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人死亡之后，会如常变成一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这是协会早已确认过的事实。
也说明了沼人本质上并不属于被《念》改造后的产物，而是倾向于被《念》影响的类型。
因此，受害者们能恢复原样的可能性相当之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莫尤从皮约恩那里得知这个信息，从而恍然大悟皮约恩向他抛出《沼人死后为什么会变成沼泥》此问题的动机。
《你们能确定所‘观测’的对象……》
莫尤压下心中惊异，问道：《真的是沼人吗？》
如果不是皮约恩透露出此信息，他根本不知道沼人死后的表现形式实际上和正常人类一样。
也由于被他干掉的沼人会变成漆黑沼泥的此事实，他难免会去怀疑猎人协会那经过实践验证后的结论。
纵然可能性非常低……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猎人协会所观测的对象，实际上是正常人类？
《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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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约恩目不转睛盯着莫尤，刻意拉长尾音道：《正是经过了全方位的检验，是以才会有‘结论’这种东西啊。》
莫尤闻言，这会也觉得猎人协会不可能犯下那么低级的错误，疑惑道：《可是被我杀掉的沼人却变成了沼泥似的不明物，这又是缘何？》
《这问题该我来问你才对吧！！！》
《是吗……》
《是的，是的，是的！》
《哦，那我的回答跟刚才一样，不知道。》
《凯斯特，你故意的是吧？！》
《嗯。》
《？？？》
皮约恩拧着眉头，脑海中忽然掠过金的身影。
总感觉——
眼前这家伙在某些表现上跟金一样招人讨厌！
算了……
总归是个除念师，不管如何样也能对这起事件起到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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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从沼人死后变成沼泥这件事上，也能看出莫尤的特别之处。
就当是女人的直觉吧……
皮约恩隐约感觉，莫尤的加入是一件好事。
《反正你现在也是小组一员了，所以从此日开始，你要跟着我一起去调查这件事。》
皮约恩平复一下心情。
能从德塔纳餐厅一事中调查出多少情报，其实早已不如何重要了。
重要的是先将莫尤《绑》走，然后弄清楚那些漆黑沼泥是如何一回事。
《莉姿姐，大致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莫尤没有回应皮约恩的话，而是看向身旁始终在沉默倾听的莉姿。
接下来，他显然是要和皮约恩一起行动了，后续也有可能会跟着皮约恩一起返回协会。
《嗯，去吧。》
莉姿并未多言，只是朝莫尤点了点头。
等莫尤和皮约恩同行走了后，她拿出电话，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以短讯的方式一字不漏的告知了绮多。
《沼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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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莉姿低声自语着。
德塔纳餐厅之外。
官方在这片区域内搭建了一座钢材棚屋，对现场起到保护和封闭的作用。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莫尤和皮约恩来到棚屋里。
从上方投射下来的明亮灯光将每一处位置照得纤毫毕现。
餐厅大门前的地面，数十道人形焦痕重叠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泾渭分明的感官。
四周恢复了平静。
莫尤走到人形焦痕跟前，蹲下来仔细观察。
《那时候冲进餐厅的数十个沼人，果不其然是当场转化的，而黑帮成员之间那是自然不可能互相残杀，是以我之前的推测基本正确，是伊尔迷操控的针人在无意间触发了沼人转化的条件。》
细细打量着重叠的人形焦痕，莫尤在心里默默想着。
沼人这种存在……
真的很奇怪。
被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念，像是一颗深埋土壤的种子，倘若不在特定时候发芽，外人根本看不出土壤里深埋着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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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人明明已经被植入了名为操作系能力的种子。
可是——
伊尔迷的念针能力却依旧将沼人视为人类，进而取得了控制权。
这个事实，仿佛是在告诉莫尤一个信息。
只要沼人不被控制着去杀人，那沼人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完通通全的正常人类。
可之前被他杀掉的恋童癖变态和餐厅内包括托兰的那群黑帮成员们，却以沼泥的形式变成影子复制体变强的养料。
这同样也是事实。
又仿佛在告诉莫尤，不需要再将沼人视为正常人类，更不需要去肩负理性枷锁，
为了变得更加强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同幻影旅团那般，无需考虑何为人命的价值，去冷酷的、随行所欲的执行屠杀行动。
沼人死亡之后所呈现出来的这两种结果，犹如善与恶的对立。
而莫尤只因自身的特殊性，仿佛站在这善与恶的分割线上，能够自如的选择是要迈向善，还是迈向恶。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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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前者，理所当然是尽最大努力去帮猎人协会解决掉沼人此威胁。
莫尤既不是那些无恶不作的罪犯，也不是出身于流星街那种泯灭人性的环境。
选择后者，便是漠视沼人的扩散，甚至在里面推波助澜，加快果实成熟的速度，然后轻而易举收割掉这些果实。
自然不可能选择后者。
倘若情况允许的话，他当然也不介意为了一己之私而临时充当一个标榜正义的惩罚者。
随后借此机会去将监狱里那些理应判处死刑的罪犯，当成经验值统统收割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皮约恩，给我纸和笔。》
莫尤收敛思绪，盯着地面焦痕之余，向旁边的皮约恩出手。
《？》
听到莫尤忽然间的要求，皮约恩脑袋冒出某个问号。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自己是兔女郎助理的感觉。
莫尤见皮约恩始终没反应，最终抬头看过去，问道：《没有是吗？》
《有，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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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就行了，给我。》
《！！！》
被莫尤打断话，皮约恩顿时龇牙咧嘴，忍住了扑上去咬一口的想法。
她拿出粉色的携笔小本子，随后重重拍在莫尤的掌心上。
莫尤也不在意，抽出笔，掀开本子在空白页里写下了所有针对于沼男现象的已知情报和推断。
《我早已将观点罗列出来写在上面，你看一下，如果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就帮我写在上面。》
花了挺长时间写完观点后，莫尤将本子递回皮约恩手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皮约恩这才知道莫尤要纸笔的原因。
《啥嘛，单凭我提供的那些信息，也能让你玩起‘侦探游戏’啊？》
她撇了撇嘴，随意目光投向本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
几眼扫下去，她愕然发现，本子上罗列的诸多看法，竟然与协会检验出来的结论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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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还多出了几种她尚未意识到的可能性。
什么情况？
我给他提供的信息，可没这么全面。
只是来现场勘查了一下就能得出这么多情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你？！》
皮约恩心里翻起巨浪，瞪大双眸直勾勾望着莫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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