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志向
◎我也想让你过上那种日子◎
顾樱懒得再听裘翡说下去。
《是以,你今天特意邀请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给我灌输这一大段歪理吗？还是只是为了让希文来看看你们家这样优越的条件？》
裘翡却也不生气，她觑着顾樱,淡笑：《年轻人,说话不要这样急躁，不管你认不认同,此世界上的规则也不会为你改变，我的观念也同样不会为你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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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冷笑,《此世界的规则和你的观念改不改变和我并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反驳你一点，你口口声声说是在帮助别人，可你分明是在折磨别人。》
《如果有人只因一段不幸福的婚姻而不幸，那么你这种行为只会让她们更加不幸,无论她们的婚姻怎么不堪，她们都该有权利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而不是你这个外人横插一脚。》
《你只是在为你不正当的行为找某个合理的借口,这样每次你做起来心理负担就会少一点。》
裘翡不以为意，《你的揣测蛮有意思，你以为我的底气来自哪里？》
《来自我保养得当的外貌？来自我纤细苗条的身材？都不是，我的底气来自男人。》
《倘若那些男人真的爱自己的妻子，爱自己的家庭,他们怎么会容忍别人来横插一脚呢？男人都是很自私的东西，他们精明市侩，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所以你这么义愤填膺地指责我，不如去指责那些轻易抛弃妻子的男人,毕竟他们的错更多,不是么？》
顾樱冷冷看着裘翡,反驳她：《你的底气不是来自你的外貌和身材，也不是来自男人，是来自新鲜感。》
《要时刻花心思勾住男人，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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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翡眸子一动，面上最终露出不太好看的神色。
阿姨的忽然打岔将刚才暗涌着的情绪打断，裘翡很快恢复如常，她扬起笑脸，对着顾樱道：《既然枣洗好了，你尝尝吧。》
阿姨见状，连忙将洗好的夏枣端上来，《我洗好了，尝过，挺甜的。》
顾樱盯着桌上的夏枣，一动不动。
《如何了，你不喜欢吃枣吗？》裘翡已经恢复往常波澜不惊的模样，她有意无意朝着顾樱扫了几眼。
刚才不留神，差点让面前这个小姑娘几句话乱了情绪。
不得不说，顾樱的确是个聪明人，不仅聪明，还特别狠，专门往人心窝子上戳。
这样的人，她都得多加留意，魏芳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斗只不过她也很正常。
顾樱摇头，作沉思状，《其实我是在想，每个人的性格也不是生来就是这样，多多少少和后天的环境有关系。你这样执意破坏人家家庭的心态，很难不让我猜测，或许你曾经有一段被你视作无比失败的婚姻？》
裘翡才整理的好的情绪轰然崩塌，她沉着脸，一双眸子冰冷地扫向顾樱。
不极远处水槽边的阿姨见状，连忙端着洗好的葡萄过来，裘翡冷喝：《别过来！》
阿姨脚步一顿，一脸担忧地捧着葡萄返回原地。
《你很喜欢揣测别人心思吗？》裘翡动怒了，她讨厌被陌生人谈及以往。
成功引起裘翡情绪的顾樱并不如何开心，她看着裘翡果然如她想象中激起盛怒，内心冒出一种莫名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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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淋过雨，是以现在想把别人的伞也打翻，这无济于事，这不是一种正确地寻找慰藉的方式。》
《够了！你懂什么？》裘翡厉声打断，《我最讨厌啥都不懂就恶意揣测的人！》
顾樱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来，《是吗，我也讨厌什么都不懂就恶意揣测的人。》
《你说你特意邀请我们过来，把希文揣测成某个现实又市侩的人，以期动摇我们，这算不算是啥都不懂就恶意揣测？》
话音刚落，楼上响起一阵问候：《妈，如何了？》
楼上的魏芳听到楼下裘翡尖利的嗓门，连忙带着归希文下楼，两人脚步声逐渐传下来，人还不见踪影。
趁着两人没有完全露身，顾樱往楼梯间看了看，轻声对着面前的人说：《你之前不是问我，缘何当着我的面支开归希文我不生气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因为我相信他。》
说完这句话，魏芳和归希文蹭蹭蹭下楼来，两人见楼下相安无事，都松了一口气。
顾樱先开口招呼他们，《阿姨洗了枣，你们都过来尝尝吧。》
归希文自然而然地走到顾樱旁边，魏芳则坐在裘翡旁边，她见裘翡脸色不自在，关切地问：《妈，你如何了？我刚才在楼上听到你……》
《没如何，》裘翡打断她，《吃枣吧。》
《哦。》魏芳识相地没有多问。
一抬头，却瞧见对面的顾樱拿起一颗枣，递到归希文面前。
