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协议，结婚？》
程季青只因惊讶，唇瓣微微开启，原来‘跟我结婚’并不是最荒唐的。
她倒是在娱乐圈见过，只因捆绑炒作而谈恋爱的事儿。
此刻轮到自己身上——她和白新发生了关系，失误的，清醒的，现在听到这种话，她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反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说没有爱不能结婚，协议结婚就不需要爱了。》
白新道：《唐佳告诉你了吗？我这样三天两头就出现的症状，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你说过你会负责，対吗？》
白新还在发烧，身体酸软，说话更是虚浮。
她还躺着，只是说话间身体微微侧过来，脸颊压在枕头上，即便这样也未能抵销丝毫惊艳的美感。
《是以我需要你……一年为限，等到我症状好转，我们可以再离婚。》
《……》
她踏入社会早，但现在感觉自己还是阅历太少。
程季青缓了几秒钟，找回自己的声音：《白小姐，你……就算是你需要，我也愿意负责，但也未必要结婚啊……》
《那如果你和别人结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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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新：《倘若你和别人结婚，你还会再来管我吗？背着你的妻子来管我吗？》
程季青看着她说：《……我不会。》
她顿了顿：《我能够保证一年内，不，久仰转前，我不会跟别人结婚。以后你有需要，除了标记之外……我都能够帮你。》
此日和白新那一次标记，是白新激的，但她自己也有问题。
没有抗住作风的考验，心志不坚。
才把问题搞的更复杂。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白新会提出这种事。
《可是你如何保证？》
程季青一怔。
白新道：《如何保证不会和别人结婚呢？》
程季青面色冷静，实则心里却乱糟糟一片。
《我说过负责，但不是用这种方式。结婚不是随便说说的，协议结婚也不行啊。白姐，你冷静一点，不行咱们先退个烧。》
《我也不是随便说说。》白新的双眸盯着程季青，没有那么冷硬，在浅淡灯光中反而柔情。
《谁让此人是你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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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注意力实际早已不在安抚，而是在白新要和她结婚这件事上。
程季青这时并不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她只是下意识道：《你也不是非我不可。》
程季青听见白新说。
《你怎么清楚不是非你不可。》
程季青的眉心不可控的跳了跳。
白新看着程季青，如唐佳所言，程季青并非随便的人，所以她不能着急。
白新的嗓音低哑中带着平静，她用商量的语气。
《未必是要你标记，握手拥抱也能够，只要触碰你都能安抚我。倘若你觉得协议吃亏，你也能够往上加，类似的条件……》
类似的条件。
是指她也可以要求在需要的时候，触碰白新么？
程季青发觉自己的反应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抗拒，耳朵登时热起来。
你疯了么？程季青。
程季青找回理智。
《不，我还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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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新眸光闪了闪，她清楚注意到程季青眼底方才的动摇，但听到的还是拒绝。她感到一丝惋惜与失落。
她很清楚，随着程季青的第二次拒绝，她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有信心了。
她在程季青那里真的这么没有吸引力么？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即便她说成这样，程季青也不愿意？
她不知为何想起今晚程季青看着秦语芙下去的眼神，想起过去，程季青见到秦语芙时的热切。
她的指尖在床单上刮过。
四周恢复了平静。
《倘若现在是秦语芙跟你提呢？》
程季青：《……这跟谁提没关系。》
白新还想说什么，忽然表情微变，不适的闭上眼缓了一下。
程季青两步过去，微微弯腰：《如何了？》
距离的靠近，程季青身上残留的alpha信息素，没入白新的呼吸里，她神经稍缓，道：《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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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舒服。》
《……那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白新躺平身体，她四肢酸疼的不行，身上的汗更是黏答答的，可是她累的根本动不了。刚才一下神经抽疼，更是难受。
刚才说了那些话，再没更多力气。
闻着那桃花酒的醉人又温柔的力场，她软绵绵道：《好累，你咬的太凶了。》
程季青心脏蓦地一跳，那声儿竟似娇嗔。
《你考虑一下，行么……》
白新说完稍稍翻身，背対着程季青，瞧那样子是累得不行，真要睡了。
程季青注意到那脖子上微微的齿痕，抿了抿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程季青站在原地。
这次她没有被那柔软的声音迷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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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脑子很乱，但结果她想得很明白，她和白新的关系只能到此为止。
这対她来说，才是上策。
她対白新有怜悯，有愧疚，也有欣赏，甚至现在还有标记关系。
只是接触了几次她便早已动摇，若是结婚在一起……哪怕是协议结婚，过多的相处，她看到一丝危险。
她怕自己沉在里面。
沉溺百合花，是会中毒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倒是没有睡意，也不怎么累，她反而清醒的有些亢奋。
程季青缓步离开了室内，没有关门，唐佳说两个小时内可能还需要盯一下，她身上的t恤早在洗手间时，就已经湿透了。
只不过汗水黏的浑身难受，她在沙发上躺也不是，坐也不是。
想来白新顶着那一身汗睡下去，也难受得紧。
这么想着，程季青小心进门去看白新。
omega的额头上还有汗水，不是很舒服，程季青到底还是去了洗手间。
