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书信

大明世祖 · 飞天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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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定下东出潼关的决意，西安城，一瞬间就安定下来。

昔日的暗流涌动，不满，也随之飘散，士绅们，豪强们，安分守己，竭尽全力的为秦军服务。

粮食采买，生铁，木料，硫磺，硝等生产物资，源源不断的涌入军营。

一时间，整个西安像是太平下来，唯孙总督马首是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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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孙传庭知晓，这是错觉，这是决战前，最后的平静。

朝廷的加官，楚王的死去，似乎泰半的压力，都聚集在他的肩上，他只能强行顶住。

《督宪，有书信——》

《赵先生，送进来吧！》

孙传庭揉了揉太阳穴，疲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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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一个四十来岁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留着长须，瘦高个，模样周正，双眼明亮。

乃是孙传庭的至交好友，山西秀才赵舒，字适之，多用于后勤，谋划。

《如何？》孙传庭抬起头，看着这位军师，含笑道：《到了此时候，还有谁给我写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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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封！》赵舒揉了揉脖子，兀自坐下，轻笑道：《第一封，来自于京城，是在五月初写的，这两日才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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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孙传庭一愣，疑惑道：《京中，我可没多少好友，诽谤我的可不少。》

《周首辅被下牢狱，京城大动荡啊！》

赵舒叹了口气，言道：《给你来信的，乃是内阁次辅，吴甡，上个月也被抓起来了。》

《哦？》孙传庭诧异，忙拿过来看着。

只见书信上并无多少字，约莫百来个，主要内容，就是劝自己，不要轻易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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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次辅，也算是难为。》

孙传庭涩笑道：《朝廷枯竭，让他领兵，岂不是为难，陛下这是强人所难啊！》

赵舒赞同地点点头，随即又轻声道：《是以，陛下将这半壁江山，都挂在你的身上，可谓是背水一战啊！》

孙传庭默然。

他当然听出其中的劝诫，但是上方宝剑都赐下了，他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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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封，乃是左允中刘理顺所写，也同样是劝诫，望请你勿要出兵。》

赵舒见其神色，不由得又抽出一封信，言道。

《朝廷明事理的人，还是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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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能如何？》孙传庭无法道：《谁让咱们当今，是个急功利切的人？恨不得今日领兵，明日除贼。》

说完，孙传庭颇为厌烦的道：《适之兄，你还是直接拿出来吧，若还是劝谏的，就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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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封，倒不是来自北京，而来自于湖广。》

《湖广？那不是被闯贼肆虐吗？》

孙传庭直接站起，直视着赵舒，严肃道：《你莫不是背着我，与逆贼私通？》

《你把我赵舒想成何人了？》

赵舒被这话气到了，直接站了起来，对视道：《此信，来自于襄阳，乃是大学士邱瑜之子，邱之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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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之陶？》孙传庭讶异，随即道：《听闻其祖父骂罗汝才而死，其如何又去了闯贼处？》

《罗汝才被李自成杀之，吞并其众，邱之陶才入了襄阳，而且还担任侍郎，驻守襄阳城。》

《果真？》孙传庭忙接过书信，一目十行地阅读开来。

半刻钟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露出喜色道：《有他作内应，此战，怕是有七成把握了。》

邱之陶在书信中言语，待其与李自成大战时，他就在襄阳城散播谣言，说左良玉精兵已至，动摇闯贼军心，逼迫其后退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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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秦军紧追不舍，足以寻找破绽，大败闯贼。

《督宪，邱之陶，只不过一书生，此计极为稚嫩，效果怕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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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提出了质疑。

《事到如今，咱们还有选择吗？》

孙传庭反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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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下，赵舒没了话讲。

《适之兄，事到如今，不得不去啊！》

孙传庭沉稳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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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见此，已无一丝改变的可能，不由得说道：《三边精锐，不可尽抽调而出，若是败之，也算是留的最后本钱财。》

《你说的不错。》

孙传庭点点头，赞同道：《况且，三边已然空虚，在抽调，怕是鞑子犯边，况且其兵卒与我军不相知，无有配合，不宜一同行动。》

《那么，事到如今，能有些许精兵的，也只有秦良玉的白杆兵了。》

《白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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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庭忆起了往昔，想起了秦良玉那满头的银发，以及那不屈的面容，不由道：《四川大致安稳，可以抽调白杆兵，协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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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命乃巾帼英雄，有她在，胜算大增。》

近三十年来，秦良玉跟随官兵，南征北战，可谓是功勋卓著，当年孙传庭就是因为其的四千川兵，才打败了高迎祥，清剿了整个陕西的贼子。

《行，那我就写书信，让她带兵前来。》

《让人带五千两银子去，她，她一家人，毁家纾难，怕是粮草都不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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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庭想起当年，那一双双的赤脚，简陋的白杆，以及那衣不蔽体的绒袍，他心生敬佩。

《是！》赵舒应下。

《不仅如此，你代我上疏朝廷请战。》

孙传庭沉稳道。

《督宪，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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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言真意切，再次劝说道。

《我，早就没有选择了。》

孙传庭闭上眼睛，摇摇头，沉沉地地叹了口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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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赵舒无奈，只能提起笔，进行草拟。

孙传庭阅览一番，又删改了些许，并且添上邱之陶内应之事，大吹我方实力，言语一月，就可击贼。

赵舒重新润笔，才堪堪完成。

他拿着这份奏疏，心里沉甸甸的，莫名的有些悲哀。

就连孙传庭，这样果断耿直的儒将，也需要自吹自擂起来，向朝廷表达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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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之兄，陛下，喜欢看这种，你刚才写的，太过于拘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孙传庭轻声道：《夸张，宣扬，毕功于一役，这才是当今喜欢的。》

赵舒闻言，失笑起来。

这时，忽然传信兵，急促跑来，气喘吁吁道：《启禀总督，潼关传来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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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

孙传庭诧异，三步并两步，直接拿起书信，看将起来。

赵舒也满是惊诧，他说道：《闯贼不是在襄阳吗？探子毫无消息，如何忽然就兵犯潼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