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西子湖畔

妖颜夙妆 · 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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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湖西曲院风荷。

她习惯dú lì于玉带桥，放眼接天莲叶。满目的碧绿，伴着水光潋滟，令人目断魂消。

一阵暖风吹乱前髻，翩翩长袖在风中飘曳。她闭上眼，感受着这一sè湖光。

耳畔，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浑厚的嗓门：《朱颜碧sè共映塘，两般颜sè一般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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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并不理会身边这不速之客，径自转身离开。

《敢问姑娘芳龄贵姓，家住何方？》

那名男子追了上来。她瞥了他一眼：遍身锦装，手持折扇；面貌清秀，笑容可掬。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指上那玉做的扳指。

碧绿空濛，其sè不逊于这满池的莲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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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等的玉。

果不其然，又是某个无趣的富家子弟。

她没有回应他，继续离去。

那名男子一脸疑惑，正要继续追上前，此时，身旁的侍从拦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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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还是不要招惹那名女子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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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何？》

《只因，她乃妖颜阁之女。》

走过长长的苏堤，耳畔隐约传来了净慈寺的钟声

又是黄昏。

她讨厌天sè渐暗时分。这意味着，她又将开始那笙歌曼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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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盈的步伐，缓缓停驻在了那幢高阁门前。

妖颜阁。

正如其名，这个地方面住着的，都是妖，用玉指朱唇摄取男人心魂的妖。

而她，便是其中最妖娆的女子——妖颜阁的花魁。

她十岁便来到妖颜阁，十二岁开始接客，几年来，始终都是妖颜阁中最受欢迎的一名。拜倒在她裙下的纨绔子弟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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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永远只是冷眼送往迎新，从不动真情。

都言青楼女子多薄幸。说的，或许就是她吧。

因为，她深信，女人一旦动了真情，便会变得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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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她这样出身卑微的女子。在这个世界，有谁会把她当真，又有谁值得她当真？

她叹了口气，走上了那熟悉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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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她轻微地推开了房门。碧儿见她归来，立刻迎了上来。

《西子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她轻微地点了点头，朱唇轻启：《帮我梳妆吧。》

很快，夜幕降临妖颜阁一片笙歌。

开窗，遥望西湖夜sè。烟柳笼沙，月光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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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子姐姐，妈妈让我来唤你呢。》

她轻微地应了一声，扭身走出房门。

今晚，又是属于她的夜晚。

不仅是因为她那份出众的美，更是只因那美中蕴含着的一股冷艳之sè。

在她出现在看台的那一霎那，妖颜阁便响起一片掌声与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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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她，还是一样的华丽、一样的惊艳。

碧绿sè的绸袖，似西湖碧波万千。罗衫半脱肩，更显妖娆与妩媚之气。金珰yù坠，银簪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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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腰轻弯，向台下看客微微行礼。随即，妖颜阁再次笼罩在一片掌声中。

乐声缓慢地响起。

轻甩罗袖，霓裳百转。足尖轻点，玉臂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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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素肌不消寒月，在冷光中黯然消逝。乐罢舞停，徒留倩影凄迷。

她朝台下看客屈膝行礼，目光依旧冷然。

而台下，依旧是掌声雷响，喝彩不断。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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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rì有幸见到西子姑娘的舞姿，也不枉来杭州西湖走一遭啊。》

《都言杭州有两个西子，一为钱塘西子湖，一为妖颜阁西子姑娘。美景佳人，世间双绝！》

《西子姑娘的舞姿，那可是无人能匹啊！》

这些赞赏声，她已经听得过多了。纵然，称赞她舞姿的人不计其数，可是，有谁真正看懂了她的舞呢？

没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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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也是一样。妖颜阁的客人，形形sèsè，可又都全无差异。市井之民，谁晓舞中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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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的那张脸，由于擦多了粉，苍白得面目狰狞。此刻她依旧带着那一陈不变的笑容走上台，来到她旁边。

《各位看官真是好福气。我们西子姑娘的舞姿，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要是能与西子姑娘共度良宵，那更是万年难修的福分。不知今夜有哪位客官愿意掷千金换美人一夜啊？我们妖颜阁的老规矩，价高为主。只不过西子姑娘，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哟！》

这老鸨的眼中，徒放贪婪之光。她早已习以为常。自从十岁那年来到这西湖湖畔最有名的青楼之中，她便再不相信人xìng的存在。

人，都是贪婪而自私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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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一样。

台下看客的出价一阵高过一阵。老鸨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终于，方荷街的金财主出价道：《五百两！》

顿时，鸦雀无声。

在西湖地段，最繁华的便数方荷街了。而这方荷街，便由金财主独霸一方。此时此地，众人不仅因出价高只不过金财主，更因惧于金财主的权势，故而全都不敢再吱声。

西子瞥了金财主一眼。这肥头大耳的家伙，几乎夜夜都到妖颜阁来，喊着要她陪酒伴舞。可每次不论他出价多少，都被她一口回绝。要不是碍于和妖颜阁幕后主人的交情，他早便派人将她抢回去了。今天，他带了一帮的打手，俨然一付不抱得美人誓不归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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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今夜，她又该怎样打发走他呢？

眼望着没人继续叫价，老鸨便笑呵呵地走向金财主。这时，从二楼的贵宾席中忽然传来一声：《我家少爷出价一千两。》

顿时，妖颜阁一片喧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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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妖颜阁创建以来，有过美人无数。可还没有哪位女子，能让看客出价到一千两。老鸨和金财主都吃惊地往嗓门传来的方向望去。

但见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手持一柄青铜剑，朝西子微微行礼，说了声：《西子姑娘，我家少爷有请。》

西子微微点头，扭身便要朝二楼走去。这时，金财主不顾老鸨阻拦冲上台来，一把抓住西子的玉臂。

《西子姑娘今夜是我的！谁也不许跟我抢！》他恶狠狠地冲二楼的少年喊道。

西子厌恶地想甩开金财主的手。可金财主紧紧抓着她，就是不肯松手。这时，二楼的少年飞身而下，众人还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他便用青铜剑抵在金财主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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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家少爷的话，不得对西子姑娘无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金财主一惊，赶忙松开西子，瘫坐在了地上。那少年这才将剑置于，之后对西子微微一笑，言道：《西子姑娘，有请。》

西子感激地对他颔首，之后，徐徐走上台阶。

▎第一章 西子湖畔

▎第一章西子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