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智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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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回过头看了看秦奋和陈南庆，低声道，《你们都听见了？》秦奋和陈南庆都沉默地点点头。

《唐疯子和其他小队正在赶过来，然而在这之前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林锐顿了一下道，《现在我们不能再待在要塞里了，一定要设法冲出去。只要我们设法渡过了那条河，就安全了。不过那里是一片开阔地，况且是雷区。》

《要是我的话，我情愿在这个地方战死，也不想去踩雷区。》陈南庆摇头道。

林锐理解他的意思，这种反步兵地雷是一种万分歹毒的武器。主要用于防守，保护边界、兵营或重要桥梁等战略目标，以及限制敌方移动。它们的关键特性是杀伤，而不是杀死敌方士兵。其逻辑是，在战场上处理一名受伤的士兵比一名死去的士兵需要更多的资源。所以被这种类型的地雷炸了，绝对在一时之间是死不了的。然而比死还残忍的是，你得拖着一条断腿在战场上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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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奋正想说话，忽然听到通讯耳机之中传来的嗓门，《把你的头盔给林锐，我要和他通话。》嗓门平静而清冷，是米歇尔。

秦奋的脸色变了变，还是摘下头盔递给林锐，小声道，《是米先生。》

林锐微微皱眉，接了过来。

《林锐，我理解你的愤怒。完成了任务却失去了后援，反而使自己陷入重围之中，换了我也会一样盛怒。然而这种愤怒并不能拯救你们，反而会让你失去冷静的思考和判断。记住，林锐，我不想让你们任何某个人死。倘若我不在乎的你们的生死，其实在你们完成既定目标之后，能够通通不用关注你们。但是我没有。只因你们是我的战友。同样，我也是你们的战友。我毫无保留地相信你们，然而只要求你们信我一次。》米歇尔平静地道。

《相信你啥？》林锐平静地道，《相信你会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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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会救你们。》米歇尔沉声到。《从现在开始完全听我的指挥，你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告诉我们怎么做？》林锐沉声道。

《首先你一定要捡起头盔戴起来，然后带着你的小队从东南角撤离。别想着通过雷区了，那根本不现实。只有依托东南角的旧建筑废墟，和对方展开周旋，才能赢得更多时间。一旦依托地形展开巷战游击，对方的人数优势就很难得到体现。只不过你们要小心，以色列佣兵对于这种作战风格很在行。》米歇尔沉声道。

《即便这样，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我们现在两人负伤，一人失踪，不仅如此阿虎还在外围接应，然而目前的情况他根本进不来。》林锐摇头道，《想靠三个人顶住格罗斯的攻势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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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要让格罗斯以为你们疯了，只要你们坚持超过十分钟，我就能设法帮你们了。》米歇尔沉稳道，《相信我，还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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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精算师？》林锐微微皱眉道。

米歇尔却没有明说，只是淡淡地道，《到时候，你们会恍然大悟的。现在，带着你的人向东南方向移动，寻找一切可能的隐蔽。无论如何，绝不能停下。》

林锐沉默了一会儿，瞧了瞧陈南庆，又瞧了瞧受伤的秦奋，深吸了一口气道，《明白了，完毕。》他把头盔摘下来扔给秦奋，又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头盔，低声道，《我们走，向东南方向隐蔽。》

此军事要塞的东南方向有一大片废墟，原本应该是某个小镇，不过早就被毁于战火。只剩下了一点残破的混凝土建筑，和锈迹斑斑的车辆残骸，乱七八糟的立在那里。完全是一副破败的模样，只不过占地面积确实不小。他们三个人倘若能够安全到达那边，那么借助这片废墟和敌军周旋，倒也是某个可以拖延时间，等待后援的办法。

林锐用手按压了一下身上的伤口，依然钻心刺骨般疼痛。由于用过了药物，血已经基本止住了，但是伤口的剧烈疼痛依然让他双眉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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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有点药。》陈南庆把急救包递给他。

《算了，止疼药会影响反应速度。》林锐朝他摆摆手道，《我宁愿疼一点，但却足够清醒。秦奋，你怎么样？》

《我只是伤了一只手，不影响行动能力。》秦奋摇头道。

林锐点点头道，《东南方的废墟距离那样东西狙击塔不远。我想倘若彭乐风没有死的话，一定也会在那里。毕竟这是这附近唯一能够提供遮蔽掩护的地方。我们过去的时候小心一点，也许能够遇上他。走吧。》三个人小心地沿着破碎的混凝土路面继续向前，穿行在了这片废墟之中。

