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对峙
◎你俩直接比试行不行◎
张冬玲抬起眸子,神色复杂地看向顾樱。
她愣愣地拿起一旁的菜刀，菜刀上面沾着新鲜的萝卜汁液，这些汁液表明萝卜的确是顾樱切好的。
犹是如此,张冬玲依旧满脸不可置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盯着菜刀左看右看,最终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归希文从外面探出脑袋,疑问：《我刚才听见一阵锵锵锵的切菜声，谁在厨房里切菜？》
瞧见张冬玲手上拿着菜刀,归希文纳闷：《妈，你在切菜？》
想想也是，顾樱又不会做饭，哪能切菜切得这样匀速有力。
归希文颇感兴趣地走上前，俯下身一看,吃了一惊。
他拎起一根萝卜丝放在眼前盯着，一脸不可置信：《妈,你现在的厨艺都到这个地步了吗？这比得上厂里的大厨了吧？》
归希文拉起张冬玲的手,表情夸张，却又甚是真诚：《妈，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隐藏身份的大厨师吧？》
《这是……》张冬玲正准备吐露真实情况，瞥见顾樱投来的眼神,她话锋一转：《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还隐藏身份，你老妈我厨艺一向都很好，你没关注我罢了,赶紧出去出去,我还要比赛呢,别耽误我。》
张冬玲将归希文推搡出去，顺势把厨房的门合上。
她忙不迭拉起顾樱的双手，两眼泪汪汪，《你真的会厨艺？你如何不早说啊，来来来，都交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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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直要帮忙的顾樱这时候却开始推迟，《妈，我想了想，还是你来做吧，这本来就是你想参加的比赛，我直接一切接手不太好，只不过我能够从旁边辅助你，帮你切切菜，摆摆盘，你说好不好？》
张冬玲心里想赢，但她也想自己参加，顾樱这番话简直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她瞧着顾樱真是越来越喜欢，连声答应：《好好好，咱们一起做。》
《哎？等等，你刚才说摆盘？还要摆盘？》张冬玲疑惑，《这不是比厨艺么？》
顾樱忍不住笑起来，《妈，你以为厨艺比赛只比味道吗？》
《难道不是？》张冬玲有些懵，《厨艺比赛不就比谁做的菜好吃吗？》
《那是自然不是啦，工厂食堂里的那些老师傅，那都是正经学过厨艺的，学厨艺的能只看味道？不仅看色香味，他们还会注意刀工、摆盘等等，这些都会提高印象分，到时候胜出的几率大一点。》
张冬玲仿佛喝了蜂蜜般笑得甜滋滋，锅里抹了油，二话不说开始她的厨艺表演。
听到顾樱说了一大通，张冬玲仿佛已经把第一名揣在手里，顾樱的这些基本功加上她炒出来的味道，大院里谁比得过？
炒萝卜丝是再平常只不过的家常菜，有条件的人家可能会加点肉肉沫进去，没那样东西生活水准的添点韭菜进去，也贼香。
不过比赛规定不能加其他辅菜，张冬玲老老实实地炒完，出锅时候，交给顾樱。
顾樱特意选了一只边沿带有金鱼图案的菜碟，一根根萝卜丝成半弧状井然有序地躺在碟子里，她布菜的手速极快，没花一分钟的功夫，一碟萝卜丝已经安排好。
张冬玲在旁边静静等着，她以为要花上半天的攻功夫，还生怕耽误了送去大院里评选的时间，谁清楚顾樱转眼就摆好盘。
张冬玲注意到成品的时候都傻眼了。
明明普普通通一盘萝卜丝，换做平时，随便盛到碗里，只是很普通的一道菜，摆盘之后的萝卜丝，看上去像是能放进餐馆里卖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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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高级一点的餐馆里面的菜都要摆盘，果然摆盘之后看起来更贵。
张冬玲喜滋滋地捧着这碟炒萝卜丝出门，她信心极其足。
大院的八仙桌旁边已经聚满了人，张冬玲把炒萝卜丝放上去，一瞬间秒了许多品相不好的其他菜盘。
果不其然专业的就是专业的，看来顾樱说的没错，摆盘很有用。
张冬玲只大概瞟了一眼，桌上基本没有比她摆盘更好看的炒萝卜丝，她此第一名没跑了。
正沾沾自喜时，杨永梅端着一盘炒萝卜丝，扒开人群走进来。
张冬玲起初并没有在意，她早已完全陷入自己即将拿到第一名的自豪中。等她定眼一看，发现杨永梅的炒萝卜丝居然也摆盘得很好看。
这不可能，杨永梅她怎么会摆盘？
张冬玲当即提出质疑：《你这摆盘一看就是专业人士摆的，不是你摆的吧？》
话毕，周围人纷纷朝着杨永梅望过去，杨永梅也不慌张，只略带嘲讽地回望张冬玲，《那你的摆盘呢，一看也是专业的，这难道是你自己摆的？》
一时间，大家伙又都纷纷目光投向张冬玲。
杨永梅说的不错，张冬玲的摆盘看上去也很美观，人群中逐渐响起议论声。
《对啊对啊，这两人半斤八两，谁也不能说谁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人是不是偷偷请了别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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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啊，只不过家里人都能够帮忙的吧，咱们不是以家庭为单位举办的活动么？》
耳边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张冬玲差点语塞，她不服气地看向杨永梅，《倘若你的菜是自己摆的，那我的菜也是自己摆。》
