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感冒
◎多谢大哥给我开小灶◎
从科长的家宴出来,顾樱和归希文并没有急着回家，两人饭后散步，不知不觉走回大院。
大院里面很热闹,一堆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说些啥。
归希文兴致高涨，拽着顾樱的胳膊,《走，咱们去瞧瞧有啥大喜事,沾沾喜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刚走近，才发觉人群中心，张涛正捧着一袋糖，兴高采烈地分给左右人。
归希文接过糖，在手中掂了几下，看着张涛满面笑容，疑惑地问：《你这是有什么喜事,我怎么不知道？》
张涛太过高兴，捧着一把糖递给归希文的时候,愣了一下才看清来人面目，《哟,希文是你啊,你如何来了，你不是今天去参加你科长的家宴么？》
张涛笑呵呵地将手搭在归希文的胳膊上，一脸得意，《嗐，小事情,小事情,就是我一不小心被提升成咱们车间的组长了。》
《这么快？你转车间好像没多久吧？》归希文稍稍皱眉,《倘若我记得不错，你车间之前的组长，是不是张阔？》
《哟，记性不错啊，的确是张阔，只不过张阔现在已经升为车间主任啦。》张涛说着，指了指手上的糖果，《这喜糖，就是替张阔发的，我那点小事还不值得发喜糖庆祝呢。》
张涛前后左右望了几眼，偷偷摸摸又抓了一把糖递给归希文，小声道：《来来来，多给你一把。》
正要把手递过去的时候，张阔不知道从啥地方冒出来，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
张涛心里一虚，以为被张阔抓到他偷摸给归希文开小差，连忙吆喝一声，灰溜溜跑到旁边去给路过的人发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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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一走，原地只剩下张阔和归希文。
归希文望着手中的两把喜糖，抬头对上张阔沉静的眸子，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说了一声：《恭喜。》
归希文和张阔并不熟，又因为明雪那层原因，两人实在没有搭讪的必要，只是平白无故拿了人家两把喜糖，说句恭喜也是应该。
《多谢。》张阔扬着嘴角，笑容不及眼底。
他站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中，目光逐渐转向归希文后方不远处。
那边，站着顾樱。
顾樱早就料到这是张阔的喜事，只因她在不远处看见明雪兴高采烈的模样。明雪在这个地方，张阔还会远吗？
她站着没动，她并不想靠近。
张阔亲自抓了一把喜糖，上前递给顾樱，似笑非笑，《希文都说了恭喜，你不说声恭喜吗？》
张阔是个惯会隐藏情绪的人，他若是不想让人看出半点不对劲，那他面上只剩一脸坦然，全然看不出有什么别扭的成分。
顾樱盯着他平静的眸子，几乎也是毫不迟疑地自然接过喜糖，含着笑意祝福：《恭喜。》
语调却是平静又毫无波澜。
就像不太熟悉的陌生人之间客套又虚假的祝福。
张阔还是笑了，笑容在眼底漫开，连嘴角眉梢都牵动笑意，整个人有了真正面迎喜事的愉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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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眸子看了顾樱几眼，并只不过多纠缠，拎着喜糖去分发给别的前来道喜的邻居。
一旁的明雪无意间抬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瞧见张阔扬在面上的笑容，忍不住会心一笑。
整个晚上，张阔一直心事重重，明明是个大喜事，他却不甚开心，面上挂着标准的应付人的微笑，这会儿终于看见他露出真心的笑意。
明雪一高兴，又拆开两包糖，大把大把地往来道贺的人手中送，甚至她没留意，往顾樱手中又塞了一把。
顾樱端着两把喜糖，一股脑全塞到归希文手中，《咱们回去吧，听天气预报，此日晚上有雨，早点回去，免得等下走到半路碰见大雨。》
归希文也不想多待，他找到此时正发糖的张涛，约好改天一起吃饭庆祝后，两人道别。
回去的路上，隐隐听到雷鸣，半路，果不其然下起了雨。
雨下得又大又急，豆大的雨滴落到地面，一分钟不到，地面早已湿成一片，混着泥土的雨水慢慢往低处流淌。
顾樱瞪他一眼，《天气预报说的，不是我说的。》
归希文拉着顾樱在一处屋檐下躲雨，他望着这又大又急的雨，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嘴，难道开过光啊？说半路下雨，半路还真下起了雨。》
《好好好，天气预报说的，那天气预报有没有说啥时候雨停啊？》归希文揶揄道。
《没有。》
顾樱望着面前的雨幕，轻轻叹了一声，《无所谓，等一会儿吧，这是阵雨，估计不多时就停了。》