期间他们遭遇过两次搜寻他们的佣兵，一次被他们顺利躲过去了。而另一次，却发生了激烈的交火。这实在不是林锐想注意到的结果，他心里非常恍然大悟，一旦出现交火。就等于告诉了格罗斯，自己等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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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斯在要塞的指挥室早已得到了消息。由于卫星通讯基站被毁，他现在只能通过临时的无线电频段指挥。他拿着无线电咆哮道，《他们躲进了废墟？好吧，不管怎么样，给我抓住那几只老鼠！我只要结果，只要他们的尸体！》

坐在一旁的江先生微微一含笑道，《看来你的人早已把他们逼到绝境了。不过，我像是有必要提醒你。格罗斯先生，你的情绪有些失控，这个几个菜鸟学员几乎没有费什么力，就扯动了你不少的防守力气。》

《你想说什么？说我被这数个小菜鸟牵着鼻子走么？》格罗斯冷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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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淡淡地道，《你作为一个老牌佣兵，团队首领，出了这样的重大失误，在感情上实在很难接受。只不过，我想说的是，一个高明的军事指挥员是不会被情绪所左右的。即便你再恨他们，再想杀了他们。也不应该忽视了整体的任务。别忘了，你的主要任务是守住这个地方七十二个小时。而不是杀掉那几个无足轻重的年轻人。》

《老子的事情，你不用管！》格罗斯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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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表的是雇主利益，你的行动如果危害到了这次任务，我可能无法保持沉默。》江先生一笑道。

格罗斯抬手将枪指着江先生道，《你敢再说一次么？》

《当然敢，再说一百遍也是这样。与其花大量时间去追剿那几个逃亡的新人佣兵，还不如巩固防线。虽然我们丢了正门，然而还能够加强要塞主体建筑的防卫。》江先生在建筑图上标注道，《我看了你的火力布置情况。这里和这个地方略显薄弱，亟需加强。把你的狙击手调到这个地方，能够加大防守半径。》

格罗斯瞧了瞧那张图，皱眉半天才道，《好吧，似乎有点道理，我会考虑的。》

《不是考虑，而是照做。》江先生忽然冷冷地道，《你有没有想过，为啥正门防守早已被摧毁，而对方却迟迟没有动作？按照正常情况的话，他们现在该是趁乱杀进来，和渗透小队里应外合才对。可是到现在为止，除了那数个渗透小组成员时不时的出现一下，对方的其余人员几乎都没有动过。你感觉这正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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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格罗斯有些沉吟道，《说不定是只因他们的人不多，是以不敢正面进攻，先用一支小队来吸引我们的注意。》

江先生一含笑道，《据我的消息，他们一共有六支小队，加起来总共三四十人。没错，和你这五十多号人相比是薄弱了一点。然而刚才的一轮渗透突袭行动，你一共减员多少？》

《七……七八个。》格罗斯有些无法地道。

《据我所知，仅仅前门参与防御任务的守卫就有此数量。再加上因为追击那几个人，先后又损失了一点。你的部队早已减员十三人以上了。现在你的人员数量上和他们已经不相上下，再加上刚才遇袭，士气受挫。你现在处于明显的劣势，格罗斯。》江先生淡淡地把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转向他，《从各项数据的分析上看，你的胜率已经落后对方了。》

格罗斯皱眉道，《那你说他们为啥延迟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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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江先生平静地道，《先用那只潜入小队不断地消耗和拖延你，等你的头脑越来越不冷静的时候，就会出现指挥判断上的错误。那就是他们出手对付你的时候。上兵伐谋，攻心为上。这是一种心理攻势。》

格罗斯微微一怔，《我会出现什么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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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这样的错误，盯着那些潜入要塞的极少数人员，却忽略了即将到来的真正危胁。这就像是下棋一样，盯着局部，而忽视全局的人永远不可能获胜。》江先生侃侃而谈，一副指挥若定的军事理论专家模样。

格罗斯有些不耐烦地挥手道，《那么依你来看，该如何办？他们前后杀了我十数个队员，就这样放过他们？》

《你是什么人，职业军人还是土匪流氓？倘若你是个流氓，那么无所谓，你可以无视你的任务，抛下此军事要塞，带着你的兄弟一拥而上，把那几个新人佣兵学员困死打死，以解你格罗斯大爷的心头之恨。不过，你真要这么做了，那么你在佣兵界就永远别想混下去了。》江先生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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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哼，你是啥意思？就凭你们晨星集团就能让我格罗斯混不下去么？》格罗斯冷笑道。

江先生摇头含笑道，《你此人出名的不讲信义，在佣兵界可以说是声名狼藉，然而至少你任务还完成得不错。是以勉强还能混得下去。要是传出你无视任务，单凭自己喜好行事，你觉得还有谁肯雇这样的某个人？佣兵是一桩生意，生意是要靠信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