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试探
◎一见钟情?可拉倒吧◎
堂屋里传来茶杯磕碰桌面的声响,孙兰意识到她和顾樱在房间里站太久,立即拉着顾樱往外,在归采红面前坐了下来。
孙兰陪着笑脸,给归采红的茶盅添了热水,温声问道:《不清楚此日过来,是有啥要紧的事?》
归采红心里哼笑一声,感觉孙兰在明知故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归采红双掌按在茶杯上,眼睛觑向顾樱,上下扫了一遍,忍不住在心里直摇头。
大院里归希文和顾樱的事情传得那样风风雨雨,她作为归希文的姑姑,过来还能是为了什么事?
顾樱这姑娘长得也太普通了,大院里随便挑一个女孩子也比她条件好,不知道归希文到底抽了什么风,非得娶这样某个丫头。
归采红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把茶杯置于,清了清嗓子,郑重道:《我此日过来是想问顾樱一些事情。》
顾樱端正坐在椅子上,一双双眸却瞟着自己的鞋尖,《阿姨想问什么问题?》
归采红也没客气,直问道:《你是如何和希文认识的?》
顾樱两只双脚不安分地左右摇摆,嘴里却回答得毫不迟疑,《确切的说,我们并不认识。》
归采红脸色变了变,语气骤冷:《小姑娘,做人要实诚,你和希文若是不认识,他如何会要娶你?你说这话,莫不是故意逗我?》
一旁的孙兰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她连忙扯了扯顾樱的衣袖以作警示,又笑着对归采红解释:《小樱才来没多久,身体不太好,平时都在家待着,大院里的许多人她都不认识,估计对归希文也只是见过几面,没说上几句话,所以才说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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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采红的脸色缓和一些,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孙兰,感觉这个当妈的性格还不错,比顾樱这女儿望着圆滑。
思及这个地方,归采红抬眸望了一眼顾樱,顾樱低着头,脸上若无其事,仿佛对空气中流转着的奇怪氛围一点也察觉不到。
归采红顿时有些揪心,这姑娘不仅长得平凡,对人对事好像也不会处理,一点为人处事的经验都没有。
归采红没由来地又对孙兰起了意见,把女儿养成此样子,做母亲的不能说一点责任也没有。
一思及以后可能要和这样的家庭做亲家,归采红心里就冒出一股不耐烦,她大着嗓子,丝毫不客气地说:《顾樱之前主动送了一袋水果糖给希文,看这样子,并不像是不认识啊。》
《主动》二字被咬得很重,归采红话里莫名带着的阴阳怪气让孙兰不大舒服,她略感不安地向顾樱求证:《有这种事?》
顾樱还没回答,归采红抢先道:《千真万确的事,这可抵赖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我也都习惯了,希文这孩子条件始终很优越,想要和他搭讪套近乎的姑娘,我随便一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我也都理解。然而主动送了东西,却又说不认识,这种操作我还是第一次瞧见。》
一旁的孙兰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不知道这事的真假,不敢贸然发言,只一个劲地盯着顾樱,心里很是发虚地小声询问道:《小樱,有这回事吗?》
顾樱点头,《有。》
孙兰倒吸一口气,心里堵得发慌,脸上因为羞愧染上潮红,火辣辣的羞耻感一路烧到脖子根。
《这、这可能是、是她……》孙兰想为顾樱辩解,语无伦次的她终究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辩白。
归采红在一旁瞧着孙兰慌张的模样,心里很有一股揭露对方虚伪用心的快感。
归希文的条件好,不知道多少女孩子想尽办法接近,归采红觉得,归希文要娶顾樱,八成是顾樱用了啥法子迷惑归希文,不然归希文如何会瞧得上顾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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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要看看,被揭露小伎俩的顾樱会是个什么样的面目。
在她得知顾樱送了一包水果糖给归希文后,她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是以她这次过来,故意带了一包水果糖。
沉浸在胜利中的归采红嘴角缓慢地渗出笑意,她心中正得意,突然听到顾樱冷冷的声音传来:《我的确送了归希文一袋糖,只不过是他先送了我一张糖票,我只是作为谢礼而已。我不清楚阿姨你从谁口中得知这件事,只不过你应该听全面一点。》
归采红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她立即反驳:《不可能,希文为什么要送糖票给你?》
《不清楚。》顾樱耸耸肩,懒散道:《可能他对我一见钟情吧。》
归采红顿时梗住。
她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顾樱到底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连一见钟情这样的字眼没想到都能这么轻松地说出来。她到底知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归希文会对顾樱一见钟情?
