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苏尔特

雏鹰的荣耀 · 匂宮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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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离开特雷维尔侯爵府上之后，埃德蒙仍旧在为侯爵的进展庆幸不已。

那可是苏尔特元帅！

哪怕之前并没有从军经历，也极少跟马赛以外的法国地区打过交道，然而苏尔特元帅之威名，他还是听说过的。

在拿破仑、马塞纳、达武等等统帅纷纷陨落之后，他现在就是法兰西当之无愧的陆军第一统帅，履历无与伦比的指挥官，哪怕放眼欧洲，在库图左夫等人死后，他也只在威灵顿公爵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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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现在，他被波旁王家所嫌忌，被投闲置散，无法参与机要，然而他的过往履历、他的名誉、还有他在陆军当中的潜在威望，都是无法被磨灭的。

有些人的权力来自于他所处的职位，离开了职位之后就一无所有，也没有人会在乎他；但有些人不一样，他们本身就是《威望》和《权力》的具现化，他们用自己辉煌的胜利和履历让旁边的人心悦诚服，哪怕啥职位都没有，只要站在那边，就会有人倾心服从正如拿破仑在1815年登陆法国之后所证明的那样。

论威望，苏尔特肯定比不过拿破仑皇帝，但是也早已足够成为艾格隆所需要的臂助了。

在埃德蒙来法国之前，陛下就已经明确对他下达了指令，一定要想方设法得到苏尔特和蒙塞两位元帅的支持。

能够得到两位元帅的同一时间支持最好，至少也要拉拢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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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和拿破仑皇帝不同，拿破仑二世虽然是皇帝的唯始终系继承人，但毕竟他没有亲自掌管过法兰西的军队，他目前也不可能在军人们心目中拥有像皇帝一样的威望，他需要帝国时代的那些名臣宿将来给他站台，赢取军人们的支持。

努力了这么久，如今总算有了眉目，这又如何不让他开心！

而对埃德蒙-唐泰斯来说，陛下的愿望，就是他一定要实现的命令。

得到了此喜讯之后，埃德蒙就置于了手中的一切事务，等待着特雷维尔侯爵动身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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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天之后，他跟着特雷维尔侯爵走了了巴黎，前往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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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埃德蒙和特雷维尔侯爵一边聊天、同时商议，从侯爵那边，对苏尔特元帅的现状有了一个大致了解。

众所周知，苏尔特元帅虽然能力超卓，然而他的节操就不是那么突出了。

1814年，拿破仑皇帝退位，他当即就投靠了回国的波旁王家，一度担任了陆军大臣；而到了1815年，拿破仑皇帝从厄尔巴岛登陆，他和内尹元帅一样，犹豫了一番之后又投靠到了皇帝这同时。

然而，滑铁卢的惨败给了两位元帅带来了灭顶之灾，战后内尹被审判随后枪毙，苏尔特元帅则略微运气好一点，被判流放到德意志一个小镇上，命总算是保住了。

这一次苏尔特学乖了，他屡屡对外宣称，自己现在是最忠诚的保王党，只想着为王朝服务，他这么恭顺的表现，让国王也颇为满意，于是又恢复了他的元帅军衔和达尔马提亚公爵的贵族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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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后，法国国内的恐怖清算气氛总算平息了下来，靠着昔日的同僚们说情，路易十八国王最终赦免了苏尔特，让他回到了法国。

当然，国王也不是傻瓜，他从来也没有相信过苏尔特元帅的忠诚，更无法原谅他在1815年的反复横跳，尽管恢复了他的头衔，却再也没有给他分配任何重要职务，也不可能再给他带兵的机会。

