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章世间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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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画皮鬼捂住自己的肩膀，自己的骨骼被击穿，紫黑的痕迹从贯穿处不断蔓延开来。《我是鬼，你是妖。大家都算不得啥好人，干脆一起死了，该能清净不少。》

樊夜厌恶的觑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似是不想再看。《谁要和你死一块儿。你有资格么？》

画皮鬼没再多说，只是头颅低垂，像是有些满意。她虽然觉得褚时舒此日没有过来劝诫有些不对，却也不曾想她某个修道之人会遇上啥麻烦，但始终放心不下，就来寻她，担心以真身过来，褚时舒的夫君会恐惧，特地挑了逝去姐姐的皮囊来探寻。

刚上山不久，就见草丛中有一道金光。好奇去看，就见金环上刻着：褚时舒有难，本人路途遥远，望路过同行搭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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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鬼看到，自然是心急如焚，急忙赶上山。她想施法之人一定正在赶过来，倘若自己能与褚时舒拖个一时半会儿定然能够得救。打着这主意上去一看，褚时舒情况却早已甚是不妙了，再拖延只怕褚时舒有难，于是她就出手了。

她本可以邀褚时舒一齐并肩拖延时间，可她却不，只是将褚时舒关在门外，自己面对这修行匪浅，手段高超的女妖。只是只因她忧心，忧心也许他们都不够拖延时间，担心女妖会伤到褚时舒，她不容许，也输不起。是以她选了最保险的方法，自己独自拖延。

《既然你已经认命，我就送你最后一程。再送褚时舒给你做伴！》樊夜恶声道。双眼迅速变得犀利，几道血红如刀光的光芒直逼画皮鬼。

樊夜望着避无可避，立刻就要被自己弄死的画皮鬼露出了狞笑。那笑容却在瞬间僵硬，然后是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腰间喷出的血液。

《区区小妖，也想收我徒弟的性命？》玄灵真人袍子涨起，眼里满满的都是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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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夜望着自己被贯穿的腰际，清楚自己决计无法打赢这活了不清楚几千年的老不死。于是忍着疼痛化成真身从窗门跳离。玄灵真人面色更冷，手上一道精光早已窜出窗门紧追着樊夜。

樊夜见后面死缠不休的项圈，她纵然是跑到天涯海角，只怕这东西也不会放过自己，把心一横，樊夜挺身撞上那法器，身上顿时仿佛被灼伤掉入水中，顺着水流掉入瀑布。

法器寻不见樊夜，只好又原路回到玄灵真人的手上。

画皮鬼见樊夜已经不在这个地方，又有个法力高深的高人在此，想来褚时舒也不会再受伤。自己也早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便挥手撤了去门上的法术。此刻她极其后悔，她想也许自己不撤去始终让褚时舒在门外嚎着也挺好，这样也不用再看到她魂飞魄散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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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压制的木门被褚时舒一撞即开。褚时舒颤抖着自己被绞的血肉模糊的双手将她搂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她的头颅上。说来奇怪，她本以为自己被那些男人欺负，又被樊夜钻了肩膀，能有啥疼痛比得上这些，偏偏褚时舒掉眼泪的时候，她感觉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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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想救下褚时舒，救下是救下了，再没有受伤，偏偏褚时舒哭的像个泪人。

《师父，师父！！救她，救救她！》褚时舒跪在那仙风道骨的老人面前，虔诚又无助。

《小褚...》玄灵真人摆了摆手。

《那师父，让她轮回！让她轮回吧！》褚时舒抓着玄灵的衣袍，紧紧抓着，就像抓着最后一点希望。

《小褚...哎....》玄灵真人爱惜的望着自己那疼的像宝的徒弟此刻已经满头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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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纵然有心，却也无力。她本就是灵体，此刻被樊夜的妖火侵蚀。我就是想送她入轮回，妖火也不容我做这些。我知道小褚你觉得对她有亏欠，我也感激她挺身相助，可——我能做的都做了，其余，我也无能为力了。》玄灵别过头，不忍看见徒弟眼里的绝望。

《褚时舒，过来，我临死前想嘱咐你两句。》画皮鬼躺在地上，喘着微弱的力场唤道。

画皮鬼挣扎着起身，被褚时舒皱着眉搂了起来。她指着被自己打斗时扔走的皮囊。《褚时舒，这幅皮囊，是我最喜欢的姐姐的皮囊。她是被自己的夫君逼死的，我没有拿着害过人的人皮来见你，你要清楚。》

褚时舒跪着赶在她面前，抓着她的白骨手，柔声道。《你说，我听着呢。》

《我知道，我清楚。》褚时舒哽咽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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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是珍重这皮囊，你看我打架都要护她周全，我死后你能否帮我烧了，就当与我一同离去。这样我就是化成尘土，也是个好看极了的尘土，你说是不是。》

《好！好，我啥都答应你。》

《褚时舒啊，你可千万千万要答应我，不要放弃自己的性命。我这般看重你的性命，你可要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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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褚时舒...你可要开开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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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没什么想说的了，我也没力气再多说。终须一别，笑笑可好？》

褚时舒煎熬的想要扯出某个笑容。

这笑容是自己见过最丑的笑容，她还想揶揄褚时舒，可她说不出口了，只剩下褚时舒疯狂扑着自己消失的灵体哭的撕心裂肺。

世间皆冷，可唯你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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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章 世间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