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把钱财去填那个窟窿？》毛羽深深地吸了口气道，《那你如何办？住哪里？》
顿了一下，毛羽又解释道：《我不是嫌弃你住我家，我只是忧心你，现在……你要把这套房子卖了。你就是一无所有啦。》
毛羽心里着急，口气不好，不自觉地扬高了声调。
《也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你啊。》宋矜语轻巧地笑了声，又揽着毛羽的肩上开玩笑说，《我要是不画漫画了，要不然跟你一起做娱记吧。你觉得我此徒弟可带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别耍嘴皮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声。》毛羽又气又恼，但又无可奈何。
待到卖房合同签完，宋矜语同毛羽一起下了楼，她抬头看了看那幢公寓，不免感慨道：《忽然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怎样也得住上一晚再卖。》
《后悔还来得及，过户手续还没办。大不了付一点违约金。》毛羽提醒道。
《那不能呢，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宋矜语拉着毛羽往小区门口走去，边走边道，《钱财下来后，就把钱财转给林悄悄吧。》
毛羽定住脚步看着宋矜语，又询问道：《是最后一次吗？》
《嗯，最后一次。我也没啥能够卖了啊。》宋矜语伸出右手的三只手指义正言辞地发誓。
毛羽轻微地地吁了口气，又问道：《那你现在有啥打算啊？》
《现在的打算啊……》宋矜语拉长尾音，狡黠地笑了笑，说，《让美好的羽毛小姐请我吃饭啊。我想想看吃啥，要不然我们去吃海鲜自助吧？》
《如何回事啊，我不仅得包你住还得包你吃了啊？》毛羽斜睨了宋矜语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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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是我最好的闺蜜呢！》宋矜语冲着毛羽调皮地眨眼道，《此日我卖房了，庆祝一下，你总得请我吃个大的。》
《……》
毛羽有点不能理解，明明卖房的是宋矜语，说庆祝的人是宋矜语，为什么请吃饭的是她？
自从边祈泽住进了康复中心，老爷子把康复中心当成了养老院，心情好了不少，然而记忆错乱的现象倒是没有改善。宋矜语经常隔三差五地来看边祈泽，但不清楚缘何，总是没有遇见边城，仿佛是边城故意错开时间探望。
这天，合联律师事务所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该加班的人也走的差不多，边城一人坐在办公室，望着书柜发着呆。
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边城才淡淡喊了句：《进来吧。》
安娜迈入办公区，向边城汇报了一下明天的日程安排。汇报完毕后，安娜见边城没有反应，小心翼翼地问道：《边律师，您明天还有别的安排吗？》
安娜怔了怔，以为边城是在责怪她在上班时候的偷懒行为，忙不迭解释道：《边律师我很久不看漫画了，自从Maca
边城面色冷峻地双手转动着手里的钢笔，忽然仰头询问道：《你最近还看漫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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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事，我也就……没喜欢上哪部国漫了。》
安娜弱弱地问了句：《边律师，宋老师真的不画了？那真的有点可惜诶。》
见边城沉默不语，安娜滚了滚喉咙，老实又道：《我倒是感觉宋老师应该都在为Ma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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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店的债务奔波，是以无心画画吧……》
边城摇头说：《不可能，我当时帮矜语起草了一份文件，她分得了该分得的利润，应该早就和Ma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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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店撇清关系了。》
《是吗？》安娜嗓门细如蚊呐，《我前些天还遇到宋老师……》
《你遇到她……随后呢？》边城耳力极好，一下捕捉到了什么。
《我那天在银行遇到了宋老师办手续，她仿佛卖了房子，》安娜撇撇嘴，又道，《那既然宋老师和宠物店撇清了关系，那卖房子兴许只是为了换套大房子而已……是我想多了。》
《边律师，还好宋老师撇清了关系，你都不清楚全国各地的Ma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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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店都出现了问题，顾客都拉着横幅让宠物店退会费，不知有多少人趁着机会闹事呢……》
边城忽然有点懊恼，该再发个声明在网上，彻底声明宋矜语同Ma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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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店撇清了关系，这样她兴许就能更好的置身事外。
边城想的入神，又道：《你先回去吧。我等等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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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点点头，忽然思及啥又询问道：《边律师，你缘何每天都这么迟走啊？我看你好像是每天等啥……》
《我等等要去医院看我爸。》
《那你如何不早点去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因为……》边城欲言又止，只因早去……很可能会遇到宋矜语。
他在感情里怂的模样让自己都感到厌恶，仿佛不接近，不索取，不接受，就不会有伤害。
宋矜语骂他是渣男，兴许没有错。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希望获得情感回应，或许是从父母那场离婚官司开始的吧。他战战兢兢地周旋在父母之间，最后里外不是人，变成一个自己都恐惧的坏孩子。
边城揉了揉眉心，淡定回道：《因为我还有许多事没做。》
等到安娜走后，边城又一人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才披上西装离开了了办公室。他驾着车直接往康复中心去。
护士认得边城，知道他总是在此时间来探望边祈泽，她笑着打趣道：《边律师，你的女朋友刚走呢，早清楚让她多等一会儿呢。》