是以，苏尔特元帅被迫投闲置散，回到了自己的南方家乡。

百无聊赖之余，苏尔特元帅决定投资搞点实业打发时间，是以他创办了一个

一个《阿来斯矿山和煤矿勘探开发民间协会》，勘察老家附近的赛文山脉煤矿，想要开发家乡附近的阿来斯小镇的煤矿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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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的大部分财产投到了矿上，并且拟定了一些计划，想要把当地丰富的煤矿带到附近的运河去，然后通过运河来向外界出售煤矿。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苏尔特元帅的这一大笔投资最后以失败告终原因是煤矿纵然开发出来了，但是因为山脉当中交通过于不便，是以运输成本极高……是以在1835年，苏尔特创办的《煤矿勘探协会》正式解散。

为了实现此目的，他最近始终都在阿来斯小镇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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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失败的投资，让苏尔特蒙受了巨大的财产损失。

只不过没关系，因为在1830年之后，原本历史线上的苏尔特已经投靠了奥尔良家族，并且成为了奥尔良家族在军队内的顶梁柱，先后担任了陆军大臣、外交大臣和首相职位，几乎权倾朝野，这一点财产损失也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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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时候位极人臣的苏尔特首相，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挥洒过的汗水，他利用他的职权，命令给阿来斯小镇修建了一条铁路，随后解决了这里煤矿难以运输的问题。

这时候的苏尔特首相肯定早已看不上煤矿那点小钱了，他之所以特意花费国家预算来修建这条铁路，估计也是为了了却心头的执念吧。

毕竟，男子汉大丈夫，如果不能了却心中块垒，那手握大权还有啥意义？】

当得知苏尔特元帅的现况时，埃德蒙-唐泰斯不禁有些瞠目结舌。

一位履历如此成功的元帅，一位曾经有着赫赫声威和莫大权力的元帅，如今，猫在某个小镇，研究怎么挖煤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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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埃德蒙都感觉这太屈才了。

苏尔特元帅不可能满足于现状的，他的心里一定不会愿意自己在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山村里，隐姓埋名过着实业家一样的日子，但相信他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寻找机会重新回到权力中心，重新享受权力的快感。

而这也就意味着，陛下和他通通有合作的基础！

那是自然，有合作的基础也并不意味着一定会合作，虽然特雷维尔侯爵和基督山伯爵都不知道历史线的发展，然而他们都知道，像苏尔特元帅这种人，一定会得到所有希望打破现状的阴谋家们的青睐，也就是说，会拉拢他的，绝对不会只有波拿巴家族的一方。

奥尔良家族一样可以花大价钱财来收买这位元帅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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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对埃德蒙来说，现在一方面要抓紧时间，另一方面要对症下药，一定要抢在其他人之前，说服苏尔特元帅倒向波拿巴家族这一边至少不能让元帅就此倒向其他人那边。

就这样，他们日夜兼程，从巴黎的大平原来到了南方起伏不定的丘陵地带当中，最终来到了群山环绕的阿来斯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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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在向导的引领下，特雷维尔侯爵带着扮演他随从的埃德蒙，一起来到了苏尔特元帅的居处。

这是一幢其貌不扬的大屋子，两层楼，灰色的砖石结构，窗前也比较小，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乡村小地主的居所，实在很难把它同《元帅》联系在一起。

偏僻的乡村，即使在正午也是一片寂静，除了周围的鸟啼虫鸣之外，几乎听不到多少人声，尤其是这座屋子周围很空旷，更是让人感到无比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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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站在屋外，特雷维尔侯爵心里也不免有些唏嘘。

曾经的苏尔特元帅手里掌握着十几万部队，他也一度在苏尔特元帅手下效力过，亲眼见过他发号施令挥斥方遒的风采，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某个命令，说不定就会影响一个国家、影响几千万人的命运，他一场会战就会让多少热血男儿战死疆场！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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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如今，他却早已失去曾经的权力，只能蜗居到无人问津的小村庄里面，默默不闻地当一个煤矿主，再也不能对历史产生任何影响了。

