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关心
《……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东西。》
萧熠对上江绾的目光，一时心神恍惚。
江绾眼底是如岩石般强硬不已的坚定。
萧熠不用想也清楚，江绾说的是什么。无可厚非的是她爸江岩的心头血锐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萧熠也察觉到了，自从江岩去世后，江绾唯一的挂念就是锐欧了。锐欧倾注了江岩的大半心血，江绾自然而然也就把锐欧也当做了自己的心血，越发地重视起来。现如今这种情势，要是锐欧通通没落，说不定江绾会受不了这打击随锐欧也一同没落了。
看着江绾苍白却坚决的面颊，萧熠在心底暗自稳了稳心神，黝黑的眼眸里划过一抹幽深。
倘若……锐欧在他的手上呢？
江绾说这话的意思，也是拒绝了他的好意，萧熠勾起一抹温和笑意，他徐徐的说:《那就算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微微昂起头来，江绾的视线直直的对上了萧熠的眼瞳。他的眼中似有璀璨星辰般，明明光亮不比太阳，却能直直地照到江绾的心坎里，照亮了江绾心底那一方阴暗之地，为江绾的世界洒上了一层斑斓的光亮，久久不能散去，也无法被人为地抹去。
江绾心下一动。她这数个月过得可真是历尽艰险，旁边就没有一个人是真真心心地对她的，都处心积虑地想她堕胎，想她滚得远远的，想她名败身裂，甚至想她死——现在就连她对褚尉的感情也有了丝丝的不同。
她只能一直提醒自己和褚尉只是一场交易，那些褚尉对她不经意或是故意流露出的温柔都是褚尉装出来的，即使装的很像让她自己仍然是不适时地心动了几次。然而……
萧熠却是那样东西一直站在她旁边立场明确坚定的人。
她也曾一度猜测过萧熠种种行为的意图何在，最后每次的猜测都是以萧熠那发自内心的对她的关心而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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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绾忽然很想尽情地哭一场。丧失至亲的痛苦，被人怀疑陷害的屈辱，以及对萧熠的无以言复的感激，都冲上了她的脑子，塞得她的心里一片酸楚。
但她不能哭。因为起伏跌宕的心情都会影响到胎儿的发育成长。为了孩子，她必须忍着。
《谢谢。》半晌，江绾被自己咬到泛白的唇松开了，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语气里尽是无边的温婉柔软。
萧熠楞了楞。他原本以为自己撞上的是江绾世界里的冰山，还未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无意间撬开了江绾世界的某个小口。
《不客气。》萧熠温文雅尔地冲江绾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
来日方长。他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帮助江绾拿下锐欧，帮助江绾尽早脱离褚氏的控制之下，帮江绾完成她的心愿——即使萧熠大概能够猜到江绾计划的未来很大几率没有他。可他还是想帮助她。在她背后，默默地帮助她。
色调清冷的会议室内，墙上的投影幕上是一堆堆令外人看到就会头晕的庞大数据和线段。
而室内的温度像是几欲要与气氛降至零点。
《褚总……此月，锐欧的大半部分订单都被新老客户退的退毁的毁，残留下的一点点单子，都是不足以撑起整个锐欧的小单子……倘若锐欧还是以这种形式下去，可能我们倒贴进去多少个亿都不能力挽狂澜，而且锐欧早已裁员过几轮了……》
《如何，经管这是要提醒我，锐欧这些单子定不下来定不成都是有原因的吗？》
《这……也能够这么说……》正站着在投影幕前的经管感觉自己眼皮子一跳，下意识感觉褚尉就要说出啥可以呛死他的话来——果不其然，褚尉迅速无比地继续开了口:《那经管是感觉，肯定是锐欧里的什么人影响了锐欧是吧？就比如说，江绾？》
经管真的被呛得不轻。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经管还是感觉这话真实听起来比意料中的还要折磨人。
《我……》经管还未来得及为自己洗白一下，褚尉的话就已经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到水面平静的湖中，只是荡漾起的不是阵阵不轻不重的微波而是轩然大浪。
会议室里焦虑的气氛一扫而空，平时都沉默得仿佛惜字如金的高层管理以及和褚氏合作，有着不少股份的各大股东都窸窸窣窣地说起了话来，各说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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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呐就是那个江绾的，名声不好，连累了整个锐欧集团，把整个锐欧集团的名气在商业界上搞得前所未有的差。》
《倒不如把江绾这个执行董事的位置换给其它能干的人，不然真的是辱没了人才啊。》
《此江绾一天到晚都没有在集团出现过一次，无论是总部还是分店。这执行董事我看被她当成甩手掌柜了。》
《可能是一天到晚都在养胎都说不定呢。》
《唉，这样下去，褚氏的股份说不定也会被牵扯到。》
《可不是，锐欧真的是个烫手山芋。》