她话音一落，雨果不其然小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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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淅沥沥的雨始终停不下来，两人在屋檐下等了将近二甚是钟，还是没能等到雨停。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归希文等不住了，转头叮嘱顾樱：《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伞过来接你。》
顾樱来不及说话，归希文已经头也不回地冲进雨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顾樱没有追过去，她站在还算明亮的屋檐下，静静看着归希文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没过多久，归希文拎着一把伞从黑夜的雨中出现，护着顾樱回家。
两人走到家门外，归希文哆嗦着收伞的时候，顾樱才发觉，归希文身上全湿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边开门边埋怨：《你如何不换了湿衣服再去接我？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归希文把伞放在门边沥水，拖着一身湿衣服进门，划拉一下将上衣从身上脱下，自然接话：《现在大晚上的，把你一个人留在那边太久，我不放心啊，万一你遇上什么坏人怎么办？》
自从那次碰见魏芳被王三那群人堵住，归希文心中就有了担忧，时刻叮嘱顾不要某个人去偏僻的地方。
他哪里来得及换衣服啊，他生怕去晚了，顾樱会碰见啥坏人。
顾樱听着归希文说出这样直白的担心的话，心里一怔，愣在原地。
以前小时候，她跟着母亲孙兰出门，孙兰总是和她强调，让她不要东张西望，不要到处跑，免得遇见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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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觉得，忧心遇到坏人这种话，只有家人才会说。
顾樱神色复杂地望向归希文，面上不知不觉开始发热。
归希文等了一会儿不见顾樱接话，他偏头一看，顾樱呆呆站在客厅里，脸色泛红。
归希文：？
顾樱怎么忽然脸红了？
他不明是以地往自己身上打量一圈，瞧见自己光秃秃的上身，立即明白了。
他捏着湿衣服往里走，《我去卫生间里换衣服吧。》
归希文边走边回头偷望顾樱，心里不禁感觉好笑。
原来顾樱这么容易脸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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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意了，以后都光膀子睡觉吧。
归希文走去卫生间后，顾樱察觉到自己面上发烫，将客厅里的窗户打开，探出脑袋吹了吹凉风。
外面的雨依旧没停，淅沥沥地打在窗户边沿，啪啪作响。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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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芳也没有带伞，她走到半路，遇见大雨，也不躲避，满身湿透疲惫不堪往家里走。
回到家里，她的裙摆不断往下灌水，连头发梢上都滴着浑浊的雨水。
魏芳万分狼狈的模样引得裘翡大为震惊，裘翡将魏芳捞进门，连忙把她推进卫生间里面，让她冲了某个热水澡。
等魏芳从卫生间里出来，裘翡拉过她，同时给她擦头，同时询问事情始末，《你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归来？》
《没带伞可以打出租车啊，或者你随便去哪个地方躲躲雨，等雨小了些再走不成吗？非得弄成这样狼狈回来？》
魏芳没有反驳，只扭身扑进裘翡怀中，把头埋在裘翡的腰际，痛哭流涕：《妈，我输了，我输得好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明明是想让顾樱出丑，没思及反而害了刘晓梅，不仅如此，还让顾樱大大出了一回风头。
整个科长的家宴，她都处处张占下风，到最后她几乎是灰溜溜地告别溜走，没让所有人发现。
她没法面对顾樱，她今天明明行为举止都甚是得体，可一旦面对顾樱，她就觉得自己简直无处遁行。
这么多年来，魏芳头一次体会到挫败的感觉。
她不了解顾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直觉到对方并不是自己能够掌控、能够打败的人。
