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莞尔抿着唇答应,眼看着前方那两座梳子似的山越来越近,清楚自己在逐渐靠拢玖须海。
她渐渐忘记了疼,注意力被路边越来越多的松萝树挂吸引。
这是一种地衣,松萝科植物,生于深山的老树枝干或高山的岩石上,成悬垂条丝状。
据说,这东西对环境的要求极高,有一点点污染就不能存活,是以越来越少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何莞尔在别的地方也有看过松萝树挂,只是没想到玖须海这个地方,竟然生得如此茂密,成片成片地垂挂在冷杉枝上,一缕缕如流苏般缥缈轻盈,长的离地只不过一两米,像是伸手就能抓到一样。
几分钟后弯弯绕绕的山路过去,何莞尔眼前豁然开朗。
景区的入口极其简陋,不过几根木头搭的架子,正中挂着大大的一颗羊头。
入口处的几十米,有数个木头棚子,看起来该在景区开房时候卖小吃零食的地方,只不过现在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使用。
再往里几十米,便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木料。
大叔在木材堆那边置于她,何莞尔掏出二十元给他,大叔却死活不肯收钱了。
大叔告诉她此日寨子里的人去几了公里以外的河边,搭帐篷耍坝子,因为工布新年要来了,忙了一年的村民都放下手里的活聚在一起狂欢,这次要耍整整十天,今天才是第一天。
而所谓耍坝子,是这地方历来的习惯,在夏秋之际,这个地方的人或邀亲约友,或以村为单位,赶马拉车,搭起白色帐篷,喝酒、唱歌,弹弦子、跳锅庄,有时候通宵达旦,尽情狂欢。
有点像内地流行的露营,只只不过时间更久、人数更多、也更原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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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上冻了,施工队都撤走。海子这恐怕只有你一人,可要注意安全。还有,里面不能用火的,你要吃东西就下寨子去,沿着冷泽河走两里路就能看到帐篷。到时候报我旺堆的名字,有人招待你。》
大叔嘱咐完,说还要去前面的林场,欢快的动次打次嗓门又渐渐远去。
何莞尔基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态,她的注意力早被目前的景色吸引。
面前是一大片整齐的针叶林,高大笔直的树干上有着斑驳的青苔,树枝上的松萝密密实实,像垂挂的绿纱帘一般。
何莞尔并没有立刻进去,她站在沟口的松树下,踮着脚终于够到了一缕树枝上垂下的树挂。
没有想象中的湿润潮意,而是松散干脆的组织,她指尖轻微地一捻就散开,只留下淡淡的绿。
这在别处难得一见的植物,其实有很强的抗菌作用,清热解毒化瘀,不仅可以用来治疗气管炎,还有其他的妙处。
何莞尔想起父亲以前说的,玖须海的树挂摘下来,熬水泡脚,治好了他多年的脚气。
她抬眼望着远方的海子。阳光下,远处的湖泊清澈见底,湖边耸立着两座梳子样的山峰,顶上还有些许积雪未消。
抬起脚,踩在了原始森林厚厚的落叶上,脚下扑簌簌的响,肥肥的松鼠在她脚边乱窜,竟然一点都不怕人。
从入口往里走,她走得很轻很慢,也只不过十分钟就到了玖须海。
这是个高原湖泊,当地人称作海子。海子边的白塔早已有些斑驳,只不过塔上缠绕的经幡依旧鲜艳。
海子的另一头,是一大片草甸,草甸上的草有绿有黄,几头黑黑的牦牛正在吃草,几处溪流潺潺如玉带一半,是围着海子的雪山上融化的雪水流向低处。
溪水里,有着几棵形态各异的枯树,有些张牙舞爪地站在水里,有些匍匐倒地,树皮被流水和罡风打磨得光滑锃亮,在阳光下舒展着不同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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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仙境一般的世外桃源,倘若没有真正来过,她绝对不会相信这是真切存在的地方。
何莞尔对着湖泊站立良久,直到被太阳晃花了眼。
兜兜转转,几次错过,她最终来到了此地方。
她在湖边放下包,手拢在唇边,对着湖泊对面的雪山大喊:《爸!我来了!你出生的雪山,我今天来看了。》
还未喊完,已然哽咽。
倘若人死以后真的会在人世间徘徊,收集自己生前留下的脚印,那么爸爸的出生地玖须海,就是他魂魄最后皈依的地方。
何莞尔一直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不知为何,总想要到玖须海这地方看一眼。
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收获,更与她一直在追寻的真相无关,最多只是她寄托哀思的方式而已。
来了这一趟,也算了了个心愿。
何莞尔抚着旁边的一棵树,忍不住地掉泪。
树皮坚硬,一根突兀的刺,刺疼了她的指尖,何莞尔浑然不觉,只抬头望着头顶澄湛的蓝天,再一次大喊:《爸,你在吗?你是不是在这里?》
林间空空荡荡,惟有她喊叫的回音,惊得树林深处的鸟飞起,翅膀的影子从她头顶划过。
犹如谁经过时带起的风,卷碎了一地斑驳的阳光,又像一双似曾相似大而温暖的手,在她头顶轻微地落下又提起来时,落下的阴影。
何莞尔愣怔了片刻,泪迹逐渐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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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湛蓝的天,突发奇想起来——如果真有死后托梦的话,她现在已经能够做梦了,说不定能被父亲入梦来,到梦里和她诉说一番呢?