那白色毛巾散在地面，狭小空间里的记忆顿时冲进脑海，白新跪的那张凳子还在洗手台下面，她把凳子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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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重新清洗毛巾。
再回到白新的室内。
她视线碰到床上的人，缩了缩，或许是因为热，原本搭在白新腿上的空凋被被踢开。
白新今天的裙子长度本就只到膝盖上，加上侧着身，程季青的双眸里只能注意到两条雪白如藕段般的腿。
她的手无意识的，用力卷了卷。
仿佛还能回忆起那如绸缎般柔软的触感，以及那时omega腿弯也沾着汗……程季青还想到，别墅那天，她们站着，她一只手捏着上半截藕段，汗水也从藕段上方滑到她的虎口……
omega的百合香一次次将她的意识拽往潮湿的回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白新侧着身，她擦的不是很方便，只能将身体幅度压得更低。
程季青沉下躁动的力场，走上前，稍稍拎着那裙边将雪白盖住。
只是擦完脸她的身上又是一层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程季青出门时松了好长一口气，虽然唐佳说她和白新的信息素，能安抚彼此的发情期和躁动期。
可程季青觉得这样的安抚，不要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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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挺难受的。
她想着再等两三小时白新通通好转，她便走。
反正唐佳说，只要退烧，就没事了。
程季青回到客厅，顶着这一身汗坐在沙发上，实在没坐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起身把白新室内的门稍稍合上，随后走进洗手间……
…
白新迷迷糊糊睁开眼，她睡眠浅，在程季青来帮她擦汗的时候便醒了。
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从床上坐起身，睡了一会儿精神多少好一点，只是脚上还是虚浮。
白新打开门便听到微弱的淋浴声，动作顿了顿。
白新没有离开了去，就在门口靠了一会儿。
不过十几秒站不住又重新回床上躺下，只是这次门没有关上，于是她望着头上白色吊顶，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也想洗澡，可是她没力气。
——程季青也不会帮她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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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莫名思绪跑出来，白新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念头里随时都会出现程季青的名字？
况且还是如此浑浊的想法。
程季青简单冲了个澡出来，发现白新室内的门打开，进去就対上白新因为疲倦半眯的双眸。
漂亮懒散。
《烧退了吗？》程季青过去拿测温计。
白新瞧着她，刚洗完澡她的头发沾了水，还有一颗晶莹的水滴正往下来，她眨眼的时间，水真好落进去。
都没有经过锁骨，而是因为程季青弯腰的动作，直接坠进心口里。
白新张开唇：《柜子里有新的。》
《37.9，略微好点……什么？》程季青直起身。
《睡衣，内，裤也有。》
《……哦，不用。》
《潮的，不难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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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情没有太大起伏，程季青一时不知道白新这话，指她外面的衣服还是里面的衣服。
当然，不管里面外面，都是潮的。
也实在难受。
《没事，等你再好一点我就走了，回去再换。》程季青说。
白新看了她几秒：《程季青，你是不是想跑？》
程季青：《……这话你不能乱说啊。》
说的她好像吃完就溜的渣女。
但现在此时候，还是拉开距离大家冷静冷静比较适合，主要是希望甲方白小姐那边能冷静。
程季青斩钉截铁：《你都没事了，我留下不合适。》
白新默了默：《随你吧。》
程季青瞧那张脸是又不高兴了，她错开目光，把测温计置于：《给你倒了杯温水，你喝点。早点睡，我出去了啊。》
门关上。
白新侧眸望着桌上，飘着丝丝缕缕热气的玻璃杯。
程季青在刻意拉开她们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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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真的吓到程季青了吗？她猜到程季青会拒绝，但想着起码不会如此抗拒。
现在看来，她想错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程季青的容忍与温柔让她有了错误的判断，她以为这件事会很简单。
白新望向窗户，再细细一听，原来窗外真的在下雨。
她有点发闷。
同时心底的念头又越发强烈，她又想，程季青対她未必全无想法，至少在那样东西时刻，她从镜子里注意到了程季青的欲望。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程季青没有答应她。
她的有恃无恐，好似忽然间只剩下恐了。
此恐，倒不至是以恐慌，只是事情脱离她的预期，有些措手不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那样东西人要被她吓跑，她总要让她了解，她没那么吓人，也没那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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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只是——需要她。
而不是要吃了她。
-
虽然身上的衣服还是脏的，但冲了个澡还是舒服许多，程季青在外面沙发上坐了会儿，困意缓缓降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做了某个梦，梦到穿越时路过时空隧道，小说里的一切都想电影画面，一面面从她眼神闪过。
一时间像走马灯。
她忽然听到陌生又熟悉的机械音出现在耳边——阻止反派黑化，完成自我救赎。
她想，白新为啥还会黑化？
白幸幸进了特管所，程景把合作项目交给白新，白赵良短期内不可能対白新做什么。难道是只因之后白家还会出现变故？
还是白新身上还有其他她不清楚的事？
她第二个想的是，白新黑化缘何还会跟她的性命扯上关系？
纵然她没有答应白新协议结婚，可是她和白新现在也不至是以仇人吧。