《妈，我此日好丢脸！我斗只不过她！》魏芳越说越心痛。
裘翡看着魏芳这副一蹶不振的模样，有些诧异：《如何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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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样东西同事的妻子不是被我拦住了么，我看她也不如何样，几乎话就被我唬住了，脾气也容易调动。你说斗不过她，难不成她迟到去参加家宴，还给你难堪了？》
裘翡回想起路边遇到的那样东西姑娘，不禁摇摇头，《不至于吧，她望着也不像是连你都搞不定的人。》
《妈，我搞错了人，我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人！》魏芳哆哆嗦嗦地说。
裘翡：《嗯？》
魏芳在裘翡疑惑的目光中交代一切，说完她撇着嘴控诉：《我从一开始就处在下风，她知道了我的事情，我却对她一无所知！》
给自己找完借口，魏芳又泄气地瘫坐在地上，《妈，我是真的觉得对方有点琢磨不透。》
其实很早之前，魏芳对顾樱的印象很好，她并不是和谁都能聊得来，却和当时还是陌生人的顾樱一见如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喜欢和顾樱说话，甚至冲动地把自己的私事讲给顾樱听，那时候她连顾樱的名字都不清楚。
她对顾樱是抱着好感的，尽管顾樱不愿意透露名字，她也对这个陌生人抱有好感。
可这一切的好感停止在科长家中见到顾樱的那一刻，从那之后，所有的好感全部加倍返还成恶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仿佛受到了羞辱，顾樱没说一句话，只静静地和归希文站一起，就是对她的羞辱。
她满怀恶意地要惩罚对方，却发现自己惩罚不了对方，对方不是任她摆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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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好失败。》魏芳把头埋进裘翡手掌。
温热的泪在掌心化开，裘翡啧啧嘴，《你呀，就是没栽过跟头，头一次遇到对付不了的人，就提前把自己吓破胆，你细细想想，她这些操作，有啥难的呢，你是一时慌了阵脚，心态不稳而已。》
裘翡继续替魏芳擦头发，《以前那些小年轻来追求你，我就跟你交代过，让你试着谈一谈对象，你不听，你看你，现在一点经验也没有，稍微一点困难你就颓成这样。》
《你也别泄气，你条件又不差，优势还是有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到这句话，魏芳猛然抬头，像是注了一针强心剂，《对，我如何没想到这一点呢！》
《原本我以为他的妻子是那个漂亮大美人，还感觉自己外貌不占优势，可那样东西顾樱现在的条件通通不如我啊，从外貌上简直处处不如我，没哪一点能够和我相比。》
魏芳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自信，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她重振旗鼓，似乎又有了重新面对的勇气。
一旁的裘翡却越听脸色越沉重，《你说他妻子外貌没有优势？》
《那是自然没有！》
魏芳站了起来身，兴致勃勃地朝着自己下巴比划，《妈，你清楚么，她比我矮这么多。她人长得也不白，瘦瘦小小的，整个人看上去一点精神劲都没有，和希文站在一起一点都不相配。》
《这话也不是我说的，当时许多家属妇人都是这么认为的。》魏芳补充。
裘翡面色沉重地听完，瞧见魏芳那股高兴劲，忍不住泼冷水，《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魏芳不明是以，《这怎么不值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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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始终以为自己掰只不过顾樱，这会儿意识到自己外在条件的优势，心里不清楚有多愉悦呢。
裘翡白她一眼，心里无法地直摇头。
此女儿，真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她将话直白地问出来，《既然他们条件处处不相称，那你同事是如何挑中她的？你同事条件这样好，为啥会选择和她结婚？》
《她没有任何优势，却能和条件极好的人结婚，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更可怕吗？》
这样一句话，问得魏芳半天答不上来。
