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饼
◎月薪三千美元的工作◎
听完春姐对于顾樱的评价,所有人不再有异议，孙副总也闭了嘴。
等到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多瑞才清了清嗓子,《现在该我来说说理由了。》
《之前找了三个月,一个满意的都没有，平心而论,你们挑选出来的模特都很出众，但不够独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国内的时尚还处在启蒙阶段,习惯了蓝布衫的人们陡然接触外来的时尚文化，走在时代前沿的一批人会显出极大的热情，然而大部分人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窥探。
穿上花衬衫、喇叭裤，戴着hama镜、提着收音机，走在大街上招摇过市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面对时尚的态度，是思想上包容,行动上保守。
时尚的风潮席卷全球,大家向往时尚、追求时尚，却也将时尚束之高阁。
它像是某个前沿的符号，落不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只在一批追新立意的年轻人中受到热捧。
多瑞起初沿用着国外的思维，发现在国内行不通,大部分人连时尚是啥都不知道，更不会对品牌形成盲目的崇拜与追求。
启蒙阶段就该做启蒙阶段的事情。
《是以，我需要找一位足够独特的模特，顾小姐就足够独特,她不高,不白,很瘦，和平常生活中见到的无数女人一样，普普通通。》
会议室所有人听完多瑞这句话，顿时齐刷刷望向顾樱。
顾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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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不白、很瘦，普普通通。
这听着怎么都不算夸奖吧？
在座的各位都从事着时尚这一行业，既然选择在国内展开市场肯定也会做相关的工作，况且《街上流行红裙子》这部影片当时播出之后影响很大，轰动一时。
多瑞又继续道：《不清楚在座的各位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街上流行红裙子》？》
原本不太敢穿着鲜艳颜色衣服上街的女人们看过这部电影之后，开始有勇气穿着五颜六色的艳丽的裙子上街。
此时多瑞提起这部影片，在座的大多数都能明白他的意思。但孙谦还是不懂：《那按照你此说法，你就选中顾樱现在此模样，可刚才春姐说，顾樱以后还会发育，那不是与你的预期相违背吗？》
《不错，是以接下来要讨论的是合同问题，我决定与顾小姐只签约两年。两年之后还没有达到我们想要的推广效果，此方案能够直接pass。》
多瑞这一声明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沉默中，孙谦又冒出新的疑惑：《既然你就想找普通人，那大街上那么多普通人，随便找找不就行了，为啥非要顾樱不可呢？》
多瑞这一句质问简直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真正想问的可能并不是为啥要选中顾樱，而是缘何要折腾这么久，最后却选择了普通人。
要是当初多瑞发话，说是挑选模特就得普普通通的，那大家前三个月还用得着那样痛苦吗？
那三个月每一场秀之后大家都尽力挑选符合条件的，满意的，最后却都让多瑞否决了，要是多瑞早点透露出此选人标准，那大家也不用搞什么报名，直接上大街上拉人。
按照此标准，说不定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选好人了呢。
现在倒好，白白辛苦这么长时间，最后选出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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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副总的话在每一个骨干成员耳中回荡，大家盯着多瑞，准备听听多瑞的解释。
多瑞只将西装上的乌金钢笔抽下来，在旁边乔助理耳际叮嘱几句，转过头对着大家淡淡吐出两个字：《直觉。》
这是不准备解释了，大家都懂。
多瑞做事就是这样，有时候问他问得急，他甩出这两个字应付，说明其实他也不太能解释清楚。
听到这两个字，大家就清楚不该再问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但一旁的顾樱不懂，听到现在，她心里早已憋了一肚子气。
她最终听完了多瑞的解释，也终于恍然大悟多瑞总设计师的意思，大概就是多瑞看她普通，比较贴近大多数，是以想和她签两年的合同，看看用这样的方式有没有可能提高对时尚的推广，提高人们对时尚的接受度。
总而言之，一切都源于她足够普通。
甚至由于她有变漂亮的风险，是以合同只会签两年，这其中藏着一股莫名的讽刺意味。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挺莫名其妙，到刚才被摸骨，到现在坐在会议室里被大家评头论足，顾樱心里也慢慢起了小情绪。
她动了动唇，正要开口，乔助理突然走到她旁边，将一份合同递给她，公事公办的态度：《顾小姐，你细细看看合同，倘若没什么问题，请在最后一页签上您的名字。》
顾樱一愣，按下情绪，接过合同翻了一页，目光落在一连串的数字上，顿时僵住。
合同的第二页，下方倒数第三行写着：月薪3000。