这就是失去权力的代价。

权力是如此重要，就像是空气一样，片刻都无法离开。

特雷维尔侯爵再度在心中提醒自己，自己最需要、最渴望的到底是啥。

定了定神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风尘仆仆的衣装，然后再摆出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派头，走到了大屋的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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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站住！》一位中年男子大声呼喊，喝令这数个不速之客止步，然后他走了过来，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为首的特雷维尔侯爵，《你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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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对方的机警态度和走路的姿势，特雷维尔侯爵就判断此中年人一定有过从军经历看来，他也是在退役之后被元帅当成随从带在身边的吧。

《我是德-特雷维尔将军，特地前来拜访元帅阁下的。》他温和地向对方通报了自己。

《特雷维尔将军！》中年人显然也听说过将军的名号，当即态度就变得软化了不少，他又再度细细打量了一下将军，想要从他的举止气度当中判断是不是有人假冒。

不多时，他就做出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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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他打开了大门，随后让开了身子。

《多谢。》特雷维尔侯爵颔首，随后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来到了屋内。

中年人把他带到了狭小的会客室当中，随后让他们一行人坐到了椅子上，接着他前去通报。

特雷维尔侯爵和埃德蒙-唐泰斯焦虑地等待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静等元帅的出现。

没过多久，他们听到了响亮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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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跫音康锵有力况且很有节奏，带有那种长期带兵打仗的人所特有的压迫感。接着，门被推开了，而后，某个穿着便装的老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大概六十岁左右的年纪，两鬓的头发已经花白，只不过面孔上皱纹却不多，而且身材健硕，看不出多少苍老的痕迹。

纵然穿着便装，但是他的目光依旧灼人，仅仅从两个人身上掠过，就让他们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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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眸，见证了王国的覆灭，也见证了帝国的覆灭，见证了千军万马排兵布阵，也见证了无数人尸横遍野，他是那个时代所剩无几的精华遗存，甚至就是活着的历史。

他并不算俊美，但是这眼神却不怒自威，让人有一种凛然不可犯的感觉。

即使没有人介绍，埃德蒙也清楚，此老人一定就是苏尔特元帅了。

没思及，早已被投闲置散十几年了，元帅看上去依旧杀意腾腾这足以证明，他并没有被平凡的和平生活磨灭棱角，他的心头依旧燃烧着权欲的烈焰，他绝对不会满足于现在的实业家生活。

而这正是埃德蒙想要注意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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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的目光只是从埃德蒙身上粗略扫过，很快就落到了特雷维尔侯爵身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不认识埃德蒙，却那是自然认识特雷维尔侯爵这位曾经在他麾下打过仗的将军。

《维克多，好久不见。》他以一种生硬冷峻的语气，对着特雷维尔侯爵打了个招呼，《我倒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没想到还能够得到你的拜访。》

《元帅阁下，好久不见！》特雷维尔侯爵一改平常的骄傲，毕恭毕敬地向自己的老上级打了个招呼，《事实上这些年来，我始终都希望能够拜访您，只是此日才总算得到了机会而已……请您原谅我如此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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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需要原谅的呢？能来就是好事了，我的老部下们，可没几个人还会记得来看看我了……》苏尔特元帅微微笑了起来，然而这笑容却显得还是极其冷澹，《只不过我也理解他们的苦衷，他们许多人还有大好的前途，不想跟我扯上关系也很正常，恐怕也只有无官一身轻的你，能够跑过来见我了。》

特雷维尔侯爵不清楚这到底是在夸奖自己，还是在暗讽自己，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也只好苦笑着回答了元帅，《我们都在为过去付出代价，阁下。可我毫无怨言也绝不后悔，我为我只因坚持自己的忠诚和立场，以至于受到了如此不公正的对待而感到万分的荣幸，因为在上帝面前我能够自证清白了。》

《哦！那太好了！》元帅颔首。

接着，他又微笑着坐了下来，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特雷维尔将军，《那么清白者特雷维尔，您找我有何贵干呢？为何您在多年后，最终自认为得到了来见我的时机？我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