仔细想想，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魏芳刚冒出来的自信心在体内摇摇欲坠，她哆嗦着嘴，半天才抖出一句话：《妈，那如何办？》
裘翡没接话，眸子半睁着，眼里透出思索的碎光。
半晌，她拍拍魏芳的肩上，嘴角冷笑，《这样吧，你以感谢你同事上次帮你的名义，把他们两夫妻请到家里来做客，我先会会她。》
魏芳刚想拒绝，裘翡早已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给这件事画上句话。
魏芳愣愣地站着，开始思索明天上班如何开口和归希文说这件事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二天早晨去上班，归希文发现自己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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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工位上的归希文依旧不恍然大悟，他昨天明明光着膀子睡在顾樱旁边，如何顾樱一入夜后睡得万分安稳，没有脸红过一次呢？
原因不是昨日淋雨，而是他光着膀子睡了一夜！
奇了怪了，难道之前顾樱脸红，不是因为他光膀子？
归希文一大早坐在工位上，思绪飘远，喉咙发痒的他忍不住咳嗽一声，才逐渐回到现实。
旁边端着保温杯的秦长康听到这一声咳嗽，惊讶：《哟，怎么今天希文和小芳都感冒了啊，难不成昨日回去的时候你们都淋雨了？》
归希文下意识偏头去看魏芳，正对上魏芳看过来的眼神，归希文想起顾樱交代的话，快速撇开眼，问秦长康：《不是淋雨，是冻的，有没有药？》
秦长康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包板蓝根，《哎哟，就剩一包了，你看是给你还是给小芳同志？》
归希文望着秦长康手中的药，摆摆手，《得，我身体健壮，扛扛就过去了，不碍事。》
这言下之意，归希文没明确表示出来，秦长康却走到魏芳面前替他大声宣扬：《小芳同志，你瞧，这药是咱们希文同志好心让出来的，你一定得及时喝了啊。》
归希文：《……》
归希文此时正心里嫌弃秦长康话多，魏芳却不知啥时候走到他后方。
《希文，上次你帮我的事情，我始终想找个机会好好多谢你，你这周末有没有空，我可不可以邀请你和顾樱一起来我家做客？》魏芳说得一脸诚恳。
秦长康在旁边打岔：《哟，啥事情啊，希文，你帮小芳同志做了什么，她还邀请你们小两口去她家里做客，这个诚意很大啊，你到底帮了她啥忙？》
归希文不便将之前的事情说出来，只道：《你上次送了果篮，算是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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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婉拒。
偏偏魏芳不死心，《可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某个果篮表达不了我的心意，我是真诚想邀请你和顾樱去我家做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旁的秦长康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他们在打啥哑谜，只不过他瞧见魏芳那副卑微模样，有点于心不忍。
想起上次魏芳推荐卡车司机朋友给归希文搬家，还默默送台历给归希文，这些事情魏芳偷偷做着，归希文一点也不知情。秦长康顿时想为魏芳说几句话。
《希文啊，人家小芳都这样有诚意邀请你，你就答应了嘛，反正人家是邀请你小两口一起去，又不是邀请你某个人去，你怕什么？》
归希文脑海里想起顾樱之前的交代，他望着面前的魏芳和秦长康两人，最终只道：《我回去商量商量，到时候再给你回复吧。》
归希文有点作难，他感觉顾樱不会答应。
——
顾樱在家里忙活，将大门和家里的窗前都打开。
这两天雨多，家里湿气重，她得一切打开通通风，不然屋子里一股闷气，怎么都散不开。
屋子里一通风，空气流通，窗外吹进来的风卷起桌上一叠报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樱正捡着地面的报纸，门外响起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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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梅拎着一打皮蛋，一包果糖和两斤豆皮，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顾樱放下手中的报纸，将人请进门，《晓梅姐，你如何过来了？》
《我特意过来感谢你啊！》刘晓梅将东西放在桌面上，指着其中的豆皮道：《这是我自己做的，你挡挡水，凉拌一下，可好吃了。》
