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六
宜:嫁娶,求嗣,赴任,祭祀
忌:迁徙,纳采,栽种,纳畜
平平无奇的一天,叶晚霜刚刚送走了一位为情所困的姑娘。为了开解这位姑娘,她是费劲唇舌,苦口婆心地讲了不计其数的故事,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让她打消了寻死的念头,重新找到活下去的勇气,重新看到人生的希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回来了……》
一进门,叶晚霜直接就瘫倒在了主厅的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一只手在旁边的桌面上摸来摸去,摸了半天连个茶杯都没碰到。
《疯子,给我来杯茶!》
她看上去只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乌黑浓密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腰间,只用一根红色的绳子绑着,没有梳髻,也没有任何的发饰。一张俊俏的脸蛋上不施脂粉,双颊肉嘟嘟的,甚是可爱。身上只着一条淡黄色的长裙,纯色的衣服上没有刺绣花样儿,朴实简单,就像她的人一样简单。
谁都不会思及,小小年纪的她会是这风叶小筑的主人,她自己也总是感觉不那么真实。谁让之前的主人是她的养父母呢?她从小在这个地方长大,每天都会见到形形色色的人,跟着了她的养父母一起努力去给那些选择死亡的人带去重生。耳濡目染下,她早已将此视为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就自可然地在双亲过世后继续扮演着他们生前的角色。
《我再说一遍,不要叫我疯子!我叫风昭雲!》一个俊朗的少年把一杯奶茶递到了叶晚霜的面前,《给。》
奶茶的香气从杯盖中跑出来溜进了叶晚霜的鼻子里,她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立马就有了精神。
《果不其然这世上最懂我的人还是疯子!》
风昭雲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极其无奈:《都说了八百遍了不要叫我疯子!好歹我也是你大哥好吧!就算不叫我一声风大哥,叫我昭雲哥哥也可以的,昭雲我也接受,只要不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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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叶晚霜总是喜欢叫风昭雲为疯子,风昭雲如何强调都不管用。以前,他们双亲在的时候叶晚霜当着养父母的面还多少给他一点点面子,只在独处的时候如此称呼他,自从养父母辞世,她就愈发肆无忌惮了。
《你又不是我哥,我缘何要叫你大哥?》
《我岁数比你大,就是你哥哥!我来这里比你早,就是你哥哥!我随了爹爹的姓,你随了娘亲的姓,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就是你哥哥!》
她朝风昭雲做着鬼脸,却已经改变了她对他的称呼。
叶晚霜置于手里的奶茶,双掌捂住耳朵拼命摇头:《不听不听!昭雲念经!》
风昭雲白了她一眼,环抱着双臂感叹道:《都是爹娘教出来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叶晚霜一听,立马反驳道:《差距?有吗?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风昭雲掰着手指头数到:《爹爹沉着、稳重、耐心、有涵养,娘亲温婉、大方、细心、有才华,你说你有哪一点像他们了?》
叶晚霜不服:《哼,我是一点都不像,然而你也一点都没学到呀!爹爹是个大英雄、男子汉,心胸开阔、为人仗义,热情豪迈,娘亲是个体己人、真女侠,博闻强识、知书达理,你瞧你,一点优点都没学到!》
《我……》风昭雲无言以对。
《所以说嘛,你跟我哪里有差距啦?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学到爹娘的五成,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可惜爹娘没有一个亲生的孩子,不然那样东西孩子一定是个完美的大侠!》
《哎……》提及此事,风昭雲也只剩下叹息。
他也是收养来的孩子,比叶晚霜早四年来到风叶小筑,刚到这里的时候他非常不适应,一个人关在室内里不见任何人。他抗拒自己新的名字,抗拒新的生活环境,抗拒着周遭一切的一切,他的人充满了戾气,对所有靠近他的人充满了敌意。是他的养父用真诚和耐心感染了他,让他开始适应跟过去的锦衣玉食完全不同的生活,让他能够暂时忘记自己的过去,让他学会如何做某个普通而又不普通的人。
风昭雲是风叶小筑里的第某个孩子,当时的他得到的是膝下无子的风氏夫妇全部的关爱,他们视他如己出,悉心教导,直到四年后一个小姑娘出现了,此小姑娘跟他一样在这世上已无亲人,跟他一样成为了风氏夫妇的孩子。他以为小姑娘的出现会分走养父母的关爱,可事实证明,他得到的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多出来的那一份是来自此小姑娘,来自他的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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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提时代多了某个玩伴,风昭雲和叶晚霜在打打闹闹中相伴成长,他们会拌嘴、会赌气,可是感情却丝毫未减,只是那种感情是在心里的不会表露,两个人越是亲近,反而越是喜欢拌嘴。
叶晚霜羡慕风昭雲至少见过亲生父母的模样,风昭雲却羡慕叶晚霜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们两个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他们的心里都藏着一个今生势必要找到的人。
