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礼金
典礼结束，菜品即将上桌。
只因中西混合的原因，相信很快新娘新郎就会开始逐一敬酒。
张小剑刚才抱起粉色布兜，一只白皙的手就压在了他的肩上上。
回头一看，是苏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瑜的脸上带着笑，作为空姐的那种职业化微笑，笑的很好看，但仔细看会发现不太真诚。
从张小剑和白杨来到这个地方开始，苏瑜就会时不时的观察一下他们俩。
通过观察，她很快发现张小剑提着某个粉红色布兜。
她清楚赵琳琳喜欢粉红色，她也喜欢。
她很好奇里面到底装了啥，当然更重要的是张小剑为啥要出现在这个地方？
直到听着赵琳琳洋溢出幸福的那声‘我愿意’看到白杨和张小剑碰杯，她察觉出了事情像是不太妙。
她太了解他们，她感觉这两个人的碰杯，像是某些计划的开始。
无论是怎样的计划，显然在婚宴中都会让赵琳琳出丑。
她不能让这两个人闹出啥幺蛾子，她必须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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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她来到了张小剑的身后，用手实压，却装作只是打招呼的模样，言道：《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张小剑簇起了他好看的剑眉，不明所以的看着苏瑜道：《我感觉你可能有啥误会。》
苏瑜反问：《最怕不是误会。》
张小剑懒得解释，正想挣脱苏瑜的手，苏瑜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粉色布袋道：《这是什么呀，别告诉我是土特产。》
这一桌人在两人的对话下一头雾水，但都隐隐的感觉到两人针锋相对的原因是旧情所致。
坐在张小剑这一侧的人都发现了粉红色布袋不由得笑出了声。
《苏瑜，管天管地，你还管得着别人拉屎放屁了？》白杨的眼中有些怒意，不止只因现在苏瑜的举动，更因为她变了许多。
苏瑜没看白杨一眼，大脑飞快思考。
电光火石间，此她觉得自己知道了张小剑的计划。
袋子看起来不小，里面鼓鼓的。
张小剑既然抱着布袋来到这，里面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土特产。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礼物。
张小剑和赵琳琳恋爱时互相送的礼物，或是信件。
他们两人刚才一定是想拦住从舞台退下来的赵琳琳，把此袋子交给她，不知是要做了断，还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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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赵琳琳的现任老公，年仅四十五岁的顾言德决不想看见张小剑和赵琳琳接触，以这位公司高管的阅历，即便什么都没发生，他也能一眼也能看穿张小剑和赵琳琳的历史关系。这不好。
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赵琳琳知道，即便两人不闹事，也不能让张小剑去送给赵琳琳这个粉色布袋。
所以苏瑜决意挑破，只有这样才能让张小剑羞愧难当，知难而退。
《这布袋里，怕是之前你和琳琳互送的礼物吧，今天来还她做了断？我看不必了，那些不值钱的玩意拿出来丢人。》
她说这句话时鼓起了一点勇气，只因连她自己都觉得尖酸刻薄。
《呃？》张小剑满脸问号，但下一秒恍然大悟了苏瑜想歪了。
桌上的人都没有笑出来，只因话已经挑明，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在这大喜的日子里也不小。
张小剑笑了出来，他看着苏瑜道：《你啊，从小就要强，但心思总用歪。》
说着，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接近六点快要日落的黄昏。
《心中有光的人，看哪里都是一片光明，心中阴暗的人，看什么都感觉是阴谋诡计。》
张小剑站了起来：《放心，我只随礼，随完礼我就走。》
随后抱着他的布兜走向了不极远处的礼账台。
苏瑜没能阻拦。
只因白杨拉住了她的手臂，捏的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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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默默的看着张小剑的背影，全场只有他明白即便是翻篇了，张小剑也绝对有自己的理由去扔这笔钱。
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那样东西理由到底是什么。
但白杨清楚张小剑是三个月以来没有说过前女友半句坏话，连他想吐槽一下都会阻止的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以张小剑要用这笔钱，绝不是为了打赵家母女的脸，更不会只因苏瑜的语言刺激。
那此理由到底是什么？
白杨没想通。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过不要紧，只要不是抢婚，张小剑做啥他都会支持。
————
典礼落幕后，现场一片吵杂，鲜少有人注意到这边角落发生的事情。
新郎新娘早早已前去更换礼服，准备接下来的敬酒环节，那六位漂亮的伴娘坐在了不极远处，好奇的望着苏瑜，望着那样东西眉毛长得格外好看的青春男子。
有些认识的神色复杂，有些不认识的不明是以。
礼账台后坐着一位带着金丝眼镜框的中年人，他不重要，只负责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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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站在他旁边正巧来看看礼账，穿着带有红花图案丝绸制连衣裙的妇人。
她是赵琳琳的母亲，她此日不止穿的喜庆，富态的笑容也显得很喜庆。
只是在看到张小剑后，这种喜庆笑容戛然而止。
张小剑来到礼账台前，礼貌的说了一声：《阿姨好。》
赵母虽没了笑容，但还是颔首，只是面上某些姿态却掩饰不了。
比如居高临下，比如冷漠疏离。
回想一年前，张小剑和赵母头一次见面时也是如此。
想必那时她的居高临下，是懒得和张小剑说话，因为她知道他们总会变成陌生人，说那么多又有啥意义？
她的冷漠疏离是要向赵琳琳表示坚定的态度，决不能嫁给张小剑，或者说绝不能嫁给一个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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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只因赵母青春时丧夫，为了养活赵琳琳曾吃过许多苦，她清楚世态炎凉，也恍然大悟物质条件对幸福二字有着多么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希望自己的女儿未来嫁给条件不错的男人，一直不是错误，这很对。
