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绑匪

问罪之行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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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凌晨一点半。市刑警大队。

又有五个初中生被绑架了！

五个初中生名字分别是顾欣婻、陈小军、付康、廖振志、秦宏畴，一女四男，一切是刘斌的同学，有的同班，有的不同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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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报案资料显示的情况是这样的。

顾欣婻晚自习没有去。只因是自习，是以并没有日间上课那么严格，执勤的老师也就是时不时的在教室走廊的窗外晃两圈，有时执勤老师有私事，晚自习也可能不过来。这种情况下，少一两个人即使执勤老师发现了，也不会大动干戈，一般就是第二天班会时点名批评一下。

据顾欣婻的母亲后来所说，顾欣婻昨日下午是回家吃了饭再去上晚自习的，也就是说，她大概率是在上晚自习的路上被劫持的。

陈小军、付康、廖振志、秦宏畴这四个男学生则是在晚自习下课后被劫持的。因为玩得要好，下课回家一般是结伴而行，谁也没料到这竟为绑匪一窝端提供了方便。

晚自习下课是晚上九点二十，本应十点左右就到家的数个学生十点半还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到了快十一点，有数个学生的家长就坐不住了，出来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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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了后询问那个学生看到的一点细节，那样东西学生只说是注意到他们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某个一个被拖上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由于隔得有点远，加上天黑，作案人是如何袭击他们的，车牌号，往哪个方向走的，等等信息一概不知。只是肯定的说，作案的人看身形是男人，但是是几个人伙同作案，还是一个人单独作案，也说不确定。

其中某个家长在网吧碰到某个学生，那样东西学生说看到他们几个被拖上了一辆面包车，时间是入夜后九点五十左右。这个家长慌了神，当即报了警。

陈鸣声看到这些学生的名字当即就觉得眼熟，下一秒心里猛地一抽——这全是吴倩倩校园欺凌自杀案的涉案人！

吴能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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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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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毫无意外的传来冰凉的女性语音，纵然几乎能够预料是这种结果，但陈鸣声还是忍不住拨打了三次——他拨打的是吴能的手机号。

这时，陈鸣声心里又猛地一抽，想起一个名字——冯曼彤。

陈鸣声翻出了冯曼彤的父亲冯成德的电话，这是处理近一年前吴倩倩欺凌案的时候留下的。

吴倩倩的欺凌案里涉案的一共有七个人，五男两女，加上之前的刘斌，其中五男一女已经被绑架了，只剩下一个女生还没有出事的消息，这个女生就是冯曼彤。况且，她还是那样东西事件里的导火索。

《失礼，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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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样东西熟悉的女音。也难怪，现在都凌晨一点半了，不过根据现在的情况，没有消息该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志伟，你去之前吴倩倩那个案子的案卷里，找到冯曼彤她家的地址，然后去她家确定一下她有没有出事。》陈鸣声吩咐道。

《现在吗？》林志伟问道。

《对。》陈鸣声言道，《不仅如此你还带两个人去，倘若冯曼彤没出事，你就让他们留在那里盯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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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伟领命安排去了。

陈鸣声走来走去，时不时看下电话，那上面早已翻到王晓娟的号码了。最后，定住了脚，拨通了电话——就算那学生注意到的是男的，王晓娟也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之一。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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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意外的打通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快凌晨两点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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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了，声音依旧空洞而苍凉，但和昨天下午相比，似乎又有点不一样，像是多了点生气。

《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陈鸣声。》

陈鸣声做完自我介绍，等了十来秒钟，那边都没有声音，忍不住问道：《您好，请问您在听吗？》

《在听。》王晓娟在电话那头回了一声。

《是这样的，我还是想请问您一下吴能有没有联系过您？》陈鸣声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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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吗？》王晓娟反询问道。

由于职业的原因，此反问当即引起了陈鸣声的警觉。陈鸣声根本没思及现在此时间还能打通电话，也没预料到这个情况，略一思索，干脆直接言道：《有一个案子，可能需要请吴能协助调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后传来了嗓门：《是不是欺负倩倩的那数个小孩出了事？》

陈鸣声脑中一震，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手机上的录音键，策略性的问道：《他啥时候联系的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没有太久，电话里传来了王晓娟有些阴凉而又悲愤的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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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配合，回答我的问题。》陈鸣声言道。

《他们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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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凌晨三点半。城西城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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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某个年代不算久远的五层建筑大门前，陈鸣声一行五人，往四周看了看。其中有一个人没有穿警服，他是个开锁匠，是陈鸣声连夜找来的。

观察了一下，陈鸣声示意了一下那样东西开锁匠，那样东西开锁匠就开始工作了。

此五层建筑是个标准的城中村出租楼，之是以陈鸣声出现在这个地方是只因王晓娟和吴能离婚后租住在了这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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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前，王晓娟说完那句《他们都该死！》之后，电话还能打通，但无人接听了。此地址还是之前王晓娟因为不服女儿吴倩倩案件的判决，和陈鸣声联系时留下的。

这是大半年前的事了，是以陈鸣声也不确定王晓娟是不是还住在这个地方。不过陈鸣声也做了第二手准备——陈鸣声联系了王晓娟手机号的通信运营商，就算王晓娟关机，也能确定她最后使用电话的位置。只不过那边在程序上需要点时间，陈鸣声便先赶到这里来了。

没多久，大门被开锁匠打开了。

《你们……》

正当陈鸣声一行人走向楼梯的时候，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从某个房间里冒了出来，注意到陈鸣声他们，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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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鸣声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来到那人面前，出示了刑警证，然后问道：《您是房东还是住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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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那人回答道。

《很好。这个女人是不是还住在这个地方？》

陈鸣声拿出了王晓娟的照片，询问道。

房东细细看了看，然后言道：《是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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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鸣声问道：《304室？》