《好了好了,不要再叹气了!我都听那姑娘叹了三天三夜了,你让我耳根子清静一下可好?求求你,饶了我吧!》叶晚霜今日送走的那位女子给她留下的阴影可不算小。
《好好好,我的叶大姑奶奶!》风昭雲做出作揖的样子连连遵命,他自知她连日来的辛苦,断不会在此问题上跟她开玩笑,《话说回来,也就是你能连续陪那姑娘三天三夜,那姑娘一来就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换作是我,早就拿把刀去砍了那个负心汉给她出口恶气就一了百了了!》
《你又来了,你忘了爹是如何跟你说的,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说不定你砍了那人,姑娘就更伤心了,她的心结未解,就算你把那样东西贱男人的全家都杀光也救不了姑娘的命啊。》提到正经事,叶晚霜也变得正经起来,《我陪着她也是怕她想不开又会出什么问题,辛苦是辛苦,但好歹救了一条性命。虽说她始终在叹气,可到底还是想开了,贱男人不值得,为了那种人要死要活的岂不是浪费?现在不是很好嘛,她能够开始新的生活,去过自己的日子,多开心!》
过程艰苦,结局却是好的,每当叶晚霜能够用自己的力气救下某个人帮那个人重新生活的时候,她都是满足的,所有的付出都会变成值得。
相比之下,风昭雲多少有点耐不住性子:《要我说,咱们俩还是把这地方卖了,闯荡江湖去!你去找那样东西你始终在等的人,我去找我的仇人,省得困在这个地方守株待兔。》
他始终认为出去找人才是上策。
江湖之大,茫茫人海,他们二人要寻得的人在何处他们不知道,那人的真实姓名、身份他们也不知道,甚至连那个人的长相是不是真实的他们都不确定,可是出去找未必能够找得到,但是留在这里却一定不会有结果。
叶晚霜当然是坚决反对:《不行!这个地方是爹娘的心血,我一定要要延续下去!况且,晴姐姐说过她会归来看我的,我一定要在这里等着她!万一哪天她来了却找不到我怎么办?与其在茫茫江湖之中毫无目的地寻找,还不如在这个地方等着,说不定哪天她来了,还能帮你找到你始终要找的仇人!》
《又来了,说得好像你那个晴姐姐是个神人似的,说不定她早就忘了你这么个小鬼头,根本就不记忆中你了。》风昭雲不止一次从叶晚霜的口中听到《晴姐姐》三个字,那是叶晚霜的救命恩人,一个被她近乎神化了的人。
叶晚霜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不过她懒得跟风昭雲讲,毕竟她讲了这么多年,对面的家伙没有听吐,自己也要讲累了:《好好好,不提姐姐,就说你好了。》
《说我啥?》
《你要是想去闯荡江湖你能够去呀,这小筑又没得罪你,为啥要卖?晴姐姐当年为了让我安心地住在这里,给爹娘留下了很大一笔钱财,这小筑再开个一百年都没问题的!再说了,我们还有自己的农庄,自给自足通通没问题。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爹娘临终前强调过,在你没有放弃报仇之前,你不许走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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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风氏夫妇一生之中最大的遗憾,他们救了许多人,解开了很多人的心结,却始终没能在有限的十四年里让风昭雲置于仇恨。
《不可能!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找到那样东西叫做小梦的女人将她碎尸万段!》思及当年父母的惨死,风昭雲就异常激动,他啥都可以忘记,唯独复仇不能够。
叶晚霜见他如此悲愤,赶紧跑到他身边按住了他:《哎,我真的不恍然大悟,缘何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放不下?听说那个人纵然杀了你的父母,可是她却救了你。爹娘说,她杀你父母是受命于人不得不那么做,然而她甘冒风险保全了你对你而言该是救命恩人才对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关于风昭雲的身世,叶晚霜小时候有问过风氏夫妇,她得到的回答大抵如此。某个既是仇人又是恩人的人,那感情的确是不容易分清。
风昭雲却并不愿意承认那所谓的救命之恩:《那样东西女人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杀手!她不杀我多半是因为她的主顾没有给她钱罢了!我不会感激她的,除非她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我爹娘的性命!》
叶晚霜听到这个就更替那样东西杀手觉得冤枉:《对付你某个小毛孩子还要钱吗?她动动手指就能把你捏死,何必要留某个祸根给自己呢?要是我,我才不会那么笨呢!何况你自己也说了,她是个杀手,杀手只不过就是别人的傀儡罢了,真要报仇你也得找出那个背后的主使者,关人家啥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道理如此,可恨意是不讲道理的。
《就算你说的都对,但是她是个杀手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杀了她只当是替天行道,为武林除害!》
《你怎么清楚杀手就一定不是好人了?人都有善恶两面,凡事都不是绝对的。》
《其他人我不管,但是那个小梦,我一定要她偿命!我父王……》风昭雲情急之下说漏了嘴,立马改了口,《我父亲和母亲不能枉死。》
每每谈到善恶的界定,叶晚霜就没办法跟风昭雲达成共识,她总是会被他的《顽固》气个半死,以致于她忽略了风昭雲在振奋之时所透露出的关于他身世的信息。
就算听见了,她该也不会在乎,只因人,都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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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有人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