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多余
◎大哥大嫂啥时候这么黏糊了！◎
归希文闷不吭声走到顾樱身边,帮着她一起整理花枝。
顾樱从柜子底下拿出一支细长的瓷瓶，凑到水龙头下接水。归希文趁机靠近，着急地解释：《你听我说,那玫瑰是我买给你的,进门的时候让爸拿了一下，妈误会了！》
《我知道。》顾樱手里洗着瓷瓶,淡淡地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归希文稍稍松了一口气，垂头搓着双掌，心情有些丧,《我看见咱妈高兴成那样，我实在没忍心揭穿。》
归向荣一向含蓄，连城北广场的喷泉都不好意思和张冬玲一起去看,生怕遇到老熟人被调侃，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当着孩子的面送玫瑰花给张冬玲。
张冬玲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这么多年以来,她操心家里的大小事务，时常气得面红耳赤，肝火上升，真正笑起来的时候少之又少。
归希文看着她那副愉悦的模样，也实在忍不下心剥脱张冬玲那份喜悦。
可这样一来,归希文心里对顾樱就有了亏欠。
明明是买给顾樱的，莫名其妙被张冬玲收了，顾樱什么都没有。
归希文烦躁地揉揉头发，看着顾樱一脸淡然的模样,心里的内疚源源不断冒出来。
《没事的,》顾樱薅顺他头发,含笑道：《咱妈愉悦，我也愉悦，大家都很高兴，这样不是挺好么。》
顾樱这样大方不计较的言语落到归希文耳中，让他心里更加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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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你不能啥都没有！》归希文说着说着，语气逐渐变得气愤。
惹得张冬玲以为他们在厨房里吵了起来，赶紧跑过来看情况，准备劝架。
结果抬头一看，归希文把顾樱拦在角落，一副郑重的模样，语气却是求饶：《这样吧，你提某个要求，只要你提，我一定尽全力满足你！》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冬玲走到顾樱旁边，给她出主意：《小樱啊，希文他今天没给你准备礼物，是他不对，你尽管提，提那些不容易实现的要求，此日非得好好为难他一下！》
归希文：《……》
亲妈，这绝对是亲妈！
顾樱一时半会想不出啥要求，《先欠着吧，我以后想起来再说。》
《不行不行，你得此日提，我得今天办到。》归希文铁了心要让顾樱得到点什么。
顾樱今天其实早已收到一束玫瑰，归希文这束玫瑰送给张冬玲也挺好，她没啥遗憾，想不出来，一旁的张冬玲提醒她：《要不让希文站在大院里给你唱首歌吧。》
《实在不行，你要他跳支舞也不是不可以，他扭屁股有两下子的。》
《或者，让他给你声情并茂地朗诵《致橡树》也不错。》
归希文小时候调皮捣蛋，但学习好，每次家里来了亲戚，张冬玲都会把归希文薅到手边，让他表演唱歌、跳舞或者诗朗诵。
一时间，童年无数尴尬的回忆涌入脑海，归希文面无表情地将张冬玲推了出去，《妈，你别出馊主意了。》
小时候都不想干的事情，就别再让成年的他陷入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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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嚷嚷着的张冬玲推出去之后，归希文重新望向顾樱，只见顾樱眸子闪烁，像是对张冬玲的提议很感兴趣。
归希文僵住，《你、你该不会真的要我唱歌跳舞吧？》
顾樱饶有兴趣看着他，《刚才不是说一定会尽全力满足的吗，如何，满足不了啊？》
《也不是，你真要我唱歌跳舞也行。》
归希文把心一横，视死如归地朝外面走。
顾樱轻笑，伸手拉住他，《不用了，你等下陪我一起去城北广场看看喷泉吧，我看咱妈始终念叨要去看看，我也想去看看。》
《好，我陪你去！》归希文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客厅里的张冬玲叫唤一声：《希文，小樱，你们快出来，二奶奶来信了。》
信是归希文拿进来的，刚才他进门就想说这件事，谁知一进门闹了个乌龙，一直没空提起这事，见张冬玲现在提起，他才接话：《嗯，看到了，二奶奶说她下个月会抽空过来一趟。》
归希文的爷爷奶奶过世得早，他并没有见过，家里只剩下二奶奶这一位爷爷辈长辈，况且大半时间都住在乡下，归希文十岁以前但见过几次。
在那些悠闲快乐的夏季时光，挣脱城里的束缚，归希文浪荡得像匹脱缰的野马，二奶奶是唯一管得住他的人。
后来他读初中，正值活泼捣蛋的年纪，一到暑假就喜欢往乡下二奶奶那边跑，像个野小子一样在田埂上插秧，挽起裤腿下水捉泥鳅，划着小船去湖中心摘莲蓬。
只是后来上了高中，学业紧张，上了大学，前途迷茫，缓慢地的不再常去乡下看望，不过情谊依旧还在。
这位二奶奶，说起来其实是归向荣的亲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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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婶婶是乡下人，后来嫁给归向荣的伯伯，顺理成章在城里生活。她育有一子一女，都长大成人，也就是归向荣的堂哥堂姐。