可拉倒吧。
归采红气血上涌,肚子里不清楚翻涌着多少难听的话,偏偏一句也说不出口,因为她对这事没底,不知道整个事情到底是怎样的。
只不过她能够确定,归希文肯定不会对顾樱一见钟情,这绝对是顾樱瞎扯淡。
很好,归采红对顾樱的印象又差了一截,顾樱这姑娘不仅长得平凡,不会为人处事,况且还没有自知之明。
归采红压制住心底的火气,尽量用平静地口吻陈述道:《希文这孩子虽然从小就调皮,但他的成绩始终都是班上第一,老师们对他又爱又恨,恨他太调皮,爱他天赋高。后来他也的确没让大家意兴阑珊,一路顺风顺水地考上咱们省最好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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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眼看要毕业了,希文的学校也要给他分配工作,如今的大学生都金贵,他会被分配到很好的事业单位,以后会有很好的前途。其实即便他没有上大学,他跟着他爸进厂,以后的前途也不会差。他的人生,如何走都是康庄大道。》
《再说说他此人,除了脾气有点大之外,其余地方没啥好挑剔的。你就随便看看,这大院里的后生,有哪个比希文长得好?他一米八多的大高个,配上那张出挑的脸,站在人群中就是最亮眼的那样东西。》
归采红说了一堆,对于顾樱而言,其实只有四个字:你配不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顾樱默默听完,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她最终染上几分心痛。
她定定望着归采红,有些伤感地说:《阿姨,我父亲只是厂里某个普通的员工,我没有啥康庄大道。我只上过高中,也没有机会分配好的事业单位。我长得平凡,比不上大院里大多数女孩子,更加没有挑剔的机会。我清楚,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阿姨,归希文要娶我的消息并不是我传出去的啊,大家伙都在讨论此事情的时候,怎么就认定是我不知好歹要高攀呢?我和我妈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我也想问问归希文缘何要传出这个谣言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阿姨你也清楚,女孩子的名声比较重要。你们归家传出这个消息让我陷入舆论的漩涡,现在你们归家又来当面指责我别有用心,好话歹话都是你们在说,我已经没有半点置喙的权力,却还要忍受你的当面奚落,这样是不是欺人太甚?》
《阿姨,你这次过来的目的我也清楚了,无非是想说明我配不上归希文,让我别想嫁给他,可归希文从来没有当面跟我说过他要娶我,我要怎么拒绝呢?我总不能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就主动去拒绝他吧?这是不是有些太自作多情了?》
归采红听完顾樱这番几乎毫无漏洞的话,人都要傻了。
她简直快要感觉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在这里欺负无依无靠的两母子。
在心里默默自责了一阵子的归采红端起旁边的茶杯猛灌一口茶,试图让自己冷静。冷静下来的归采红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她此日过来不是为了给顾樱一点颜色瞧瞧吗?怎么默默还站到了顾樱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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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看来她的猜想不对,顾樱也不全是一无是处,她那张嘴挺厉害,巧言利辩,容易将人绕得摸不清头脑,说不定归希文就是这样被忽悠的。
也就是说,这些事情都是归希文某个人的想法。
归采红盯着顾樱,一下子竟然分不清刚才她的话是真是假,只不过无论是真是假,顾樱提到的一点不得不重视,那就是归希文并没有当面和顾樱聊过此事。
归采红坐不住了,她感觉她得立即回去和大哥大嫂商量这个事情。
归采红风风火火的性子,来的时候匆匆,走的时候也匆匆。看着归采红逐渐远去的身影,孙兰站在门槛上,有些惆怅。
她回头望向顾樱,眼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孙兰迈入室内,取出那包水果糖,放在手心里仔细瞧着。
当初归希文送顾樱糖票的事情,孙兰都是清楚的,只是她并不知道,原来顾樱后面还回送了归希文一包水果糖。
孙兰将水果糖放在手心里挤来挤去,最后没忍住,小心朝顾樱询问道:《如果归希文亲自来跟你说,你真的会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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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樱没接话,只是笑着把水果糖撕开,悠然地取出一颗,撩开包装,放进嘴里。
她脸上满是水果糖的甜味,全然不见刚才悲戚伤心的神色。
急匆匆赶回去的归采红刚踏入归家,迎面撞上要出门的张冬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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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冬玲拉着归采红的胳膊,嚷道:《我刚才听希武说你去了顾家,正要去找你呢,你就归来了。哎哟我说采红啊,你这个节骨眼上去顾家干嘛啊?你这一去,大院里又该传得风风雨雨了。》
张冬玲有时候对此小姑子的行为真的无法理解,上次明雪退婚的时候也是,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归采红就某个人跑去明家把人骂了一顿。
幸好那次是明家理亏,没有找茬,不然归采红这样肯定是要惹麻烦的。况且归采红这种行为最终都是要归家背锅,那次去明雪家里骂人,大家估计都还以为是她和归向荣特别授意的呢。
归采红嫁人了,不在大院里生活,可她还在啊,归采红惹的麻烦事,到头来还不都是算在她头上。
这次也是,明明事情还没落定,归采红这样明目张胆地去顾家跑一趟,这不是白落人口实么。
张冬玲心里憋着气,心情躁了些,她正要大发牢骚,瞧见归采红不太愉悦的神色,顿时忍住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上次归采红从明家回来,趾高气昂得很,仿佛出了八辈子的恶气,这次从顾家归来,神色有些难看。
怎么回事,向来不肯吃亏的归采红这次在顾家没讨到好处?
胡乱猜想着的张冬玲被归采红一声拉回现实,《大嫂,你赞同希文娶顾家那样东西姑娘吗?》
张冬玲语气凉凉,《这还用说?》
归采红把张冬玲拉到一边,小声道:《大嫂,我有个办法。》
两人站在门边的角落里,交头接耳互换信息。
旁晚,归希文回到家,一眼瞧见坐在沙发上的归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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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希文打了声招呼,抬脚往房间里走,却被归采红叫住:《希文,你不是说要娶顾家那样东西姑娘吗?你得到人家姑娘的同意了?》
归希文脚步一顿,《没有。》
归采红笑起来,《你说着要娶人家,你又不跟人家说,你就这么自信人家会答应你啊?》
归希文一双狭长的眼睛眯起来,他目光扫向正从房间里出来的张冬玲,狐疑地问:《你们都同意了?》
张冬玲没吭声。
一旁的归采红朝张冬玲使了个眼色,笑着接话:《同意了,你想娶就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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