《谢谢晓梅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樱笑着将豆皮收下，却没要那一打皮蛋和那袋果糖，《晓梅姐，以后你自己做的东西我乐意收，这种需要花费的，你别再送来。》
刘晓梅见顾樱不肯收，急了，《顾樱呐，你别跟我客气，你昨天帮了我这么大某个忙，我要是这点心意都不表达，那简直太过意不去了。》
刘晓梅是真心感谢顾樱，并不是做做样子。
昨天那个状况，她很感激顾樱能够站出来为她说话。这年头，多少人都怕麻烦找上身，自私自利的人多了，顾樱这样能出手相助的人，显得格外难能可贵。
顾樱推辞不过，收下了，但叮嘱道：《没有下次啦，你下次再送这种东西来，我是真不收。》
刘晓梅笑呵呵地应道：《好好好，没有下次，没有下次。》
之前在科长家宴中，刘晓梅已经和顾樱相谈甚欢，这会儿两人在家里聊了几句之后，只觉得关系更加亲近。
刘晓梅往屋子巡视一圈，看见窗户全都打开着，立即恍然大悟：《你这是家里湿气重，通风呢？》
《对啊，只不过这种湿气也不太严重，以前在南城的时候，遇上回南天，家里潮得湿哒哒，衣服上都透着水汽，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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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话题，刘晓梅甚是有发言权，《对对对，我家乡云城也是这样，到了北城这里，反而比较喜欢这边的天气。》
两人都是比较随和的人，话题也聊得来，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
聊了几句之后，刘晓梅顾念家中的孩子，不得不起身告辞。
离开之前，她拉着顾樱的手叮嘱：《你有空上我那儿去坐坐哈，我有小孩，没办法抽身太久，你看你，某个人待在家里也没有伴，你上我那儿去玩，可以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对不？》
顾樱满口应承下来。
在刘晓梅扭身要走的时候，顾樱拉住她，突然开口：《晓梅姐，有句话我想让你帮忙带给长康哥。》
刘晓梅正准备离开，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愣，《你要带什么话给他？》
《你就说，希文一直拿他当朋友，一直没有骗过他。》
顾樱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刘晓梅琢磨不透，她瞧见顾樱的神情并不严肃，反而有几分开玩笑的语气，一下子更想不恍然大悟。
但这句话里肯定有蹊跷。
刘晓梅试探着问：《顾樱呐，这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长康哥和希文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顾樱笑笑，安慰刘晓梅，《晓梅姐，你别多想，他们没什么矛盾，他们关系好着呢，我就是想让长康哥清楚，希文始终拿他当朋友，不会骗他的。》
刘晓梅似懂非懂地回了家。
回家之后，她一直琢磨着这句话，可这句话表面上实在琢磨不出啥深刻的含义，难不成真如顾樱说的那样，其实没啥深刻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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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康下班回家，刚跨进家里一步，刘晓梅立即把他拉到同时，《我此日去了一趟顾樱家里，亲自感谢她。》
《哦。》秦长康不以为意，给自己保温杯里添了一杯热水。
《她还让我给你带句话，可我琢磨半天，不恍然大悟是什么意思。》刘晓梅神秘兮兮地说。
秦长康瞧着刘晓梅这种神神叨叨的态度，不禁笑起来，《啥话啊，这么难琢磨？》
刘晓梅小心地看了一眼门外，咳了咳，压低嗓子，《她说，希文一直拿你当朋友，一直没有骗过你。》
秦长康一愣，笑容顿时僵在面上。
刘晓梅一看，秦长康这表情明显不对，立即追问：《这话到底啥意思，顾樱这话里是不是还有话？你快说啊，我琢磨半天都没琢磨出来，你快告诉我这是啥意思。》
《嗐，能有啥意思，顾樱这话啊，就是说希文对我好，让我也对希文好点呗。》秦长康恢复如常，神情自若地盖上保温杯。
《是此意思吗？》刘晓梅搓着额头，细细思考。
《不是此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你别把人家想得太复杂了。》
刘晓梅《哦》了一声，似乎接受了秦长康这个说法，《那行，那你以后也对希文好点呗。》
看着刘晓梅不再纠结地扭身去做晚饭，秦长康端起保温杯，面色沉重地走到阳台上，目光远眺着顾樱家里的方向。
顾樱到底是个啥人啊，她怎么心思能够如此细腻？