顾樱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拿起合同凑到眼前，细细看了看那四个数字，数字没有多，也没有少，的确是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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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僵着没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月薪3000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左右人大多数的月工资只有几十元，前两年的确良裙子流行的时候，好多姑娘赶时髦，一条裙子花去大半的工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前些年有位演员接受采访，演员在话剧团工作，在电影厂演电影，也就一百来块的工资，那时候大家都还挺羡慕，纷纷把自家小孩往文工团送。
上百元的月薪已经是可以拿出去吹嘘的工作，是家里父母缝人便要炫耀几句的程度，上千元的月工资基本上在生活中没见到过。
顾樱拿着合同的手有些微颤，3000元，大概是她父母辛辛苦苦工作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所有存款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签了这个合同，某个月便能抵得上她父母辛苦劳动这么多年的收入。
这种巨大的冲击让顾樱心里生出一种荒诞感。
她出声叫住乔助理，想确认一下：《乔助理，这一栏没写错吧，月薪是3000元？》
乔助理凑过去一看，皱眉：《顾小姐，麻烦你看仔细一点，这可不是三千元哦。》
顾樱一怔，心里却有股释然。
果不其然是她看错了，看来只有3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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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月薪3000元，顾樱显然更能接受月薪300元。月薪三百元放在人群中也是绝对的高薪。
顾樱了然一笑，正要继续看下去，听到乔助理在旁边郑重地重复：《这是月薪三千美元。》
顾樱：！
那弹指间，顾樱脸上笑容全都僵住，她几乎忘了该如何思考，只从牙缝里挤出数个字：《乔助理，现在汇率大概是多少？》
乔助理很敬业地给她解答：《3.7左右，30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大概有一万一千元。》
顾樱听完，迟迟没有回复。
乔助理见她没反应，进一步解释：《这个月薪是按照国外平均月薪来给的，顾小姐是对此有什么疑问吗？倘若有疑问，您能够当场提出来。》
顾樱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第一句话便是：《请麻烦给我一支笔。》
她没有疑问，她没有任何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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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月薪一万元啊！人人都想成为万元户的时代，她某个月的工资就能轻易够到，她还能有什么疑问！
她现在只想要一支笔，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笑着从乔助理手中接过笔，顾樱纵使心情振奋得想立即在最后一页签上大名，但她秉着谨慎的态度，还是一页一页翻看合同内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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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薪过万的合同很诱人，越诱人的东西越危险，万一这合同有坑，后续就麻烦了。
顾樱认真看着合同，乔助理就站在她身边，条约里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她都直接提出来，乔助理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给她解答。
在解答的期间，乔助理忍不住多看了顾樱两眼。
这个女人还真能沉得住气，注意到这样的巨额月薪，也没有露出太过失态的情绪。
国内的物质水平处在啥阶段，乔助理都明白，能成为万元户是大家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标，现在此目标搓手可得，顾樱却也不像没见过世面的人大惊小怪，只略略惊讶，并开始仔细看合同。
这种不急于签合同的淡定态度让乔助理对顾樱的印象有了稍稍的好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毕竟以后的模特走秀要面临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人，作为模特肯定首先要做到不怯场。不知怎地，乔助理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大概不会怯场，她心态挺稳。
乔助理哪里知道，顾樱现在心里早已激动坏了。
她只是面上不显而已，实际上翻动合同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顾樱的物欲并不强，不需要去买好看的衣服，去高档餐厅吃饭，买一点漂亮的包包充门面，但这不代表她对钱财财无动于衷。
钱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安全感，谁也不会嫌安全感太多。