比如,她最想清楚的有关于卓安然的秘密。
猝不及防地想起卓安然,何莞尔又不受控制地联思及另某个名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莫春山。
《啊!》她懊恼地捧着头,刚才只剩一丝的悲伤完通通全消失。
怎么又想起这个倒霉名字了?她何莞尔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英名,快要在此名字上败光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赶忙站起身绕着湖转起来,想要借着欣赏美景,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玖须海就是完通通全原始的风光,平时的有人本就少,这时候淡季加上景区关闭,偌大的地方就何莞尔某个人。
她围着湖走了一圈,很庆幸起来自己在玖须海大肆开发之前,来到了这片净土。
一旦环湖路修好游人如织,这片俏丽的原始风光,势必被破坏。
别的不说,就说那一簇簇的树挂,倘若车多了以后空气污染,必定会渐渐地枯萎。
湖水清澈透明,湖边的草长成绒毯一般,彩林的颜色似油画颜料被泼进了山水间,紫色、黄色、绿色、红色,五彩缤纷,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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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湖水望不见尽头一般,一丝风都没有,湖面如镜子一般。于是山和水、水和天连成了一片,恍然看去,映在水里的倒影和山体对称之极,竟然像个倒在地平线上的高脚杯。
苍穹澄碧,湖水如镜,彩林似画,谁都能一眼看出酒杯的造型。
何莞尔眼睛一亮,如获至宝一般,拿出相机就要拍照,她调整了好几次角度,最后冒险踩在湖边伏倒进湖水的一棵枯树上,才终于拍下了一张自己最满意的照片。
她嘚瑟了好一阵子,一时兴起想要发个朋友圈的,可掏出电话才发现通通没有信号。
对了,前台的姑娘、面包车司机和最炫民族风的大叔,都提醒过她景区里没有信号,还都千叮咛万嘱咐她注意安全,她怎么就给忘了呢?
何莞尔笑了笑,看着还剩一半的电量,干脆关了电话,围着海子转了起来。
几头牦牛在草甸上吃草,还有一匹栗色的野马,徘徊在湖边,深棕的大尾巴摇来晃去,悠闲自得,像是一点都不怕人。
何莞尔倒是有些怕它,生怕靠近了撂她一蹶子,只好绕过它,朝不远的雪山走去。
然而那雪山看起来近,她走了一个多小时,也还看不到山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除非她真的想在这疑似有野兽的林子里过夜,否则最好不要走太远了。
果然望山跑死马,何莞尔无奈地耸了耸肩,只好回头。
何莞尔恋恋不舍地回头,忽然发现头顶湛蓝的苍穹,出现了一团阴影。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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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有啥从半空中掉落,砸在她身上,如盐粒一般地洁白细小。
何莞尔摊开手,接住一颗。
《雪毡子?》
她望着指尖的雪珠化成了水,记忆里熟悉又陌生的词跳了出来。
果不其然,头顶一半的晴天,一半是一团带点灰色的云,那小雪珠从那朵云的方向飘过来,滚落在林间、湖泊和草地上。
何莞尔想起父亲曾经跟她说过的,雪毡子不算雪,就是一阵风吹过来的小雪珠子,下不久也下不大,一会儿就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了雪毡子助兴,何莞尔兴致高涨,她看着雪毡子如米粒一般,落入水里泛起的涟漪,拍了好多张才抓怕到满意的瞬间。
她看够了雪,重新进入林中,饶有兴致地寻找林间的野菌。
没有专业人士指导,就算有野菌她也是当然不敢摘也不敢吃,只是为了寻找这藏身在密林中的小精灵,在光阴交错之间最原始俏丽画面。
拍了有上百张图片,何莞尔抬起头直起身子,后知后觉地腰酸背痛起来,以及周围的光线异常地黯淡。
何莞尔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抬起头。
头顶的蓝天早已不知不觉转换成了灰色,还压着厚厚的云。刚才米粒一般的雪毡子,像是还没有止步,反而越来越大粒,穿过密密实实的针叶林和树挂,落在她的面上。
一阵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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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的下雪了。
何莞尔一个激灵,赶紧收拾好东西,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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