边城怔了怔，没有解释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父亲还坐在病床上看电视，边城把手中的水果放在了病床旁的矮柜上，随手持着水果刀，正准备削个苹果给边祈泽吃。
边祈泽冷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刚吃了某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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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吃个橘子吧？》边城又询问道。
《别，我已经吃了一袋的橘子了。》边祈泽一听，不自觉地下咽了口水。
边城不解道：《你没事干嘛吃那么多橘子？》
《你那个女朋友来我这剥了一天的橘子，她自己吃就算了，还一定要分给我吃。》
边祈泽忿忿不平道：《酸了一天了。》
边城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边祈泽抬眼看了他一眼，用着一种探究的口吻问道：《你是不是跟那丫头吵架了？要不然为什么偏偏要分开来探望我？》
《没有啊，我挺忙的。》
《忙什么？》
《忙……》边城欲言又止，本欲说自己忙工作，但想到边祈泽还认为他还在念书，便改了口道，《忙着学业啊，最近要考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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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祈泽鄙夷地哼了声道：《学渣骗谁啊。》
《谁是学渣？》
《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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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这会儿有点恼了，他从小到大都是学霸级的人物，怎么到边祈泽口中成了学渣。虽说边祈泽的记忆出现了错乱，但也不能错的这么离谱吧……
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边城义正言辞地清了清嗓子又道：《爸，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如何就是……学渣了？》
《……不是吗？》边祈泽忽然拧了拧眉心，认真地思忖道。
边城自己咽下了这口气，笑着道：《爸，学渣不是更得好好读书了。谈恋爱此事不适合我。我要把所有的时间花在读书上啊。》
边城自认为这个借口毫无破绽，边祈泽该要放弃了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边城小心翼翼地靠近，正欲认真地听边祈泽的教诲，谁想一个手掌毫不留情地又拍到他的脑门上。
边祈泽迟疑了会儿，又勾了勾手指让边城靠近，仿佛要凑在他的耳边说些什么。
边城吃着痛，叫道：《爸，我又说错啥了？你别动不动就动手好吧……我好得也是……》
他好得是一名金牌律师，要是被人注意到他时不时被父亲这么打，他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边城深吸了口气，又把后半段话默默地收了回去。
《边城，你比我差多了。学习不行就算了，怎么谈恋爱也不行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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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来自边父灵魂考验的提问真的让边城无从作答。
《想当年，你妈妈是隔壁大学的校花，声名远扬，她的追求者能从南城排到国外，我那时候面对的情敌真是数不胜数啊。可你爸爸优秀啊，不只是法学院的学霸，还一举拿下了你妈妈……》
边城忽然沉默了，他看着边祈泽说起赵慧珍眼里自带的光芒，猛然间觉得父亲如今的状态也挺好的，至少他忘了那些难过的事情。
他晃神一会儿，边祈泽连续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徐徐绽放了一抹笑意，吹了一波彩虹屁道：《对，爸这点上你实在很优秀。》
《你也感觉是吧？》
《嗯。》
《那你就得听我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边城不解地望着边祈泽，疑惑道：《爸，您是要教我功课了？》
边祈泽忽然特别认真地把电视给关了，盘着双膝，对着边城说：《美国耶鲁大学著名心理学家斯滕伯格提出，爱情由亲密、激情、承诺者三元组成。其中亲密是爱情的第一元素……》
《等等——》边城打断了边祈泽的话，又问道，《爸，你这是要教我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教你谈恋爱啊。》
边城彻底无语了，回道：《爸，我不需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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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你清楚吗？你这样就是女生口中的直男……》
《等等——》，边城最终耐不住性子地打断了边祈泽的话，坦白道：《爸，你不直吗？》
边祈泽像是沉静地思考了几秒，最终发飙了：《边城，你是不是找死啊，竟然敢顶嘴！》
边城慌张地离边祈泽的病床远些距离，边祈泽气急败坏道：《老子说的话，你就说听不听。》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碍于边祈泽现在还是个病患，边城只能服软。
《我给你定了一束花，你给人送过去，记忆中要给人个惊喜，别提前打电话。》边祈泽谆谆教诲道。
边城摸了摸额头，随口找了个借口：《爸，我也不清楚人家家的地址啊。》
《就清楚你会这么找借口，我给你要来了。》
话毕，边祈泽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边城，又提醒道：《记得明天去花店拿花，亲自送去。别托人干这事，听到了没有？》
边城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纸条，瞧了瞧上面的地址，心中暗道这该是毛羽家的地址。
他明显有点为难，但边祈泽又重复道：《边城，你听到了吗？》
《知道了，爸，》顿了一下，边城又笑着说，《可是现在这种方法说不定过时了，爸，我们要不要从长计议。》
《过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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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你有主意吗？你有讨女生开心的主意吗？》边祈泽又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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