杨永梅却并不接话，只催促着各位评委赶紧评判。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工厂食堂里几位大厨一一尝过摆在桌上的各式各样的炒萝卜丝后，一致认定杨永梅的味道最好，张冬玲的味道次之。
大厨们客观地点评了许多，聊了张冬玲这道菜的不足之处，也夸赞她刀工和摆盘。
张冬玲夸奖，心里并不高兴，只因每次夸完她之后，这些大厨们总要再夸一下杨永梅。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不就是变相的承认她不如杨永梅么？
大院里面闹哄哄的，顾樱没有跟着张冬玲一起出去，她留在厨房里清理张冬玲刚才用过的厨具。
张冬玲沉着脸闷闷不乐，压根没有心思再听大厨们的点评。
等她清理完毕，准备出门看看时，张冬玲早已气呼呼地归来。
一进门，张冬玲就大声嚷嚷：《不可能！》
归向荣搭话：《啥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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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冬玲已然忘了接下来还要接着比赛，她耷拉着脸往沙发上一坐，语气充满愤怒：《杨永梅她没想到得了第一名，这不科学！》
归希文一听，也疑惑：《你是说明雪她妈拿了这轮的第一？》
《对啊，杨永梅她饭都没过多几次，她厨艺能这么好？我不相信！》张冬玲绝对这里面肯定有鬼。
归希文也不大相信，他随口一问：《那你呢，你得了名次吗？》
《我只得了第二。》张冬玲神情恹恹，评委们夸她的时候都在夸赞刀工和摆盘，她差就差在味道上。
《哈？你得了第二？》归希文比听到杨永梅得了第一还吃惊。
他琢磨半天，喃喃：《那她拿第一仿佛也并不是那么令人疑惑。》
张冬玲顿时黑脸，《你说啥？》
不等怒火发出来，顾樱从厨房里探出脑袋问她：《妈，下一轮是炒南瓜吗？那我开始切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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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意识到还在进行比赛的张冬玲立即从沙发上腾身而起来，火速赶到厨房里。
《糟了，我锅都还没洗呢。》张冬玲唠叨完，一看，锅早已被洗得干干净净。
张冬玲内心一阵感动，看向顾樱的眼神格外温柔，《谢谢你小樱，我这次一定好好做，炒南瓜是我最拿手的菜，我就不信我在味道上能输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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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张冬玲很有一股大无畏的自信。
她拿着顾樱切好的南瓜下锅，放调料，掌控火候，捞起，出锅，一气呵成。
张冬玲这次对自己的手艺相当自信，她昂头挺胸端着炒南瓜要朝大院里走，顾樱跟了过来，《妈，我也跟着你去看看。》
大院里的八仙桌旁边聚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纷纷把自己炒好的菜放在上面，等人群散开，大厨们才一一过去品尝。
顾樱没有凑近，人太多，她并不喜欢。
她站在人群外围，望着人群拥在大厨的旁边，等着大厨们的点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偶然不经意间抬头，顾樱瞥见前方粗壮的杨树后面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今天是厂里办厨艺比赛活动的日子，大家都积极又热情地参加活动，要真是厂里的人，怎么会躲在树干后面偷偷摸摸地观察？
这不对劲。
顾樱立即想起来这人的身份，她眸子一沉，正要走过去，却听到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声。
顾樱左顾右盼，正想着要不要上前去看看，树干后面的人影露出脑袋，显现头顶的蓝色头巾。
看来大厨们的评定结果出来了。
好几位大厨经过评定之后，又将杨永梅做的炒南瓜评为第一名，张冬玲依旧是第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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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轮结果出来，杨永梅都是第一，张冬玲都是第三，这要是换成别人或许不会有人关注，可这两位都是副厂长太太，排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调侃几句。
《哟，冬玲啊，看来这事情只能顾一头，你看你家老头子工作上压过永梅她家的老头子，那永梅厨艺上就压你一截。》
《冬玲啊，你不是经常下厨么，如何还输给不常常下厨的永梅啊？》
《冬玲啊，看来你厨艺方面的确比只不过永梅啊，没事。人生也不是处处都能赢。》
……
这些略带调侃的话听得张冬玲一阵心烦。
张冬玲烦躁地挤出人群，拉着顾樱头也不回地要往家里走，却被吴婶一把拦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吴婶偏偏是个好八卦的性子，凑到张冬玲耳边小声道：《冬玲啊，你现在相信了吧，看来我之前听到的消息也不错，这个永梅还真的是要气你。》
《但你不能着了人家的道啊，你别这么挂脸，等下别人要说你脾气大了，传出去名声不好。》
