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这是在直播！
后腰的无线接收器被身后的人蹭的往下落，程季青才反应，连忙转身去捂白新的嘴。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抬起头，看见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和白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包括那直播镜头正笔直的对着她。
程季青：《……》
程季青沉默下来。
嘉宾，摄像，连耳返里的导演也沉默下来。
嘉宾们想的是，刚才白新叫的老婆？不错吧？两个抱在一起不错吧？
导演想的是，刚才白新的动作没拍进去吧？直播间不会被扫-黄吧？
只有弹幕在发疯。
‘啊啊啊啊，卧槽卧槽卧槽！！’
‘？？？？我刚才注意到了什么？听到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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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能看的吗？导播切回去！！那手是不是在摸！’
‘……这是我塌房最快的一次，但是我没受伤hhhh，为什么还有点刺激呢？！’
‘沃日啊，这声音给我听s了……’
‘早就看她们两个不对劲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现场play吗？！这么野？’
导演在耳返里火速安排：《那样东西，橙橙你先带白新上楼，路老师转一下话题，先带过去，提一下白新生病的事。》
半岛台这儿。
白新被人一堵，身体不自觉后仰，脚下有些失力，程季青早已将人搂进怀里。她低头去看白新，身上没想到还穿着粉色睡裙，皱了皱眉。
白新仰着头对上程季青的表情，睫毛微颤，她一言不发的压下眸子。
手堪堪捏着程季青的腰间的衣服，却是不肯松。
看着有些混乱的场面，程季青把自己的耳麦关了，然后朝对面沙发上剩下的嘉宾感谢的点点头，再当着众人的面，拉着白新的手把人往楼上带。
客厅里响起路西圆场的嗓门。
《白新生病了，可能还没睡醒吧……我跟你们分享下最近的新歌吧？》
程季青牵着白新走到楼梯口，才上第一个台阶，她就发现那腿软绵的不像话，颤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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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地想，刚才下来还好没摔。
事情到这一步，程季青也没多想，只不过也没啥好想的了。
她弯腰将白新抱起来，稳稳当当上楼。
路西几人在沙发这边直播救场，但视线与注意力免不了往程季青这边来，路西正好喝了口汽水，战术性的假装自己没注意到弹幕那一众问题。
‘她们这是在一起了吗？’
‘我要看不在的那两个！’
‘啊啊啊啊我满脑子都是瑟瑟！救命！’
‘所以上节目前在一起还是节目后在一起？’
‘还有继续看到后续吗？’
水还没咽下去，抬眼就注意到楼梯的二人光明正大的又抱上，猛地咳起来。
《失礼，咳咳咳……此，那样东西……》
猛a不说假话，她也有点想看后续！
秦语芙的吃惊与旁人不同，她想过二人总有一天会被大众清楚，但这种方式，是她绝对没想过的。
只不过也……符合白新那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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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敛怅然若失的心神，在旁边给路西递了一张纸：《没事吧？》
路西摇头，放下冰可乐：《没事没事，烫嘴。》
周姐年纪大点，见过的世面更多，除了第一眼有吃惊之外，之后没有太大的波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笑道：《大家别问了，橙橙肯定会跟你们说的，现在问都是我们的敷衍，问来有什么用？》
大白话。
也是实在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路西暗地给周姐竖了个大拇指。
不出意外是要出意外的，这事儿说不定还没下播就能冲上热搜，不管事情走向最后是啥吧，程季青势必都是要回应的。
就看怎么回应了。
-
二楼房门打开。
程季青将白新放到床上，重新拢进被子里，客厅虽有暖气，然白新就穿着一件睡裙下去，这么一会儿，身上的温度也已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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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都是凉的。
程季青没说话，先拿温度计在白新额头测了温度，不知是不是折腾这一会儿，体温又上去。
她问：《头晕不晕？》
白新坐在床上，双掌平放在被子上，低着脑袋点点头。
程季青看看她，那模样像极了做了错事的小孩儿，等着批评，她无法且无声的一笑。
而后板正脸色：《你刚才知不知道是在直播？》
白新抿唇，默了两秒：《嗯……》
但想起来也并没有让她冷静，尤其脑子嗡嗡的，根本不能思考。
下楼的时候她在气头上，当时她忘了有直播，听到路西念出其他的弹幕，她才想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么说，她的确有故意的成分。
她抬眼瞧了瞧程季青的表情，凑过去，额头落在程季青肩上：《你在生气？》
程季青问：《那你觉得我该不该生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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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新没有理。
这件事她们商量好了，等这阵子发情期结束再说，但她突然就把事儿爆开了，让程季青毫无防备。
且还是在直播的情况下。
白新嗡声说：《我醒来你不在，我身上又难受，又听见她们叫你老婆，哪儿想得了那么多……》
程季青：《白小姐，你这不讲道理式的讲道理，真的很不讲道理。》
连一句话都不肯绕，直接转成她的问题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白新抬手去搂程季青的脖子，轻微地晃了晃：《那我生病了，脑子不清醒呀。》
《……》
程季青暗自道了句，这尾音儿犯规了。
挠到她心坎上，又软又麻。
她有些装不下去。
白新又道：《我就想让她们都清楚，你是我某个人的，是我的老婆。》
程季青当真是一点想法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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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新这儿，她总没法子。