《我要削皮。》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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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枣还要削皮？枣皮不能吃吗？
魏芳这辈子都没见过吃枣还要削皮的。
顾樱如何这么矫情！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偏偏归希文一点意见都没有，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自然接过顾樱手中的枣，提起旁边的水果刀，真的耐心地一点一点削枣皮。
削完一颗，递给顾樱，甚至贴心地询问道：《还要不要吃？》
《不用啦。》顾樱弯起一双眼。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两人对视着淡淡一笑。
魏芳在旁边看得心里直打颤，这两人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演给她看的吧！
裘翡在心里冷笑，顾樱这一出不是演给魏芳看的，是演给她看的。
此狠心的小姑娘，的确清楚怎么戳人心窝子。
裘翡冷静下来，一双如炬的双眸在顾樱和归希文身上打转。
她刚才被顾樱撩起怒火，差点没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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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几次三番地出手撩她脾气，别怪她欺负小姑娘。
一会儿之后，她直视着归希文，忽然问道：《你们两人怎么会结婚呢？》
归希文动作一顿，抬头目光投向裘翡。
《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你们两位是如何认识的呢？家里人的意思吗？》裘翡淡淡地问。
归希文梗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忽然会问这种问题，一时没想好怎么说。
《我们自由恋爱。》顾樱抢先说。
《哦，自由恋爱啊。》裘翡轻轻笑起来。
好了，问题就在这里。
归希文明显没有想好如何说，顾樱先开口，是为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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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两人的婚事结得不明不白。
婚姻的地基不牢，即便后面修得再好，迟早要垮掉。
裘翡恢复之前气定神闲的模样，正要招呼阿姨把葡萄端过来，顾樱却起身告辞。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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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家里还有一点事情，我们恐怕要先回去了。》
她这副样子落在裘翡眼中，倒像是被抓着把柄，落荒而逃。
顾樱婉拒，《不了，家里还有事情，来这一趟，给你们添麻烦了。》
裘翡笑着挽留，《饭都没吃呢，吃过饭再回去吧。》
顾樱执意要走，归希文不明白顾樱的举动，但他没有提出异议，只跟着顾樱一起走了。
走了之前，顾樱回头，看见裘翡一脸笑意地望着她，她返身回去，犹豫地问道：《我刚才瞧见桌子上摆着电话，我可不可以借你家里的电话用一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请随意。》裘翡耸耸肩。
《好的，多谢。》顾樱埋头往桌子边走。
站在门口的归希文只觉得顾樱很是奇怪，从刚才要走了的时候就始终很奇怪，她怎么突然做事这么没有逻辑了呢？
她要打电话给谁啊？她家里人不都在大院里面吗？就算真的要打电话，能够去外面公共电话亭啊。
归希文搞不懂，他只看着顾樱缓慢地走到桌子边。
顾樱望着桌子上的电话，却并不拨号，她叫来阿姨，《阿姨，我不太会用电话，你来帮我拨号吧。》
阿姨看了看裘翡的脸色，得到应允之后，走过去帮着顾樱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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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站在一旁，熟练地念号码。
念到最后一位数字，阿姨正要拨出，裘翡却大步跨过来，一把将阿姨推开，脸色铁青地望着顾樱，《这号码你哪里来的？》
裘翡全然没有往日镇定的模样，她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顾樱，仿佛要吃人，《说啊！哪里来的！》
魏芳从来没有见过她母亲这样失态的样子，她心里恐惧，跑过去抱住裘翡，《妈，你如何了？》
裘翡却并不搭理魏芳，只冷冷看向顾樱：《你认识他？你竟然认识他！》
顾樱早已被赶过来的归希文护在身后，她探出某个脑袋，冷笑：《果然是你，我当初听他说失礼婚姻，对不起妻子的时候，心里还无限唏嘘，可现在看来，没什么好唏嘘的。》
