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电话号码
郑辉鞠躬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演播大厅。
按照央视的规矩，节目结束后所有演员要上台谢幕。
他退到舞台侧面的候场区，李宗明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郑辉拧开盖子，灌了两口，润了润刚才只因唱歌而有些发干的嗓子。
此时舞台上正在进行第四篇章的民族舞表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宗明去拿着一条毛巾递给郑辉：《擦擦汗，刚才那样东西长音拖得漂亮，我看导播室那边的几个监视器全都切你的特写了。》
郑辉接过毛巾，在额头上按了按：《还能够，情绪到了，收不住。》
他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找了个箱子坐下，旁边的数个舞蹈演员此时正整理头饰，注意到郑辉坐下，数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眼神往这边飘。
郑辉没在意，靠在箱子上闭目养神。
半小时后，导演的声音通过现场广播传遍全场：《各部门注意，准备谢幕！所有演职人员上台！》
音乐声变了，变成了《莫忘今宵情》的结束曲。
郑辉站起身，跟着人流往台上走。
舞台上站满了人，按照资历和咖位，韦唯和刘欢站在最中间，旁边是数个老艺术家，郑辉被安排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不算偏，镜头扫过去肯定能带到。
随着主持人热情洋溢的结束语，大家摆手，微笑，对着摇臂摄像机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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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熄灭，直播结束。
舞台上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大家开始互相握手寒暄，或者收拾道具准备撤离。
郑辉随着人流往后台走，刚下台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注意到刘欢正站在身后。
《刘老师。》郑辉停下脚步。
刘欢言道：《刚才在侧幕听完了，现场比彩排还要稳。那种爆发力，现在的年轻歌手里不多见。》
《您过奖了，是这首歌本身情绪比较满。》
刘欢摆摆手：《歌好是一方面，唱功是另一方面。刚才听台里的编导说，这整张专辑的歌都是你自己写的？》
郑辉点头：《是，词曲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刘欢眼里的欣赏更浓了些，在这个年代，能唱的人不少，但能写能唱，还能把商业和流行结合得这么好的，凤毛麟角。
《瞎琢磨能琢磨出这种水平，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刘欢伸手摸了摸口袋，像是想找什么，但演出服里空空如也。他转头目光投向旁边的助理：《拿纸笔来。》
助理连忙从包里掏出某个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
刘欢接过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郑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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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家里的电话，还有个BP机号。你在广州发展，离得远，但音乐这东西没界限。
以后要是来BJ，或者有什么音乐上的想法，随时联系。我感觉咱们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左右几个还没走的演员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那是刘欢的私人电话。
在此圈子里，能拿到此号码，就等于拿到了内地主流音乐圈的入场券。
郑辉双掌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郑重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多谢刘老师，我一定打。》
《行，早点回去休息，嗓子得养。》刘欢拍拍郑辉的胳膊，扭身带着助理朝专属休息室走去。
郑辉望着刘欢的背影，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
李宗明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盖不住：《刘欢主动给你留电话？》
《嗯。》
《刘欢老师眼光高是出了名的，他能主动示好，难得，难得。》
两人顺着通道往外走，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员和编导，态度比来时更加热络。
《郑先生，慢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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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先生，刚才唱得真棒！》
郑辉一一微笑点头回应。
离开了央视大楼，BJ的夜风有些凉，吹在身上很舒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大门口，小赵和大山在等着，看到他们出来后赶快启动车过来接他们。
车子启动，驶入长安街的车流中。
等到了贵宾楼饭店，车子停在门外，门童当即上前拉开车门。
四周恢复了平静。
郑辉下了车，带着李宗明和林大山往大堂里走。
前台，两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正在低头整理单据。听到跫音，她们抬起头。
就在看到郑辉的弹指间，左边那样东西服务员的动作停住了。她的双眸微微睁大，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她用胳膊肘轻微地碰了碰身边的同伴。
同伴转过头，跟随着同伴的目光落在郑辉脸上，随即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那是日间出门时没有的眼神。
那是吃惊，是好奇，是确认，是看到了电视里的人突然出现在现实中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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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间。
等电梯门关上，望着镜面里映出的自己，没什么变化啊。
路过大堂吧的时候，几个穿着西装的客人此时正喝茶。其中某个正对着门外，看到郑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追随着郑辉的身影，直到电梯门关上。
明明早晨出门的时候，这些工作人员看他还只是像看一个普通的有钱财房客。
短短数个小时，一切都变了。
很快，郑辉思及原因了，在这个娱乐匮乏的1998年，电视机就是最大的娱乐消遣。
而央视的《综艺大观》，是收视高峰的几个之一。
只要在上面站一站，露个脸，哪怕是一条狗，第二天也能变成名犬。
更何况，他唱了一首注定要火遍大江南北的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电梯里，李宗明开口说道：《刚才前台那两个小姑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郑辉靠在轿厢壁上随口回道：《应该是看了晚上的节目。》
李宗明感慨道：《这就是央视的力气，《综艺大观》，那是全中国老百姓的周六必修课。你今晚在电视上一露脸，第二天全中国都知道有个叫郑辉的歌手，唱了一首《我相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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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贵宾楼的服务素质确实高。》
林大山在旁边插了一句：《我看她们纵然认出来了，但没人上来咋咋呼呼的，也没人指指点点。》
《那是，这住的都是什么人？港商、外宾、大领导。
人家见过的世面多了，数个明星算啥？要是像菜市场一样围上来要签名，那这五星级的牌子早砸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郑辉走到房门口，刷卡开门：《第二天哇哈哈那边的人几点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宗明回道：《早晨五点，他们直接来酒店接，早饭在车上吃。说是要赶早晨的日出，天坛那边人多，去晚了全是晨练的大爷大妈，不好清场。》
《行，四点半叫我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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