张小剑明白这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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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那一丝不甘都消失之后，他发现自己仿佛并不讨厌始作俑者的赵母。
打完招呼后，他还有心情夸赞道：《阿姨今天很漂亮。》
这是真心话，只因他从没见过赵母笑。
再加上今天大喜BUFF，这位中年母亲终于如愿以偿的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她心仪的女婿，从此她不必在担心女儿，不必在担心物质上的东西，压在身上多年的沉重担子最终置于，人又怎能不漂亮？
赵母闻言，有些错愕，不知缘何她忽然感觉目前这个小子也没有那么讨厌，从他轻松的语气中，赵母清楚他应该放下了，心中因为拆散女儿爱情的些许罪恶感烟消云散。
她破天荒的开口：《你还很青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还年轻，未来有大把奋斗的时光，但现在你的条件不符合我选女婿的标准。
这句话里有很多意思，你还年轻未来有大好的时光在等着你，但赵琳琳不适合现在的你。
又或者是，你还年轻，不必灰心。
无论是哪一种，其实对于张小剑都不重要。
他也不打算继续与赵母说话，他将粉红色的布袋放在了桌上，说了声：《随女方，张小剑，弓长张，大小的小，利剑的剑。》
带着金丝框眼睛的文雅中年人翻开女方礼账，迅速的写下了‘张小剑’三个大字，很是顺口的问了一声：《多少？》
《二百万。》张小剑的语气平淡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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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地起惊雷最适合形容现在的场景。
以礼账台为中心，附近三十米左右的范围内，都听到了此数字——二百万。
纵然张小剑的嗓门并不大，也并不响。
但因为之前与苏瑜算得上是略微的小小争吵，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是以他的所有动作都落在了人们的眼里，以至于说的话自然也让有心看热闹的人们听的很清楚，很清晰。
带着近视眼镜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问，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二百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小剑的嗓门还是那般风轻云淡。
之前有些没听清楚，却默默看热闹的人们要感谢中年男人，这次他们听清了，这热闹似乎要闹的很大。
赵母的脸色在这一瞬变得很难看，她当然不认为张小剑有能力拿出二百万，倘若他能，她或许也不会拆散他和琳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她确定自己没听错，那么张小剑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放下都是假的？他是来砸场的？
张小剑当然不是来砸场的，他只是有自己的理由，他解开了布袋勒紧的绳子，放在了中年男子目前，意思是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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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苏瑜最终赶到，她压低了嗓门，用斥责的语气怒道：《张小剑，你能不能不闹了，闹大了谁的面上都不好看，你的脸皮是有多厚，你不嫌丢人吗？》
可即便苏瑜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嗓门尽力压低，但因愤怒音量略大，现在竖着耳朵的人太多，甚至一些在周遭忙碌的酒店工作人员都驻足了下来。
而这些人的驻足，自然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一时间，礼账台逐渐辐射成为了全场的中心焦点所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黄昏的晚霞打在这次事件的主角，张小剑的面上，他不解道：《我真的没其他意思，你们想的太多了。》
之前不慎被苏瑜挣脱的白杨来到了张小剑的身边，
感受着周遭灼灼的目光，听着苏瑜的话，白杨很生气。
他觉得小剑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苏瑜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此样子？
是以，白杨决定做一件事情，快速了结这种局面。
他将早已打开的布兜倒抓了起来。
————
所有人的目光定格在礼账台。
只因那边有个叫白杨的人，此时正倒着东西，倒的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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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的肢体表现可以看出，他现在很生气。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袋子里倒出来的东西。
一叠一叠被捆绑整齐的钞票自袋口倾泻。
只因白杨的力气有些大，一捆捆的钞票有些砸在铺着红布的礼账台上，有些翻起掉落在了草地上。
此坠落的过程不多时。
但在人们的眼里很慢。
只因坠落的东西，是一叠叠钱财。
一口气将二百万全部倒了出来，白杨看了张小剑一眼。
张小剑感觉好像不太好，但既然白杨这么做了这事就算完了，他开口：《走吧。》
于是哥俩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理会目瞪狗呆的人们，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婚宴草坪上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落针可闻。
恰逢此时，一道粉红色的晚霞穿破重云，照亮了粉红色的布袋，照亮了粉红色的钞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远方微风轻抚，账台上，草地中，这些被捆好了的钞票发出‘沙沙’的响声，这声音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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