸展着身体，不断的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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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然大悟，刚才的那些幻象妄想，都是自己内心对于观主的一丝怀疑和不安，这种怀疑是来自于以前看过的神鬼故事，那些故事里的山中道观的观主都是妖魔装扮。

念头一动，那一团气立即动了，沿着经脉的朝着气海而下，一路如蛟走于江河，带着无边的水气入海。

内心一片平静，可气念挟无边的风雨入了气海。

感受气海中之中的真气法力，就像是自己无数的念头缠绕在一起。

《念如大潮，归于海，法由心生，感摄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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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近辰自然的恍然大悟书册中这样的一句话，心中明悟，伸手在月光在月光边缘一扯，一缕月华随着他的手而动，萦绕于指尖不散。

《我早已入炼气入门了，开辟气海了。》楼近辰重新躺在床上时，心中欢喜，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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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楼近辰已经醒来，炼气有成的他，像是能够感应到月落阳升，能够感觉到左右温度的变化。

东方泛白之时，他已经感应到天地间的太阳精火之气在旺盛。

他起床后，先是去挑了一担泉水归来，清洗了水缸倒入其中，然后便对着东方感摄太阳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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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太阳精气又名阳精，感摄入体，能够壮精元，采食一缕，整个人一整天都能够暖融融。

当两位童子起床之后注意到楼近辰感摄阳精之时，他们并不能够看出楼近辰吞吸之时，有一丝火光钻入楼近辰的嘴里。

只当楼近辰在装腔作势，楼近辰并不在意这些，只一心修行，原本不得其门，现入门来，自当努力精进。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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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连过了数日，观主竟然仍然未归来。

每日与两个童子同吃，一起做些观中杂事，倒也与他们厮混熟了。

那样东西那天为他开观门的叫邓定，是附近泅水城之中捕头之子，另一位胖胖的道童，名叫商归安，是泅水城中一位富商家的孩子，只是他的母亲却早已去世，父亲续弦，正得宠，是以建议富商送他来这里的学些本事。

日食阳精，夜采阴华。

一转眼之间又过了十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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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这临山的道观过着如隐居般的生活，楼近辰心中平静下来，仿佛一切的念头都归入气海之中化着真气大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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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某个傍晚时分，观主回来了，只是观主像是有啥心事。

两位童子及楼近辰前来拜见，沉思的观主注意到楼近辰的那一刹那，眼神一亮，当下便让楼近辰留下来，询问道：《楼近辰，你开辟气海，炼气入门了？》

《是的，观主。》楼近辰笑着言道。

《很好，你实在不同凡俗，本观这个地方一件事，想请你去过一场。》火灵观主笑眯眯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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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近辰那是自然不会被他一夸就觉得自己真的很了不起，而火灵观主对于楼近辰的态度也与两童子完全不一样，有几分雇佣的感觉。

《不清楚观主说的是啥事？》楼近辰询问道。

《为本观炼药的是杜家庄的杜婆婆，需要大约二十多天的时候，本观虽不是主要炼药人，但那些药材都是本观主好不容易才收集的，是以本观要寸步不离的在边上辅佐之，然而今日午时，有人给杜婆婆送回来某个消息。》

《杜婆婆有某个孙子名叫杜德胜，学儒法不成后，去年开始走阴镖，始终都是很顺利，但近来马头坡被一伙阴鬼占据了建立鬼市，杜德胜路过这里时，得罪了其中的市主，被扣在那边了，与他同行的镖师逃了归来向杜婆婆报信。》

楼近辰听他这么一说，便已明白什么事，当即说道：《观主是想弟子去救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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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正是。》观主的眼眸里有一抹火光出现，他看着楼近辰身上宝光隐隐，这一点都不像初入门的炼气士。

《弟子，只不过初入门而已，如何有能力从那阴市之中救出人来？》

《阴鬼之类，如阴沟野草，割之又生，不理它则繁枝叶茂，积阴成邪，堵塞一方，但若要清理一时却也不难，你炼气有成，宝光护身，神鬼难侵，再持我灯入市，先礼后兵，若是它们愿意放人，一切便罢了，若是不放，便烧了那一处阴市，清理邪障！》观主状若轻松的言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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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近辰沉思着，他没有贸然的答应，对于那些阴邪鬼物，他其实也没有底，观主说的轻松，但是这只是他所说而已。

《当然，本观也不会让你白走一趟，在十多年前，有幸听得一段剑诀，倘若你答应去的话，我这就就说给你听，如何？》观主说到后面，明显是非常认真的。

楼近辰恍然大悟，观主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在这个师道如父的世界里，他做为观主的记名弟子，观主这样与他说话，早已是极大的尊重了。

《若事不可为！》楼近辰话未落，观主早已说道：《事不可违，你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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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楼近辰肯定的回答：《我什么时候出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事不宜迟，杜婆婆那里对于这唯一的孙子很忧心，她孙子迟迟不归，心神不宁，若因此而使炼药出差错，那就不是我们所愿意注意到的。》

观主的话，让楼近辰感受到他的迫切，他怕那样东西杜婆婆因此而炼药出问题，倘若真的出问题，那恐怕观主将大怒。

《那我带上水，再带两个饭团，观主您将那个地方告诉我，我这就出发。》楼近辰说完，观主自是将那处阴市方位告诉人了，并详细的说了怎么进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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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早已答应了去，那本观主就将那一段剑诀告诉你吧，听好了：‘春天在野，夏天在目，秋天在经络，冬天剑器入我心藏，待时而动，剑起于心海，斩尽鬼神见青山’，这一段剑诀是我在十多年前，听一位路过江州府城的剑术大家与人讲-法时说的，本观见你似爱使剑器，便转赠于你，若无所获，也不必来问本观，本观亦不明其意。》

楼近辰听了很愉悦，只因只一听那一段剑诀，他心中便有了一些想象，自然高兴。

他转身走了，走的干脆，正如观主给这一段剑诀一样，说给也就给了，并没有等到说事办成之后再给，而是先给。楼近辰也是干脆，带上水和两个饭团，提上观主给他准备的一盏马灯便走。

手中的马灯有琉璃罩，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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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观主忙喊住扭身就走的楼近辰，说道：《此去百余里，步行太慢，我赠你一匹夜行马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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