《他跟你聊婚姻？你们什么关系？》裘翡面目狰狞，上前一步要揪出躲着的顾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裘翡和顾樱的对话仿佛加了密，在场的人全都听不懂她们在说些啥。
即便不懂，归希文也能看出裘翡不怀好意伸过来的手，他拦住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裘翡，朝着魏芳冷声开口：《我们还是不久留了。》
归希文牵着顾樱，不多时消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别走！顾樱，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裘翡嚷着要追出去。
魏芳死死抱住裘翡的腰，语带哭腔，《妈，你怎么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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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芳的印象中，她母亲一直都是淡定从容的模样，任何事情似乎都在掌控之中，她一直没见过裘翡这样狼狈的模样。
魏芳抱着情绪振奋的裘翡，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裘翡望着怀中不停颤抖的魏芳，情绪稍稍稳定，她抬手轻轻摸着魏芳的脑袋，一双眼睛通红，《我没事。》
屋子里的阿姨偷偷看着这一幕，心中无限感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从前，别的女人过来讨公道，都被裘翡怼得痛哭流涕，抹着眼泪逃跑。没思及有一天，裘翡也会被人气得满眼通红。
果不其然也没有谁会是永远的胜利者。
阿姨撇过眼，秉承着不多看不多听不多说不多问的原则，安静谧静地回桌面上收拾果盘。
只只不过她情不自禁朝着门外望了一眼。
脑海里冒出顾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是个厉害人儿呢。
顾樱坐在归希文自行车的后座上，不等归希文开口，她先询问道：《魏芳准备了啥礼物给你，你们如何在楼上停这么久？》
《哦，她要送一尊白玉瓷器给我，搁那儿介绍半天，我看那估计不便宜，死活没要，还在推辞呢，忽然听到楼下有大动静，我们就下来了。是以你们刚才是如何回事啊？》
顾樱没接话，只坦白不仅如此一件事：《你清楚我刚才念的号码是谁的吗？是魏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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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哥？这么巧？》归希文止步自行车，不可置信地回望顾樱，《那这么说，魏芳她是魏大哥的女儿？》
归希文独自品了好一会儿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忽然回神，《不对啊，你如何清楚的呢？》
《直觉吧。》
顾樱其实没有甚是的把握，只是看到裘翡的态度，莫名想起魏振华那天聊起婚姻的事情。
想起那天的事情，她又联想到魏振华是去植树。
归家一家人去植树场是为了给归希文支持，那魏振华会不会也是去给亲人支持呢？
她由此又思及魏芳，两人都姓魏，说不定有某种联系。
更何况那天魏振华临走之前又说有点私事，先走了了。
再加上裘翡对之前婚姻的态度，一切似乎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不过这些好像太过巧合，她只得拿出电话号码试一试，没思及原来还真是。
《即便她是魏大哥的女儿，你以后也不能和她往来。》顾樱郑重的叮嘱。
归希文一句《缘何》还没问出来，又听见顾樱说：《魏芳中意你，她妈也清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归希文瞬间卡壳，只感觉这事听起来甚是荒唐，《所以他们邀请我们过来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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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想吓我，迷惑你吧。
这话顾樱埋在心里，没说。
她催促归希文继续骑车，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她装作自然地问道：《魏芳家里的条件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有彩电，有冰箱，还有很多进口的零食，你看见这些，是什么想法啊？》
归希文脱口而出：《其实蛮震惊的，我以前始终以为我过着让大多人羡慕的生活，没思及现实里有些人过着比我想象中不清楚要好多少倍的生活。我望着心潮澎湃，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过上那种日子。》
顾樱微怔，脑海里只回荡着归希文最后一句话。
《你最后一句话是说啥？》
回过神的归希文不自在地咳了咳，改口：《我是说，我想让我们家过上这种日子。》
顾樱眉眼弯弯，笑成月牙状。
《好啊，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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