房东回回答道：《对。》

陈鸣声又询问道：《你有她那室内的钥匙吗？》

房东摇了摇头：《住在这个地方的人，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换锁芯。她是犯了什么事吗？》

陈鸣声当然不会回答房东的这个问题，继续询问道：《除了这楼梯外，还有别的出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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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房东摆了摆手。

陈鸣声见状说道：《多谢您的配合，您现在先进室内，等下我们会跟您解释。》

房东往屋里走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问了一句：《你们真的是警察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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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鸣声有些哭笑不得：《您要实在不信，能够报警。》

支开房东后，陈鸣声留了一个人在楼梯口守着，便带着其他人来到了304室的门外，示意了一下开锁匠。开锁匠又开始干活了。

此住户门和大门一样，都是一样的防盗门，在外面还不感觉，但在这相对封闭的走道里，开锁的嗦嗦声让人忍不住一阵心焦。

没多久，门开了。

陈鸣声拿出枪，示意了一下其他人，然后某个箭步冲了进去，注意到床边有个坐着的人影，心里忍不住一瘆，大声叫道：《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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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人影也没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时，灯亮了——随行的警察按了门边的开关。这是一个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小单间，除了屋角的卫生间，一眼就能看到底。

那个灯亮之前坐在床边的《人影》正是王晓娟。望着窗外的王晓娟这时才徐徐地回过头来，漠然的瞧了瞧门外的这群不速之客，然后又缓缓地看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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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清晨。七点。

重大线索！

《欠倩倩的，我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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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条短信，是王晓娟的电话收到的，发送短信的电话号在她的电话上并没有备注，但经对比，正是吴能的！收到短信的时间是昨天入夜后十一点五十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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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短信几乎早已可以断定吴能跟此次绑架案有关了。从短信发送的时间来看，也正是昨日的绑架案发生之后。

也就是说，现在只等通信运营商那边的消息了。吴能的电话昨日下午和现在都是关机状态，或者是勿扰模式之类，但不管吴能的手机是怎样的状态，这个时间段他所处的位置是一定能够确定的。

有了这个，整个案件肯定会有重大破境。

陈鸣声目光投向审讯室里的王晓娟。

王晓娟，女，三十六岁，吴能的前妻，吴倩倩的母亲。在吴倩倩出事前，是本地一所普通高级的语文教师，在那之后，因失女之痛的状态问题，一时无法担任教师一职，在学校办理了停薪留职。与吴能离婚时，卖了房子，分得了一笔钱，之后始终租住在之前那样东西出租屋里，也没有出去做其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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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注意到王晓娟开始，到把她带回来，直到现在在审讯室里，她始终未发一言，不配合但也没有任何抵抗，甚至当审讯员用她的手指指纹解锁她电话的时候，她也一动不动，仿若被抽空了灵魂，像是一个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现在尚不能完全确定王晓娟有没有间接参与两起绑架案，但说心里话，看到她那样东西状态，没人相信她会参与这等大案。

之所以说是间接，是因为王晓娟直接参与作案的可能基本已经被排除了。

归来的时候，陈鸣声发现那样东西出租楼还挺规范，在每一层楼的走道里装了某个摄像头，能注意到每一个单间的防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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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鸣声便找房东调取了摄像头的监控录像，发现王晓娟从前天下午开始就没出过门，他又往前瞧了瞧刘斌被绑架的那天，那天王晓娟也一直在屋里。那个出租楼所有的窗户都装了铝合金防盗网。

这些能够证明王晓娟不具备作案时间。况且那样东西房东也说了，这半年来，王晓娟除了出去买菜和生活用品，几乎没看到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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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查看了王晓娟的电话后发现，离婚后她和吴能一直没有联系过，这是唯一的一次联系，收到短信后，王晓娟曾拨打过去，但也没有打通。陈鸣声也用她的电话拨打过去了，同样的结果。

当然，理性的分析，王晓娟也有可能删除了痕迹，是以陈鸣声也委托通信运营商调查了这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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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鸣声看了看时间，已经早晨七点多了，审讯也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任凭审讯员怎么问，王晓娟依旧一言不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按照现在手里掌握的情况，她连嫌疑人也算不上，顶多只能算个案件相关人员。

但此案子影响太大了，陈鸣声也不敢把她放了，便把她安排到了一间单独的暂押室，末了交代看管的到食堂给她弄份好点的早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食堂里，陈鸣声心里想着案子，早餐到了嘴里也是食之无味，现在的情况早已注定这是个影响极其恶劣的大案了，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啥。

要是这六个孩子都被害了，别说市公安局，市委市政府都得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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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曼彤那边也有消息了，目前没有状况，派去蹲点的两个警察正密切关注着她。有一个细节引起了陈鸣声的注意，那就是冯曼彤昨天是因为有些咳嗽，是以没有去学校上晚自习。刚听说冯曼彤没事的时候，陈鸣声多少有些纳闷，毕竟冯曼彤在吴倩倩自杀案里属于导火索性质的关键性人物，不过紧接着的此细节倒是让陈鸣声心里清晰了些——冯曼彤不是被放过了，而是逃过了。

至于吴能，之前根本没人关注他，他离婚后也没人清楚他住哪里，调查他的社交圈子是个不小的工程，一时也急不来，暂时只能寄希望于通信运营商那边了。

现在能做的都做了，只能等了。

从食堂出来，回到办公室，陈鸣声正想趁空眯会——等下肯定是没完没了的会议和指示。陈鸣声刚在椅子上调整了某个舒服的姿势，电话就响了。

陈鸣声拿出电话一看，是林志伟打来的，顺手接听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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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队，找到吴能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