此时正翻阅合同的顾樱忽然被多瑞叫唤了一声：《顾小姐，你刚才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顾樱一愣，《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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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合同之前，我发现你像是有些话要说，被乔助理打断了，有什么疑问你尽管提出来，此日在会议上统一解决。》
多瑞问得认真，仿佛顾樱真的有啥问题憋在心中，一定要她说出来。
顾樱：《……》
刚才的确有点小情绪，现在嘛，没了。
顾樱止步手中翻阅的动作，抬眸直视着多瑞，语气真诚：《我刚才的确有个问题想问，总设计师您的中文真流利，措辞一点也不像外国人，您学中文多久了？》
多瑞没思及顾樱会问此问题，愣了愣，道：《正经来讲，大概两年。》
顾樱立马笑着接话：《那您的语言天赋真好，两年能流利到这个程度，着实厉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静。
乔助理情不自禁将目光转向顾樱，他跟在多瑞身边，自然也接触过不少对多瑞总设计师拍马屁的人，可对多瑞拍马屁着实是件危险事。
多瑞不是喜欢听奉承话的人，乔助理就见识过很多拍马屁没拍对地方而越来越不受待见的事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保仕途，久而久之，对多瑞拍马屁的人越来越少，乔助理一年之中很难听到几回。这次看着顾樱大大咧咧的夸赞，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等待多瑞的反应，仿佛在刑场观看行刑，气氛异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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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严肃的气氛中，多瑞却突兀地笑了一声。
平时生活中很少有人夸赞多瑞设计师的这方面能力，听多了对他能力或者业务上的夸赞，偶尔听听语言天赋上的夸赞，耳目一新。
多瑞忍不住笑起来，露出洁白一排牙齿。
这一笑，把办公区里所有人都震住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多瑞平时极少露出笑容，许多时候他都板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气场。下面有人给他取了个诨名《白阎王》，来佐证他爆裂的脾性。
许多跟了多瑞十几年的老部下都没瞧见多瑞笑过几次，这次顾樱却简单两句话就逗笑多瑞，大家目光投向顾樱的眼神顿时有点复杂。
乔助理更是重新审视顾樱。
这女人望着说话轻巧，仿佛没经过脑子就提了出来，没思及是四两拨千斤，闷不吭声就把马屁拍了，还拍对了位置。不得不说，有点功夫。
多瑞这么难理解的性格，竟然还有人能如此精准地拍对马屁，属实难得。
顾樱一一略过众人探究的目光，只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合同上面，她认认真真地看了三遍，确保每一个条例都弄清楚含义之后，最后才签下自己的大名。
揣着合同回家的时候，顾樱的脚步异常轻松，又仿佛很沉重。
那可是一份月薪上万的合同，这合同可不能弄丢了。
孙兰挎着菜篮，和吴婶一起，两人明显是要去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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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思及刚走进大院，她手上的合同就被迎面走过来的孙兰顺势夺了过去，《你看啥呢，这么高兴？》
孙兰抢过合同，正反面看了两眼，又还了回去。她不识字，只望着顾樱的情绪感觉有些不对劲，顾樱似乎太愉悦了，高兴的情绪爬满脸，隔着五米都能看清她面上的笑容。
吴婶也不识字，她凑过来看了一下，没看恍然大悟，于是拉着顾樱的手，小声道：《小樱呐，正好这里遇见了你，我就跟你说了吧，我表妹在纺织厂上班，现在早已当上车间主任，你要只不过去上班？你只要答应，我立即去给你打招呼。》
顾樱一愣，《多谢吴婶好意，只不过不用了，我本来也在和刘小姐准备开店。》
吴婶一听，皱起眉头，《小樱呐，这你就不懂了，自己做生意哪有在厂里安稳。在厂里上班，福利好，待遇好，以后还有国家给咱养老，你说说你自己做生意能有啥？》
《你看着现在风口大，望着现在有人赚钱，那些亏得倾家荡产的人你是没瞧见。多少人做生意赔得连底裤都没有，弄得妻离子散。当然哦，婶儿也不是拿话噎你，只是想让你恍然大悟，做生意风险太大了。》
《听婶儿一句劝，你还是别跟那样东西啥刘小姐一起开店了，你老老实实去厂里上班，做个轻松活，也不累身体，又有保障，多好。》
吴婶生怕顾樱以为是重活，连忙又解释：《你放心，我那表妹现在是车间主任了，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文员还是可惜的，你看你也有高中文凭，进去不是事儿，就只要你开口。》
顾樱还是碗具：《谢谢吴婶好意。》
孙兰在一旁看着顾樱不愿意接受吴婶的提议，出来打圆场，《吴婶呐，你随她去吧，我以前也没要求她去工厂打工，她自己活得自在就行。》