此系统是不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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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反派黑化，完成自我救赎。》
《阻止反派黑化，完成自我救赎。》
《…》
这是程季青第三次听到那嗓门，比之前都要尖锐，像是是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此系统声。
程季青不自觉的想，难道是只因她拒绝白新的提议？
她的拒绝会导致白新黑化？
她的想法刚冒出来。
耳边的系统声便停下了。
程季青站在隧道口说：《……结不结婚跟白新黑化有啥关系？你别骗我啊。》
说完，声音重新响起来。
程季青捂着耳朵，那声音便从指缝里钻进去，吵得不行，程季青便疯狂的跑起来。
忽然，她脚下一滑，从隧道摔下去——
她感觉身体四周被岩浆包裹着，整个人都险些被蒸发。
系统声消失了，可是她的眼前却是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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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橙！橙橙！》
程季青听到有人喊她，那声音有些耳熟，她依稀辨别出是程景。
她想爬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小了，约莫只有十岁的样子。
她没起得来，浓烟呛鼻，难以睁眼。
她捂着口鼻根本无法呼吸，她感到窒息，感到无助。
热浪一阵阵袭来。
周围的火势越来越大，程季青不想死，她还没有活够呢，猫还没有摸几下，豪宅还在装修，连戏都还没开始演，几百万资金在股市里刚有起色……
早清楚答应跟白新结婚，协议就协议吧，起码死之前也算有老婆。
程季青记忆与想法都是混乱的，她不清楚自己在想啥，只是惊慌下的胡思乱想。
《橙橙！！你在哪儿？！》
程季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依稀注意到门外程景少女时的身影，然而下一秒就被人拉走了……
是以她的希望也没有了。
程季青沉沉的呼吸着，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火正朝她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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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一双柔软的手将她拉了起来，那个女人的手上带着一个玉手镯，女人用衣服裹着她将她抱了出去。
画面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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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大小恢复正常，是深夜，她站在厨房门外，周围一片昏暗，她听见走道有人在说话。
依稀可见那是两个女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记住，程家只能是你的，你不需要去管程季青的生死！》
《我做不到。》
《我相信你能做到，你也不希望我把她送到国外去吧？程景，不要逼我。》
《你不能把她送走！》
《你要是在乎她，那就好好把程家接手下来，把该做的做好，否则，我会让她连5%的股份都得不到。我会把她赶出去，听明白了吗？》
妇人嗓音厚重，语气不容置喙。
程季青看到那妇人从光影下露出正脸，不是别人，是原身的omega妈妈，付荣君。
而対话的人，是已然成年的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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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人明明是跟原身有关系，但为啥她的心脏疼得这么厉害？
程季青眼眶发红，指甲抓着墙壁，哭的无声无息。
可是她明明不想哭。
她想的是——她没想到有5%的股份。
她就算哭也是因为太动容了。
她想心疼的不是她，是因为现在她在原身身体，那是原身的记忆碎片导致的。
《谁？》
下一秒——
走廊的人倏然朝她看来。
程季青呼吸一紧，背脊猛地发寒，从门外跑出来，但是后方有人抓住她的手，她想挣开，是以手上猛地往回收力！
《嘶，程季青？！》
程季青身上微沉，鼻息间没入百合香的味道，她喘着沉重的呼吸，睁开眼……対上浅淡光线中那双漂亮的双眸。
这才发现白新趴在她身上，她手里还抓着白新的手。
《梦到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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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季青听着熟悉的嗓音，心跳莫名的缓和下来，一时间竟然忘记让人掀起来。
她望着白新的眼睛，低喃般的说：《梦到我有5%的股份。》
《？》
程季青被心口下方的柔软挤的回过神，她的热度一下上来，瞬间把白新扶起。
《你没事了吧？几点了？》程季青从沙发后拿出电话，居然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她瞧了瞧白新，低咳一声，从沙发站起身：《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白新微微抬头：《抱完就走？》
程季青本来想解释一下，忽然想了想说：《対，你就当我渣吧。》
《……？》
《你看我这么渣，真跟我协议结婚啥的，我可能会更渣。》程季青一边拿手机往玄关走：《你别看我现在正经，真要结婚说不定我哪天就兽性大发，还有你的身份也不安全，我嘴唇很大，随时可能乱说。》
白新跟在身后，听到这话，有一声笑：《是么？》
没了病恹恹的嗓音，笑的依旧很浅，带着她特有的清淡，在未醒的清晨里，有蛊惑的嫌疑。
程季青低头穿鞋，听那笑，耳朵都在发痒。
《是啊，你不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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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新脑海中里浮现的是程季青的唇，她的唇形很好看，血色饱满，是以总是看起来很润泽，至于大小。
《是不了解。》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程季青正好穿上鞋，抬起头，白新的目光在她唇上，她听见白新说：《有机会会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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