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我怕炸啊
毕竟她面前，是一具只因腐败而膨胀起来，又在水里泡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付拾一如此的淡然，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产生一种诡异的感觉。
她还拉着尸体的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死因是啥？》李长博轻声问了句。
付拾一轻声道：《只能切开腹部才能确认。》
钟约寒抿着嘴道：《我认为是打击致死。》
他指着脸上的伤：《伤如此大，而且如此严重——》
付拾一提醒他：《只因泡在水里，又早已腐败严重，无法根据伤口是否有收缩来判定了，毕竟新鲜的保存良好的尸体，才能看得清楚。你看这脸——肉都缺了不少了。泡在水里，恐怕鱼还吃了不少……》
付拾一说的是大实话。
这种血肉模糊的伤口，一旦开始走向腐败，又是在一个地方静静飘着，没有鱼去吃就怪了。
是以到了现在，面上伤口上的肉，已经被啃食得差不多了。根本就看不出来原本的形状和样子……
可她这种形容太过真实，以至于所有人脑子里都清晰浮现出一副鱼儿竞相啄食尸体的情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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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博感觉自己大概这辈子也不想再吃鱼了。
不，看都不想看到了。
付拾一毫无知觉，继续滔滔不绝：《况且现在尸体腐败得很厉害，我也不能通过肺部是否有积液来判断——一首先肺部组织自己就会因为腐败产生液体。不仅如此我一按，他就得炸——》
钟约寒面色不好看，目光都有点儿冷，又有点儿执拗：《那你开腹，就能确定了？》
《嗯。》付拾一点点头，态度很笃定。
钟约寒看着付拾一这样，沉声反问：《若不能呢？他家里人要追究起来——》
付拾一一脸坦然：《不可能看不出。》
李长博就在这个时候，说了句：《开腹查勘。我来担责。》
付拾一看他一眼，忽然感觉李长博好像是长高了点？要不怎么望着这么高大呢？
只因死者腐败严重，所以这会儿肚子里全部都是腐败产生的气体。
不过，既然李长博已经开口，她也没啥好客气的：《那就开始。》
《腹部膨胀，肛门脱出，肠道脱出，整个人都肿胀变大，这是典型的巨人观。好在现在气温不算特别高，又是泡在水里，不会有蛆虫，是以还好一点。》
《不过，四肢早已开始出现轻微袜样脱落痕迹——》
《啥是袜样脱落？》徐双鱼不耻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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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拾一不怀好意一笑：《你看，皮都泡涨了，没有弹性了吧？像不像平时咱们自己穿的袜子？只要轻微地用力往下——袜子是不是就会脱落？到时候，皮都下来了，清晰露出底下的肉来——》
众人：……不想穿袜子了如何办。
《如果再来个十天半个月，这具尸体，就真没啥办法辨认了。肉基本都会烂掉，随后沉入水底——》
徐双鱼好奇：《为啥会沉入水里？》
《现在能漂浮，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只因腐败，会在腹腔产生大量气体——一旦气体超过极限，就会顶破肚子，或者别的地方，等到气体跑光了，肉也因为腐烂脱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具白骨时候，还如何漂浮？》付拾一很耐心的讲解。
讲解完了，这才准备放气——《你们打开门窗后，就先出去，我之后跟上。》
高度腐败产生的气体，是有毒的我，吸入多了，甚至会造成昏厥。
以及，此气体，是真的辣眼睛。
尸体在里头《呲呲》的放气，付拾一他们离得远远地，在外头躲着。
此时天色早已黑透了，天上繁星密布，绚烂又神秘。
付拾一看了一会儿星空，问了句：《这么晚了，你们吃暮食没？》
众人诡异看她：都此时候了，还有胃口想暮食？
付拾一忙活了一天，中午饭都没好好吃，这会儿是真饿得前胸贴后背，面对尸体时候，是想不到，可这会儿出来了，闻不到味儿，看不见尸体，她就想起来了。
付拾一有点儿委屈：《干活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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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博咳嗽一声：《其实，衙门里有做饭的。》
办差是管饭的，不过那味道嘛……
付拾一目前一亮：《那一会儿完事了，管饭否？》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长博言简意赅：《管。》
付拾一眼睛都亮着：《那能点菜吗？》
李长博：……大概能？还是不能……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良凑上来：《付小娘子想吃啥，厨子做不出来，我去给您买去。》
李长博点头，夸赞看方良一眼。
付拾一认真想了想，倒也没有那么重口味：《我就想吃一碗汤饼。多加青菜，卧个鸡子……再来一碟子小咸菜……》
李长博微微舒了一口气。
其他经历过羊肉馅饼的事件的人，也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付拾一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又进去继续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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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拾一打开腹腔后，换了脏器刀，甚是麻利的取出了心脏看一眼。
纵然已经有腐败现象，然而心脏明显还是能看出端倪的。
她捧着那一颗心脏，问徐双鱼：《你觉得有什么异样？》
徐双鱼下意识看向钟约寒。
钟约寒皱着眉头望着，抿着嘴角，显得很谨慎。
徐双鱼说出自己的感觉：《同时儿鼓一点？》
付拾一笑眯眯的夸他：《嗯，是的。右心室明显大，切开之后，发现淤血较多，通常这样的死者，是死于窒息。》
付拾一切开来，果然里头有淤血——甚至还有变成了血块的。
《为啥？》钟约寒不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付拾一没法系统解释，想了想言道：《明天你买两头猪，我给你做个试验。你就清楚了。买小乳猪就行。要活的。》
钟约寒这才住口。
付拾一置于心脏，又取出了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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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也出现了腐败情况。
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一些痕迹。
付拾一指着颜色浅白的地方：《这是肺泡，肺泡发白，说明发生了肺泡性肺气肿。这也是窒息死亡的特征。》
而那些颜色深的地方：《这些也是淤血。起因也是因为窒息。》
《况且肺部没有太多液体，几乎都是腐败造成，是以能够判断，不是溺亡。》。
李长博听到这个地方，早已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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