她说希文拿他当朋友，从来没有骗过他，那是在拿话点他呢。那就是说，让他也不要骗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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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拿归希文当朋友，从来没有骗过归希文，倘若真要算起来，也就是搬家时候卡车司机的事情和那副挂历的事情，他对归希文有所隐瞒。
这两件事情，都是魏芳交代他的，让他不要声张出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照理说，这种事情除了他和魏芳，应该没人会清楚，连归希文自己都不清楚，顾樱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那天在科长家宴的时候，魏芳把这两件事情偷偷当着顾樱的面炫耀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顾樱为啥会清楚。
秦长康心里直冒冷汗。
魏芳此家伙也太不靠谱了，让他保密，自己却先透露出去，还是透露给顾樱这样关键的人物。
秦长康决定以后再也不帮魏芳打掩护了，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变得里外不是人。
这么吃亏不讨好的事情，以后还是别做。
——
归希文回到家中，一眼瞧见桌子上的一大袋豆皮，以及旁边一打皮蛋和一袋果糖。
《此日谁过来了吗？》归希文边换鞋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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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拿着扫帚从室内里离开了来，接话道：《晓梅姐来过，说是感谢我昨天帮她，带了这些东西过来。》
归希文《哦》了一声，正要说话，鼻子一痒，一个大大的喷嚏打出来。
《你是不是感冒了？》顾樱狐疑地望过去。
《没有。》归希文否认。
顾樱置于扫帚，走到归希文面前，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你还说没感冒，温度都上来了。》
顾樱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感冒药，递给归希文，《药吃了，不多时会好的。》
归希文诧异：《你哪里找出来的？》
他今天早晨在家里找过，家里根本没有药。
《我上午去买的，见你早晨有点咳嗽，买回来备用。》顾樱给他倒水。
归希文一听，拿着感冒药左看右看，心里乐呵呵的。
他此日早晨起来，为了不吵醒顾樱，喉咙里冒出好几股痒意，都被他极力忍下了，也就忍不住的时候轻轻咳过一声而已。
没想到啊没想到，顾樱听他咳嗽一声，立即去给他买了药。
归希文喜滋滋盯着那盒感冒药，爱不释手。
顾樱倒完水，一转头，瞧见归希文还没将药取出来，忍不住开玩笑：《你怕喝中药，难道连西药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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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文：《其实我是有点舍不得吃。》
顾樱：《……》
什么毛病啊这是。
在顾樱奇怪眼神的注视下，归希文不情不愿地将药拿出来，吞了两颗。
盯着归希文吃了药，顾樱收拾一下，准备回大院里吃完饭。
归希文瘫坐在椅子上不肯动身，《我没胃口，不想吃饭。》
顾樱拉着他，《感冒了更要按时吃饭，不然只会更严重。》
归希文被顾樱拉着回到大院里，张冬玲正等着他们归来，归向荣依旧坐在沙发上淡定地看报纸。
顾樱将手中的皮蛋和豆皮交给张冬玲，《妈，这是家属楼里的邻居送过来的，豆皮和皮蛋都可以凉拌。》
《哟，这才没搬去多久，咱们小樱就和家属楼的邻居处得这么好了？》张冬玲笑呵呵地接过东西，不满地朝归希文觑了一眼。
《听说啊，张阔这回升了车间主任呢，要算起来，张阔可是厂里最年轻的车间主任，这小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张冬玲说完，瞥了一眼归希文，见他无动于衷，又提高音量道：《人家现在不仅自己升了车间主任，还把张涛也提成了车间里的组长，张涛以前忒不上进，现在跟了张阔，倒是有长进了。》
归希文猛然站了起来身，椅子与地面摩出刺耳的声响。
《今天没胃口，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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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文扭身往外走，张冬玲朝一旁的归向荣使眼色，《你瞧你瞧，现在你儿子说都说不得，说一两句就翻脸。》