只是世事难料，儿子见义勇为下水救人不幸淹死，女儿回家路上被大货车撞了。后来丈夫下床的时候精神恍惚摔了一跤也走了。
先后失去所有家人，这位婶婶承受不住城里左右冷言冷语以及心中的悲痛，收拾收拾行李住乡下去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住就是几十年，从不轻易来城里，就连归希文结婚，她都没过来。
张冬玲拿着信封，有点不解：《二奶奶不喜欢来城里，这次怎样要过来？她信上也没说啊？》
归向荣比较了解自己婶婶，他上前把信收起来，《该没啥重要的事情，有事情她会在信里交代，可能希文结婚她没过来，心里过意不去吧，想要来看一趟。》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冬玲一琢磨，仿佛是这么个道理，一下子也不纠结了，只追着归希文八卦顾樱刚才提出的要求。
听到顾樱是让归希文一起去城北广场看喷泉，张冬玲兴致高涨，《你们要过去，那我也要去，我都嚷嚷好几天了！》
张冬玲兴致勃勃地换了一套衣服，等她出来，始终没吭声的归向荣朝她细细打量一番，见她换了一套平时不太穿的新衣服，忽然出声：《那我也去吧。》
话音一落，一家人全都望向归向荣。
归向荣不自在地取下眼镜框，咳了咳，《我不能去？》
张冬玲和归希文都还愣着，顾樱最先反应过来，《能能能，爸，你能去，非常欢迎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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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偷偷看了归向荣一眼，心里好笑。
之前始终不答应，这会儿瞧见张冬玲要去，倒是开口了。
顾樱捂着嘴轻微地笑起来，督促着大家出门。
张冬玲想起啥，朝着房间大喊：《归希武，我们都去城北广场看喷泉，你快点出来！》
窝在室内里看小人书的归希武还来不及拒绝，被张冬玲强行拉入队伍。
一家人闹呼呼地出门。
五口人整整齐齐走在路上，路过时遇见熟人，打起招呼来也是热热闹闹。
张冬玲挽着归向荣的胳膊走在最前面，顾樱挽着归希文的胳膊走在中间，归希武某个人孤零零的臭着脸走在最后。
说了不要出来不要出来，这种活动一点都不适合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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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一个都成双结对的，他跟在后面像个电灯泡，算是什么回事嘛！
七夕节和他一个小孩子又没啥关系，那不是大人们的节日吗？
再说了，喷泉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水从底下冒出来，还没有小人书好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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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武走在最末尾，心里不停叨叨着，一股子怨念。
市心街的城北广场不算近，走过去需要二十多分钟。
大家把这当做消食的饭后运动，说着笑着缓慢地悠悠地走过去。
这对于常人来说不算啥运动量，但对于身子有些虚的顾樱，走过去需要耗费不少体力。
快要走到地方时，顾樱支撑着归希文的胳膊，小声嘀咕：《好远啊。》
《走累了吗？要不我背你吧？》归希文自然接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上前一步，稍稍下蹲扶住顾樱的背，真要将她背起来。
市心街上从四面大方来看喷泉的人很多，大家不约而同朝着城北广场走去，络绎不绝地从大街上路过，要是被人注意到，会被笑话的。
顾樱推推他，有些不好意思，《别了，这儿人多，大家都看着呢。》
归希文朝四周扫视一圈，只说：《左右这么暗，谁也不知道谁是谁，放心，大家不会在意这么多的，你要是累了，我背你过去，不碍事。》
后面的归希武看得目瞪口呆。
他大哥和大嫂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黏糊了！
啧啧，没眼看，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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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两人像是还没商量好，依旧在黏糊。
《无所谓，反正快到了，我就随口感叹一句，你别当真。》顾樱坚持不要。
《不行的，我不能让你出来一趟还觉得累。》归希文执意要背。
两人正推搡间，中间插入一道弱弱的童声：《哥，其实我也有点累。》
归希文眉头一皱，指着旁边的石阶，《那你去旁边休息一会儿。》
归希武：《……》
呵，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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