吴婶眉头一皱，瞪向孙兰：《你看你，作为一个母亲，怎么不替自己女儿想想？以后小樱老了怎么办？大家都领取国家的保障和福利时，就她没有，那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说着说着，吴婶噗呲一笑，像是感觉自己的想法太一厢情愿，语气里带了些酸意：《也是，你说小樱毕竟是归向荣的儿媳妇，归向荣现在都要成厂长了，给小樱安排个轻松活肯定不是啥事，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吴婶能推荐顾樱这份工作，也属实用了心。眼看吴婶面上的情绪越来越失落，顾樱开口：《吴婶，也不是别的原因，只是我今天新找了份工作，每月的薪水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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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两个字，着实有点谦虚。
吴婶和孙兰皆是一愣，异口同声地问：《啥工作？》
顾樱想了一下措辞：《在多瑞公司做模特。》
模……模特？
吴婶和孙兰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隐忍着的情绪。
吴婶一脸古怪地看向顾樱：《那你每月的薪水是多少？》
《三千美……》
《元》字还没出口，吴婶和孙兰早已涌出出一阵惊天的欢笑。
吴婶笑呵呵地在顾樱肩头拍了一拍，《小樱呐，你拒绝我就拒绝我，干嘛编这么离谱的事情来逗我啊。》
吴婶和孙兰相似一笑，两人默契地不再看顾樱，挽着篮子离开了大院。
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若隐若现的闲聊传至顾樱耳中：
《我纵然一把年纪了，然而模特是什么样子我还是在电视上看见过的，模特都高高瘦瘦的，像根棍子，哪有小樱这样的模特。》
《就是咯，还月薪三千，别说她爸和他哥的工资，就是现在咱家里的积蓄都没这么多。》
《哈哈哈哈，看来是我逼紧了，难为小樱扯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回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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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这孩子做梦还没醒呢。》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樱：《……》
顾樱捧着合同，心情复杂地走回家。
一打开门，张冬玲瞧见顾樱迈入来的情绪不太对，立即迎上去询问：《小樱你如何了？发生啥事情，外面有人欺负你了？》
张冬玲很少瞧见顾樱带着情绪回家，顾樱不像归希文，她情绪基本上不外露，这次皱着脸回来，着实让张冬玲的心提了起来。
顾樱也不是心情不好，只是回味刚才自家母亲和吴婶对话，想想感觉格外的荒诞。
难道这事这么不可相信吗？
顾樱目光转向张冬玲，定定望着她。
张冬玲接收到顾樱关注的目光，弹指间脊背挺直：《没事，小樱，你尽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早已做好准备听闻真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樱直视着张冬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妈，我找了份模特的工作，月薪三千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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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间，空气陷入死寂。
沉默几秒，张冬玲涌出出如狮吼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快出来！大家全体出来！出大事了！》
《小樱她遇上诈骗了！》
不到片刻功夫，归向荣、归希文和归希武三父子纷纷从房间里跑出来，三脸懵逼地望向客厅里的两个女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等顾樱出声，张冬玲气急败坏，叉着腰咒骂：《是谁，到底是哪个诈骗犯哄骗咱们小樱？不得了了，竟敢欺负到咱们小樱头上。》
张冬玲一边咒骂，同时眼尖地发现顾樱手中合同。
《这是什么？》她指着顾樱手中的合同问。
顾樱如实回答：《这是合同。》
《好哇，连合同都骗你签了，真是太坏了！》
张冬玲夺过合同，翻开一看，只瞧见《多瑞集团《几个大字。
张冬玲随手将合同塞给归希文，气势汹汹：《希文，你给我好好看看，到底是哪家的骗子这么可恶这么嚣张，既然签了合同，那就是证据，咱要打官司，告他！》
她冷哼：》骗子还真有两小子，没想到还打着多瑞设计师的名头行骗。是不是以为人家是国外的设计师，在国内名声没有铺开，大家不知道不了解？呵，可恶的骗子！》
归希文疑惑着接过合同，翻了两下，越看越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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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张冬玲见归希文不说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迫不及待地追问：《你看得如何样，有没有找到漏洞？咱能不能告他？》
归希文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顾樱写下的大名，双眸逐渐眯起来。
他长吁一口气，合上合同，沉稳道：《不能。》
《缘何不能？》张冬玲不甘地追问。
归希文：《只因这合同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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