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鸢，你还记忆中5月15号的事情吗？》
《记得......》
《15号当天，李亚接走李小花的时候，你感觉他怎么样？他有没有说啥奇怪的话？看起来高兴吗？》
在警局的接待室内，陆文音坐在沈鸢的旁边，柔声询问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里没有令人恐惧的单向玻璃和强光灯，墙壁下半部分刷着绿色的油漆，上半部分是有些发黄的大白墙，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匾。
窗户是刻意打开的，能听到外面街道的吵闹声，让环境更生活化，降低沈鸢心里的焦虑感。
而刚才陆文音的话语，却让沈鸢沉默了。
《啪嗒、啪嗒。》
几滴眼泪，滴在了沈鸢的蓝色牛仔裤上，低着头的沈鸢像是被陆文音的这句话直接问崩溃了。
她抽泣了起来，抬手慌乱的用手背抹眼泪：《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小花去见她爸爸的，全都是我的错......》
陆文音伸出左手直接握住了沈鸢的手，右手提起了旁边桌子上的水杯，递到了沈鸢面前。
《别激动，喝点热水。》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也很恐惧，我们只是聊聊天，把你那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姐姐，这样我们才能给李小花还某个公道，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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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做的事情很正确，只是此世界上不正确的人太多了.......》
在陆文音的柔声安慰下，沈鸢才止住了颤抖的肩膀，吸了吸鼻子，开始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在听到李小花的生父表现得一脸慈眉善目来接人的时候，陆文音眉头明显一皱，听到李小花被接走，在心中暗暗叹气。
赌狗的话是信不得的，染了赌毒，就已经是另一种人了，可以是任何一种人，但不会是家人。
《当时我听哥哥的就好了......赌狗的话不能信......》
实在不能信......哥哥？
《李亚来接人的时候，你哥哥当时也在现场吗？》陆文音追问道，《14号李小花归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李小花吗？》
在14号接触过李小花的人又多了某个。
《你哥叫啥？》
《我哥叫沈行。》
《那你和你哥最后一次见到李小花是啥时候？》
《15号......那天我早饭午饭都是在阿婆那边吃的，见到了李小花，还说了话，我哥早上也出了门，该也见到了......入夜后他发烧感冒没好，就一直没出去，我们入夜后都没见到李小花。》
《你确定你15号早上注意到的是李小花本人吗？》
《......就是她的嗓门她的脸，我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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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音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轻声让沈鸢在这个地方等家人接之后，起身走向了外面。
15号她们都还见过李小花......这与法医老王的推断不一样......
再等等正式的尸检报告吧，老法医也有看走眼的可能。
那李亚到底又是如何带走的李小花呢？带一个小女孩回录像店，左右居然没有某个目击者？监控也没拍到？
倘若说张阿婆还有可能是老眼昏花看错了的话，那沈鸢的证词，就可以证明15号李小花还活着。
她清楚这一切肯定都会有合理的解释，但这种越是查，越是深陷沼泽迷雾的感觉，让陆文音有些迷茫了。
困难不只是来自于案件本身，也来自于警局内部。
虽然队长指名让她负责，但其他同事的调查态度都甚是消极，他们大多数都认为这就是一件各项事实清楚的案件，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而且，队里的老法医水平，也让她产生了些许的不信任。
李小花的尸体是最近死亡的，按理来说经验老到的法医第一时间通过观察，就可以判断大致的死亡时间。
但老法医老王的判断，和密接人员的证词对立了。
就算张阿婆有可能包庇儿子，但沈鸢是绝无说谎可能性的。
走廊中，陆文音来回走动，踟蹰着。
案件的调查从刚一开始就举步维艰，继续下去的话，似乎就是死胡同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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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早早结案，顶多也就是在其他同事口中成为笑料而已，这是失败者应得的，陆文音接受失败。
但......
陆文音回思及了张婆在听到孙女死亡时候麻木绝望的脸，想到了刚才在得知李小花死讯后的沈鸢不可置信、自责的表情。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接受了失败，也不能给被害人家属、朋友带来交代。
这不是她所理解的正确的事情和正义。
陆文音深吸一口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起码自己要尽最大力气。
她提起手机，靠在走廊的墙壁，拨打起了电话。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最后无法，咬着牙，拨通了一通最不想拨通的电话。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起。
《我想上报省公安厅刑侦总队，请求技术支持......技术指导。》
电话里面沉默了一会后，才带着些戏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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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级摇人？小陆也学坏了哈，市里的技术科呢？没去找吗，他们都搞不定？》
陆文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案子简单描述了一下。
《哦？》
电话那边像是对此奇特的恶性案件也起了兴趣，然而过了一会后，对方还是开口道：《这是大案子，如果地方解决不了，再一层层报上来吧......估计你那边解决不了吧？》
在听到尸体惨状和现场布置的那一刻，电话那头就早已几乎确定了，当地肯定没办法独立办此案子。
《如何，要等专家组过来吗？》那边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问，《还是你想继续办？》
密室、碎尸、主嫌死亡、凶器无法对上、死者死亡时间不定......
《我想查下去......不好意思，过去吧。》
陆文音说着，让了让位置，一个文静无害的帅哥从她面前走过，微笑着和她点了点头后，迈入了接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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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调是肯定不可能借调人给你的了，只不过能够给你推荐某个外聘专家，让他以私人名义帮你......那是自然，前提是看他对这个案子感不感兴趣。》
《好，大伯，有人帮忙，我就有信心。》陆文音听着听筒里面的声音，站直了身子。
《虽然他早已离职了，但你肯定听说过他的事迹和经手的大案子，你之前不还是老分析他的案子夸他吗？这是真的大神，你记一下他的地址名字和电话......这小子刚才还刚跟我打过电话，说要啥证明来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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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沈行，水冗沈，双人行，电话......》
陆文音一怔。
【我哥叫沈行。】
沈鸢的话语像是回荡在了她的脑海，她蓦地回头目光投向了接待室的方向，注意到了那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此时正给妹妹递纸巾的大暖男。
不是同名同姓？
他就是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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