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9章 先生吃的那个瓜，没洗！
几个身穿锦衣的家仆簇拥着某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闯了进来。
此人正是之前被云深煤业拉黑的一个投机商贾，姓王，平日里唯郭开马首是瞻。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小公子吗？》
王掌柜满脸油光，手里捏着两枚核桃转得咔咔响，阴阳怪气地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说你爹在咸阳发了大财，如何也不把你接回去享福啊？啧啧啧，看来是真不要你们喽！》
他后方的家仆们发出一阵哄笑。
嬴政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按在了腰间的木剑上。
辣条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阴影处，手中的扫帚倒持，那是起手式的征兆。
《哎，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楚云深慢悠悠地从摇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王掌柜是吧？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是不是煤球生意没做成，家里冷锅冷灶的，冻着脑子了？》
王掌柜面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楚云深！你少在这装蒜！以前大家敬着这小子，是看在秦国的面子上。》
《现在他就是个弃子！连秦国都不认他，你还护着个啥劲？识相的，赶紧把这院子腾出来，这地段，爷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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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墙倒众人推。
嬴政咬着牙，正要起身，却被楚云深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弃子？》
楚云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王掌柜面前，虽穿着布衣，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势，竟然逼得王掌柜后退了半步。
《王掌柜，你做生意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啥话？》
《有一种策略，叫战略性隐身。》楚云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以为改名换姓是在抛弃？肤浅！太肤浅了！》
他围着王掌柜转了一圈，嗓门压低，带着几分神秘。
《如今六国合纵抗秦，秦国公子的身份在赵国就是个活靶子。现在好了，名分一去，关注度自然下降。这就好比……把一颗明珠蒙上尘土，是为了什么？》
王掌柜下意识地接话：《为了……防盗？》
《宾果！》楚云深打了个响指。
《秦国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明面上撇清关系，实则是为了保护血脉，让其在赵国安全成长，不受各方势力针对。这叫啥？这叫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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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寂静。
连嬴政都瞪大了双眸。
原来……是这样吗？
父亲改名，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保护我在赵国不被刺杀？
这是一种忍辱负重的父爱？！
嬴政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叔在忽悠人，但情感上，他太需要这个解释了。
王掌柜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那颗本来就不如何灵光的脑子此时正飞速运转。
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这其实是秦国的苦肉计？
《可是……可是大家都说……》王掌柜结结巴巴。
《大家？大家要是都能看懂帝王心术，那大家都能当大王了。》
楚云深嗤笑一声，拍打王掌柜的肩上，顺手在他那名贵的绸缎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甜瓜汁。
《王掌柜，做人要留一线。万一哪天这层尘土擦去了，明珠重现光芒，你今日这一脚，可就是踢在铁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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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那个坐在小几旁，年幼却腰背挺直、眼神犀利的嬴政，忽然后背发凉。
这孩子太吓人了，不像弃子，倒像是一头收起爪牙的幼虎。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个……误会，都是误会。》王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在下就是路过，路过……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带着家仆落荒而逃，连滚带爬的样子极其狼狈。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院子里恢复了静谧。
《叔。》嬴政抬起头，眼神复杂。
《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父亲他……真的是为了保护我？》
楚云深坐回摇椅，重新拿起蒲扇盖在面上。
《假的。》
两个字，干脆利落，击碎了嬴政刚升起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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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为了荣华富贵把你卖了。我刚才那么说，就是为了吓唬那样东西傻子。》
楚云深的声音从蒲扇下面传出来，懒洋洋的。
《政儿啊，记住第二课：在这个世界上，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愿意相信什么。只要你足够自信，你说的谎言，就是真理。》
嬴政坐在那边，久久未动。
先是用战略性隐身这种高深理论震慑宵小，接着又无情揭露真相打破幻想。
叔这是在教我……御人之术与自知之明的平衡！
对外，要善于利用舆论，虚张声势，让敌人摸不清虚实；
对内，要时刻保持清醒，直面残酷的现实，不存侥幸。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相信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嬴政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闪。
倘若能让六国都相信秦国已经衰落，那秦国东出之时，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
倘若能让朝臣都相信政儿只是个平庸之主，那政儿掌权之日，便是权臣授首之时！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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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之智慧，深不可测！》
嬴政起身，对着摇椅深深一拜，然后扭身拿起木剑，开始在院中挥舞。
每一次挥剑，都比以往更加用力，更加决绝。
既然没有了父亲的庇护，那就用手中的剑，为自己劈开一条生路！
角落里的辣条望着这一幕，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
【先生以甜瓜论退敌，授公子舆论战之法。公子悟，剑势大涨，隐有王者之风。备注：先生吃的那个瓜，没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与此同一时间，赵王宫。
赵王丹望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
《异人改名子楚，认华阳为母……这秦国，是什么意思？》赵王摸着胡须。
下首，平原君赵胜正襟危坐。
而那样东西一脸奸相的郭开，正跪在地面，痛心疾首地说道：《大王！那异人弃妻儿如敝履，这嬴政留之无用，反而是个祸害！不如……杀之以泄愤！》
赵王有些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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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个弃子，既能恶心一下秦国，又能平息国内的民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可！》
赵胜站了起来身，冷冷地瞥了郭开一眼。
《大王，杀一稚子，有损我赵国大国风范。况且，那嬴政虽被弃，但他身边的楚云深……可是个摇钱树啊。》
提到摇钱财树，赵王的双眸亮了。
云深煤业如今垄断了邯郸的煤炭供应，每个月上缴的税银，比两个县的赋税都多。
更别提那个啥加盟费，简直就是抢钱……哦不，是生财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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