《谁让你尽挑一点他不喜欢的话说。》归向荣边说边取下眼镜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嘿，你这话啥意思，忠言逆耳你懂不懂，你整天就知道维持父亲的好形象，如何不和希文聊聊他工作上的事情？》张冬玲叉腰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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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张冬玲想叫住顾樱，顾樱一转身溜得没影。
归希武刚从室内里钻出来，通通不恍然大悟客厅里发生了啥事情的他陡然听到这一句，大声嚷嚷：《我吃啊，一桌子菜我都能吃下！》
张冬玲重重叹了一口气，站在门外怅然若失，回头望了厨房一眼，闷闷道：《做了一桌子菜，谁吃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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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武：《……》
他招谁惹谁了嘛。
顾樱出门，追上大院里的归希文。
《你真不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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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文双掌揣兜，冷着脸找借口：《不吃，反正她做得也不好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归希文望着面前那双亮晶晶的双眸，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顾樱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没提刚才张冬玲的话，只盯着他的双眸，询问道：《那要是好吃呢？你吃不吃？》
顾樱没答话，朝他眨眨眼，《你等我一下。》
顾樱跑回娘家，过了好一会儿，她提着食盒过来，炫耀似地说道：《我让我哥特意为你炒的，大厨的手艺你可不能再挑剔了，我们带回家吃。》
归希文没思及顾樱还特意让她大哥炒菜，刚才烦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他提着食盒，高愉悦兴地回家。
食盒里放着三道家常菜，归希文一一摆出来，提起筷子尝了一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大哥手艺真不错，又精进了。》
顾樱她大哥在工厂食堂里做大厨，归希文以前偶尔在食堂吃过饭，清楚她大哥的手艺不赖，只不过好久没吃，总觉她大哥手艺又进步了，比以前吃过的更好吃。
顾樱见他吃得高兴，把一大半米饭留给他。
归希文明明在感冒期，没有胃口，这次却吃得比平常还要多，他吃饱喝足，拍拍肚子，满意地凑到顾樱耳边，《要不，咱们以后都去你大哥那儿蹭饭吧？》
顾樱推开他，呲笑：《我大哥很忙的，哪有时间天天做饭，平时都是我妈做饭，你别想顿顿都吃到我大哥开的小灶。》
《这样啊。》归希文有些遗憾。
他啧啧嘴，望着桌子上的空盘，嘴里满是回味，要是他妈的手艺有顾樱她大哥那么棒就好了，他饭量估计都得增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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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归希文下班回家路过大院，偶然遇到顾樱她大哥顾承志。
顾承志推着三轮车往大院里走，三轮车上摆着一堆大白菜，旁边还有一小堆胡萝卜。像是刚从外面采购归来，正准备把这些蔬菜运到工厂食堂。
归希文脚踩地，撑住自行车，热情地道谢：《大哥，多谢你前天开的小灶。》
《前天晚上我感冒了，那会儿胃口不好，要不是你的手艺，我还真吃不下饭。》归希文说完这段话，不多时又踏上自行车走了。
顾承志站在原地，一脸懵。
他什么时候给归希文开小灶了？
他如何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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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鱼片
时光沙
团子桉仔
伴树花开
第三年蝉鸣
东家少爷
青梅不是竹马
小抽大象
喵星人
仐三
鬼门生，小匏
墨墨是墨爷
不吃西瓜皮
商玖玖
绿水鬼
千秋韵雅
李美韩
随风的叶子
小雀凰
普祥真人
北国风光清风来
只是一只咸喵
吞鬼的女孩
牛奶灌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