张冬玲本来心情就烦躁，听到吴婶这几句话，愈发来气，《我脾气怎么样大家伙难道不清楚？我性子急，脾气上来很火爆，大家这么多年的邻居，还不了解我什么脾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吴婶扯了扯她的衣袖，挤眉弄眼：《你快小声点，大家都在旁边呢，你说你这就不懂了吧，从前你家老头子是副厂长，现在立刻要成为正厂长了，你这时候显脾气，不正是落人口实么？》
张冬玲愣了愣，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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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生气不好，她得憋住不生气。
但关键这玩意她憋不住啊！
就在张冬玲心烦意乱时，顾樱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杨树干，《吴婶，你瞧那里是厂里的人吗，她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啊？》
吴婶顺着顾樱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瞧见树干后面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她感觉那个面孔有些眼熟，又不太确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吴婶放开张冬玲的胳膊，朝着杨树后面走去。
不一会儿，吴婶将树干后面的人拖出来，气愤地拽到大家伙面前，《大家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明家大姑么。我说呢，我说永梅妹子怎么能做出一手好菜，原来家里藏了个大厨师！》
明家大姑以前在餐馆里工作过，手艺肯定比普通人都要好。
大家瞧见明家大姑出现，立即议论纷纷。
杨永梅走到明家大姑面前，皱起眉，小声抱怨：《你如何过来了？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吗？》
明家大姑指了指旁边的大铁锅，高压锅以及蒸笼，嚅嗫：《你不是说赢了之后这三样奖品归我么，我想过来提前看看奖励品。》
杨永梅：《……》
果然是没见识的人，一点小利都扛不住。
眼看左右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杨永梅一脸镇定：《大姑今天刚好过来，我就让她指点两下，这也不行吗？活动说以家庭为单位，只要是家里的成员帮忙，都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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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婶不满地反驳：《家庭里的人帮忙那是自然可以，但是大姑都早已是嫁了人的，况且你这大姑也并不是亲大姑，如何还能算家庭里的人呢？》
杨永梅瞪着吴婶，《吴婶，你这话有失偏颇吧，家族里的亲戚我都是一视同仁，要人都像你这样将亲戚分得这么清楚，才真的让人寒心呐。》
吴婶某个不留神，竟然让杨永梅占了道德最高点。
这年头，出门在外都靠亲戚朋友，哪家亲戚多，说出去都是面上增光的事，那意味着家族广，人丁旺，以后办事方便。
更有青春的小姑娘，找对象时特意找亲戚多的家庭，单门单户的小伙子，并不容易被好人家的姑娘看上。
杨永梅这话说得吴婶半天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张冬玲在一旁见了，哪里肯忍气吞声：《永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扯半天扯正事好吗？你就是你让你大姑给你做菜是不是违规的？》
杨永梅哂笑：《你快别说我了，你能保证你的菜都是你自己动手做的？你厨艺啥样大家不清楚？你有这刀工？》
张冬玲一噎，半天没想好如何反驳。
眼看张冬玲也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杨永梅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瞥见对方暗暗得意的脸色，顾樱主动站出来承认：《菜是我切的，我是归家的媳妇，算得上是一家人吧？我帮我妈，像是并不违反规定。》
她明明打听过，顾樱不会下厨，现在是如何回事？
顾樱的出声让大家伙都有些意外，杨永梅更是皱起眉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杨永梅沉着脸，态度依旧坚决：《那我让大姑帮忙也并不违反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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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时陷入面红耳赤，两家本来就有些渊源，现在这样一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大家都不明所以。
有好事的人打圆场，《要不这样吧，反正你们一个是第一，某个是第二，接下来大家也只能竞争第三，要不你们两家就直接比试，让明家大姑和顾樱比比厨艺，谁赢了谁就是第一行不行？》
杨永梅笑起来，《此主意不错。》
顾樱也答应下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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