褚尉听着这堆人人五人六地把江绾叭叭得底都不剩，太阳穴里像是有两面鼓一刻也不停息地《咚咚》大闹，突突地跳，会议桌面上抓着资料的手背也暴起了快乐的小青筋。
《够了！》褚尉怒气值飙升，抬起拳头一锤砸会议桌面上，抬眼望着眼前的一帮人，仿佛在看着一帮乌合之众——事实上褚尉确实把他们看成乌合之众。
褚尉看到一个个都被自己唬住了，敛了敛面上的血气，但开口依旧能够听得出他还没通通收起来的暴戾。
他的眉眼间都是戾气，浓重到让在场的各位都快要虎躯抖个三抖。就算再没眼色的都清清楚楚地领会到了褚尉的暴躁。
《够了。》褚尉将一打资料扔在了桌面上，俊美的面庞上满是阴沉：《自己该说啥不该说啥，该做啥不该做什么，心里还不清楚？》
《难道你们的教养都是白学的吗？！》褚尉终于直白地开口骂人了。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刚才还活跃得恨不得把江绾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仔细细细看看的一堆人刹那仿佛都被点了穴亦或是调了静音，有人把呼吸都屏住或放轻了，能清晰地听到褚尉沉重的呼吸声，莫名的诡异。
注意到没人说话，褚尉心里一片漠然，只是看着面前这群人，他的心底全然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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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言归正传，你们想说啥？》褚尉咬牙一字一字重重地说着。
《我……》一位坐在一旁的小年轻站了起来。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出头的人青春人，却可能比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精明能干得很。
他《无畏》地顶着褚尉那要吃人的眼神，压下心头那慌得不行的心情，内心煎熬地开了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感觉可以将锐欧彻底并入褚氏，取消锐欧独立经营权。》话一开口，旁边数个高层股东的老狐狸便满意地扬起了嘴角。
褚尉一想就想到了，此《提议》绝不可能是此小年轻自己想出来的，看那些股东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肯定是那些老狐狸早早就把这个提议塞给小年轻让他提出来，被他褚尉采用了，小青春就有机会升职加薪；但要是被他否决了并且因此记上了一笔账之后，往后的日子可有得小年轻过的。
那些老狐狸，算的可真的是《全面》。自己怂成不知道什么个样子，却还要找人替他们背锅。可谓是无比的《精明老练》。只可惜，他们都把褚尉当傻子来骗了。褚尉的城府可比他们某个两个的都要深刻多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否决，散会！》褚尉皱起眉头，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办公桌前沉默寡言的人们一眼，应了一声，一脚踹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褚尉隐隐感觉，有大麻烦找上江绾了。他心里滋生起了一丝丝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担忧之情。
《诶，褚总，您归来得正是时候。》
褚尉正往楼上走，迎面走下楼的家庭医生就跟他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刚才检查完江绾身体的情况。
《唉……不瞒您说，江小姐现在心情很不稳定，以她现在的身体和心理状况，要生下孩子……可能就得辛苦江小姐了。》
褚尉听出来了家庭医生的话中话:江绾现在各项指标都不乐观，要生下孩子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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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尉停在了江绾房门，抬起的手又堪堪止步，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他的脑子里都被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其中最最清楚明了的就是一条:江绾和孩子都很不好。江绾和孩子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褚尉皱起眉头，对上医生的双眼，其中无比清澈，还蕴藏着丝丝对江绾的同情，得知这并不是开玩笑的，他忽而心中一沉：《确定了？》
《嗯……》医生点头如捣蒜，却将褚尉的心弄得一上一下的。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褚尉在文外思索了很久，这才徐徐抬起手来，打开了江绾的房门。
江绾听到门开的嗓门，转过头来看，见是褚尉霎时有点惊讶，夹带些许无措,垂眸低头。
浓密睫毛遮住她的目光，叫褚尉无法窥探情绪。
《你如何来了？》江绾不冷不热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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