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时光如水

如梦春山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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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孟千阳发觉莫春山在何莞尔身上特别留意，他就订阅了山城周报的电话版，并且每一期都会在里面寻找何莞尔的名字。

是以三天前何莞尔那报道，他是清楚内容的。

莫春山忙着处理嘉玫机械的事，才从外地出差回来，也就是说他是今天才看到的报纸。

难怪此日这样好的好心情，原来是来源于某记者挑大梁的报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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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这里，孟千阳将那沓报纸拿出来，故意翻到财经版，装模作样地看了又看。

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春山哥，我看这几天到处都在说P2P雷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看这报纸上说什么P2P容易成庞氏骗局，这又是因缘何？》

莫春山站在门外，此时正整理袖扣，听到他的问题，耐心地回答：《首先，从 P2P 集团借钱财的人，很可能是无法向银行贷款，也就是说，在银行贷款体系中，这些属于高风险用户。从第一步开始，P2P 就不靠谱了。

第二，P2P 平台在吸引客户资金的时候，比的不是标的资产的质量，而是刚性兑付和利率。借贷难免遇到违约，但为了不影响承诺的高利率，这使得当违约必然发生的时候，P2P 平台会利用新增客户的资金来填补坏帐的窟窿，踏出了庞氏化的重要一步。

第三，在相互竞争中，一旦某平台选择了只因出现违约而降低利率，那客户资金会立刻就去还在刚兑的平台。这使得 P2P 平台一定要保持刚兑，从而彻底变成庞氏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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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孟千阳做恍然大悟状，点了点头，《难怪你从来不碰这一块。》

莫春山早已准备出门了，听到这话回头，有些感叹：《你可知道啥叫华尔街上没好人？沪市的陆家嘴，一开始就拒绝P2P公司入驻，大概目的也就是降低坏人的比例吧。只是，投资这东西说起来，归根结底都是不干净的，能早抽身，就早抽身吧。》

众所周知的华尔街，是全球最大的《吸金怪兽》集散地，也是历次金融风暴的始作俑者。

而华尔街操纵金融的深度和广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比如，《信贷》这种透支型的消费就是华尔街研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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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赚取的是利润不仅仅包括现在、也包括未来，榨取了现在，透支了未来，营造着美好又虚无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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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千阳发觉着话题偏离了他本来的方向，于是根本不理莫春山会什么华尔街啥透支未来的话，直接将手里的报道给他看：《那这文章写得好还是不好？老板你说让我多学习，此能不能作为学习资料？》

孟千阳装模作样地问。

莫春山瞟了一眼，就看到他的手故意指着文章末尾的何莞尔三个字。

再看孟千阳满眼的好奇和八卦的神情，总算明白这小子兜兜转转在打听啥。

他啼笑皆非地抓起报纸扔在孟千阳脸上，对他之前的八卦视而不见：《我出去走走就归来，你帮我陪陪小草和煤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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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千阳很明白他的习惯，有些意外地问：《嘉姐不是说大渡河桥的问题早已解决了？仿佛是啥隧道式铆钉？》

最后数个字说得极其生硬，显然是只闻其名不知其容的水准——还说错了。

莫春山听得皱起眉：《啥铆钉，是锚碇！孟千阳，你这一开口就露怯的，难道就不能多看点书？》

不学无术的某人打起了哈哈努力岔开话题：《反正那桥最难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是以又有啥技术难题要解决？是内环路吗？》

莫春山罕见地叹了口气：《哪里就那么容易？那桥长一千四百多米，主桥跨度一千一百多米，又是在高海拔、高地震烈度带、复杂风场环境下的超大跨径钢桁梁悬索桥，多因素结合让建设难度成倍地增加，就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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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做出一个比喻：《——在庆州修一座一百五十层高的楼，问题如何可能不多？》

此比喻很浅显，孟千阳稍稍一想就恍然大悟了。

但是技术方面，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惟有握着拳头：《春山哥，加油，我清楚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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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子晶亮，两颊微微鼓起，那表情，一如十年前的少年一般。

莫春山微笑，之后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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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抬臂的动作，他风衣和西服的袖子朝上卷了几厘米，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戴着一串木制的佛珠。

楼道里的风，送来他轻微地的一句话。

《我清楚，我可以的。》

夜色渐浓，曲陵江边的寒风渐冷渐急，江边的路人无一例外都拢紧了衣领、手揣在兜里，

莫春山却喜欢这样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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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总能让人脑袋清醒一点，能够驱赶走只因胃在消化食物的倦怠。

他记得他走了庆州那年，还是曲陵江污染最严重的时候，河道转弯的地段由于水的冲击力不够，往往会留下一湾铺天盖地的垃圾，最夸张的时候甚至能遮掉半条江。

于是空气臭不可闻，江水也是混浊恶心的颜色。

过往的时光里，那是自然也有美好的存在。

他想起自己家的后院，梧桐树下的白色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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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四五岁的时候，妈妈特意找人给他做的，可七八年过去，他上那秋千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还都是看在妈妈面子上勉为其难上去哄一哄她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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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小孩子喜欢玩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相比而言，还是爸爸书房里的书，更能勾起他的兴趣。

是以妈妈经常无比落寞地抱怨他们父子俩，一个醉心于工作，某个痴迷于数字，谁都不需要她一样，显得她在家里就是个多余的人。

她有时候发脾气，嗔怪起来的口气，其实就像小女孩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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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嘴角泛起微笑，心里半是怀念，半是苦涩。

怎么会多余呢？有了她，世界才有了色彩，家里才多了温暖。

只可惜好人难得能有好报，倒是人善被人欺，才是此世界的主流。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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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因为信任朋友招来杀身之祸，他的母亲，又只因信任家人，被害得客死他乡。

十几年的时光，就如这江水一般，抹去了曾经污秽的痕迹，却在看似平静的江面下，隐藏着噬人的暗流和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