她捧起白新的脸，温声说：《知道头晕还下楼，下楼也不清楚穿件外套。除了头晕还有没有别的地方难受？》
刚才程季青第一句，白新就清楚程季青不是真生气。
她承认自己此刻有些得寸进尺：《有。》
《嗯？》程季青凝神。
白新说：《这儿。》
她抓着程季青的手放在心口上：《你揉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程季青：《……》
她轻‘嘶’一声，抽回手去捏白新的嫩白的脸颊：《如何病成这样，你还能这么不正经？》
白新闻言低低发笑，她笑了几声便只因发烧而轻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就是在程季青面前，总想闹一闹。
就算生病，也想程季青的双眸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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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发烧是难受的，尤其本就酸软的双腿，烧起来更是难受，身上一点力气没有。白新扑在程季青怀里：《程季青，我难受。》
程季青心口一颤，无论是为了什么，只要从白新嘴里说这三字，她的心就忍不住要抖一抖。
不管是引诱的，是示软的，还是撒娇的，难逃被牵动的命运。
程季青想恍然大悟这一点后，增添一种接纳命运的无奈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能如何办呢？
程季青把人抱住，轻微地去抚白新的背，低哄说：《我知道，一会儿还是得吃点药才行。吃完你就乖乖睡觉，知不知道？》
不等人说，她又道：《我一会儿下去处理完你的造反现场，再上来陪你。》
白新闻言，还有些反驳的意思：《我没造反。》
程季青捏捏白新的后腰：《导演她们都乱了。》
白新往她怀里拱了拱：《好吧，那要如何办？》
怀里的人生了病，无论是说话还是气质，都没有任何的清冷，格外柔软。
也比往日好说话，甚至还有点反省的意思。
白新强势惯了，对于她来说能用钱财解决的事，无需费心。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事，她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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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她性子，这祸闯就闯了。只要程季青不生气，别的……她根本不在乎。
更别说，别人怎么看她，顶多到时候给节目组，或者嘉宾足够补偿也就是了。
程季青了解白新的思维。
白新不是通通不懂人情世故，只是白新的人情世故只在商场，只为利益。其他时候这个人大多数会觉得，‘无用人情’那是浪费时间。
难得的，白新问她要怎么办。
程季青视线柔下来：《至少不该在这个时候把问题留给别人，对吧？》
白新不说话，听程季青语气认真的样子，反而有那么一丝丝后悔没冷静一点。
程季青在白新脑后揉了揉，低声说：《但我心里其实挺开心。》
白新：《真的？》
程季青说：《真的。》
她只是思及从今以后能够和白新光明正大的牵手，便已经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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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时候产生这种心情不合时宜。
但，程季青的内心的确一片舒坦，愉悦。
那种美好的感觉。
仿佛冬日的雪被太阳暖的化开，涓涓水流淌过五指，像春天快要来了。
《那我做对了是不是？》
白新的头蹭了下，哑声说。
程季青闻言，抚她脑后的手，轻柔的拍了下，好含笑道：《还挺骄傲？做对什么了你就做对了。》
《头晕。》说了几句，白新的精力早已通通耗费干净，连说话的嗓门也低下来。《摸摸。》
听得程季青喉咙发痒，她指腹轻按在白新太阳穴，低下头在头顶落下一吻。
程季青心里在想，真可爱啊。
生病的白新，竟是这么动人。
窗外透着雾沉的深蓝。
窗都合上，风势不大，吹在玻璃上有细碎声。但程季青却出奇的想象不到外面的冷，只觉怀里的热度，屋内的热度将她整个人都捂着。
暖和，静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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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需抱着白新。
便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抵寒霜。
可抵四季。
可抵岁月。
程季青喂白新喝了热水吃了药，把人安抚好，出门。
程季青并不知道，在自己小心翼翼关上的同时，白新从枕头底下拿出电话，也是新的，临时的手机卡。
她顶着晕沉的脑袋，病恹恹点开《一起出发吧》直播间。
不多时。
程季青的身影出现在屏幕前。
程季青坐到沙发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偶尔她会听见有人用‘镜头脸’来形容程季青的五官，但对她来说，感触不大。因为程季青在她眼里，无论在哪都能吸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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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忽然弹指间，她好像恍然大悟了这三个字的含义。
和所有人一样的坐姿，偏偏程季青坐在那里，是不一样的。
白新的脸压在枕头上，昏暗的屋子里，手机灯光照着她病态与惊艳的容颜。
她疲倦，却认真的看着程季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随后，电话音筒中，响起程季青的低到她心底的嗓门。
《首先跟大家还有节目组的各位朋友道个歉，本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再跟大家分享，然而刚才的事你们也注意到了……唔，那样东西人是有点冲动，加上发烧生病还有点迷迷糊糊的。》
白新望着镜头里程季青的脸，弯了下唇，她享受的听着那温和的嗓音。
手机里，程季青顿了顿，眼底浮起宠溺与纵容的颜色：《总之我们给大家添了麻烦，抱歉。不过也正好借此机会，让我能正式的跟大家介绍——》
下一秒，程季青看向镜头。
白新心中一动。
在那弹指间，她与程季青隔着镜头四目相对，她抬起手指碰了碰程季青的眼睛。
她听见程季青说。
《我的妻子，她叫白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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