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划清界限

春日折欢 · 傅五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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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默认了。

商俊明一时间气急攻心，连声音都扬高了，《施意，我儿子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狠！》

施意的果决连商俊明都没有预料到，他原本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和施意说蒋山的要求，现如今看来，是完全不可能了。

可是蒋山的要求，他又不能不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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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施意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方份上了，他也不用有啥顾忌了。

《你不说话是不是？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商俊明冷笑，在一旁的沙发坐下，沉默良久，沉稳道：《只要你今天陪我去一个地方，你和商家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啥地方？》

《去了不就知道了吗？》商俊明面色沉冷，意味深长的看着施意，徐徐道：《施意，想要划清界限不是这么容易的，你既然敢下此狠心，又如何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俊明...》一旁的施权墨沉不住气了，《你要带施意去哪里？她要是不在家，我和蓝晴不好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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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我很快就会把施意送回来。》商俊明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施权墨早已在心里默默的分析着利弊，此时咬咬牙，也就把决心下了，道：《施意，你就和俊明去一趟吧。》

《爸...》施意心口一沉，手攥成拳，指甲嵌进肉里，她声音带着错愕和喑哑：《您都不问清楚，就这么答应了？》

《施意...你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施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不能只想着自己，况且俊明兄不是说了吗，他会很快送你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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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权墨说到这个地方，态度软化下去，《别让爸爸难做，也别让妈妈心痛，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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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其实始终都很明白自己在施家的位置。

可是明白和反复验证之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她笑了笑，笑容苦涩，《您当年收养我，真的是因为心疼我无依无靠，还是只因，我是商应辞带进来的。》

《啥商应辞带进来...》施权墨下意识脱口而出，又后知后觉的噤声，道：《你母亲身体不好，可是又喜欢孩子，收养你那是自然是只因我们爱你。》

施意连连点头，心中已经是一片死灰，她不相信施权墨对她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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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从前是相信的，可是真的被爱过了，反而不相信了。

施意深吸一口气，《我清楚了，我此日能够和商老先生走一趟，从今往后，我和商家各不相干。》

《你这话说的像啥样子！》施权墨沉声，脸色难看，他抿了抿唇，又怕说得太狠施意反悔，好半天憋出一句：《你自己好自为之！》

而商俊明的情绪就平静多了，冷眼看着施意，嗤笑一声，道：《走吧，施意。》

车子开上高速，向着人烟稀少的郊区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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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望着周遭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皱了皱眉，目光投向闭目养神的商俊明，《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看不出来吗？墓区。》商俊明睁开眼，眼角有几条笑纹，《施意，你这孩子我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你看起来柔柔弱弱，可是心里有主意得很，恐怕一路上都在想我会带你去哪里吧？》

《想了一路，实在没有想到是墓地。》施意轻声道：《您缘何要带我来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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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了就知道了，事情说来复杂，我也不清楚该怎么和你解释。》商俊明笑笑，老成俊雅的面容带着时光淬炼后留下的魅力，《这件事说到底，其实是商应辞那小子造的孽，你要是怪，最好去怪他。》

《这件事和我有关系？》施意眉心褶皱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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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乔温宁那一通似是而非的电话，忽然就划过她的脑海。

乔温宁...

蒋家...

蒋家小姐...

《我们要去看的人，是蒋家的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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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的话让商俊明一时间有了兴致，似笑非笑的望着施意，道：《你是怎么思及的？你之前听说过蒋家小姐？》

《算是听说过的。》施意回答的模棱两可。

《什么时候？》

《最近。》

商俊明笑了笑，《那就是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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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感觉，商俊明的语气中，多多少少有看好戏的味道在。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一步步算计的感觉，可既已成为局中人，仿佛也就没有了脱身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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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不多时就到了。

青城最昂贵的墓区，据说请了颇有名望的风水师细细布局设计过，每某个墓地都有其讲究。

风刮过脸，许是太空旷，说不出的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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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施意看见墓碑上，少女笑靥如花。

上面写着，《爱女蒋子衿之墓，20xx年》。

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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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望着墓碑上的字，心中一片惋惜。

她离世的时候一定很青春吧，这么年轻这么鲜活的一条生命。

直到商俊明的嗓门拉回了她的思绪，商俊明说：《跪下。》

施意皱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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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商俊明清楚，蒋山一定就在附近，嗓门是以更加沉冷，《快点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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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衣袖里面灌进去，施意看着商俊明一脸严肃的表情，同样的冷漠，《理由？》

《没有理由！你不是想要和商家划清界限吗？这就是代价！》商俊明眼神不耐，倘若不是顾忌施权墨的薄面，已经巴不得自己动手，按着施意下跪了。

《您今天让我过来，就是让我下跪的？那我倒是很好奇，您缘何千里迢迢过来，就只为了这件事。》施意看着商俊明复杂的面色，垂眸，淡淡道：《您不是会对生死有敬畏心的人，是以让您敬畏的，是立碑的人？》

《施意！我劝你不要节外生枝！这不是你能得罪的人！》商俊明冷着脸，表情早已有点狰狞了：《你现在下跪，好好的上个香，这件事就算是完了，不然你想和商家划清界限，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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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谁划清界限，只要我自己同意就好。》施意望着墓碑上女孩子的照片，皱了皱眉，《您和筹划这件事的人，真的觉得这件事对于这个女孩而言，是有意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