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招婿便罢了
徐西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徐三甲背着手走进堂屋，心里盘算着另一件大事。
灵泉。
自打伤愈后，他便发现那眼灵泉有了变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以往三日不过三碗水，如今只要他凝神瞪眼，那泉水便从眼中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
灵泉外溢，便可给家人服用。
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缓慢地改善这帮小崽子的体质。
……
翌日，拂晓。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徐家大院里便响起了阵阵破风鸣。
《哈！》
《喝！》
徐东、徐西、徐北三兄弟一字排开，手中木枪刺得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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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儿徐楠也拿着根短棍在一旁比划，小脸红扑扑的，透着股认真劲儿。
徐三甲看了一会儿，提着那一杆精铁长枪，独自去了后山。
武者练枪，动静太大，院子里施展不开。
后山空旷，正适合撒野。
《嗡——》
长枪如龙，枪尖震颤，在空气中炸出一朵朵无形的枪花。
灵泉水滋养过的身体，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撕裂锐啸。
痛快！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
练罢归家，日头已高。
沿途遇到的村民，无论是下地干活的汉子，还是在那纳鞋底的婆娘，见了他都得停下手中的活计。
《三叔，早啊！》
《三爷，练功归来啦？》
那一双双眼睛里，是实打实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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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甲一一点头，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那是长辈特有的矜持。
推开院门。
饭香扑鼻。
堂屋的桌面上，摆着四菜一汤。
赵氏的手艺纵然寻常，但这实打实的油水，硬是把家常菜做出了味道。
红烧兔肉，清炒时蔬，一大盆骨头汤熬得奶白，旁边是满满一甑子白米饭。
徐三甲端起饭碗，大口吃肉，大口喝汤，舒坦！
饭毕，一家子又忙活开了。
老大老二拿着工具去修缮屋顶，敲敲打打声不绝于耳。
赵氏领着儿媳妇孙氏在做棉衣，针线翻飞。
就连徐楠也乖巧地在一旁帮忙理线。
徐三甲端着茶碗，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忽然有些恍惚。
合着全家上下。
就属他此一家之主最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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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端起的茶碗还没送到嘴边，院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踏碎了这份清闲。
《三甲爷爷！三甲爷爷！》
徐静则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脸色煞白，连礼数都顾不上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徐三甲眉头微皱，放下茶碗，身形未动，一股稳如泰山的气势却让慌乱的少年镇定了几分。
《慌什么？把舌头捋直了讲。》
徐静则咽了口唾沫，指着村口方向，嗓门发颤。
四周恢复了平静。
《族长爷爷请您过去，村外……来了难民，是小沟村的人！》
小沟村？
徐三甲心头一凛。
那是离徐家村不足三十里的邻村。
昨日才在城门外见了剿匪告示，今日祸事便到了家门外？
这乱世的贼火，烧得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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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他起身便走，步履沉稳有力，反而让身后的徐静则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
村口晒谷场上，此刻已围满了徐家村的村民。
议论声吵闹，指指点点中夹杂着叹息与惊恐。
人群中央，十数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缩成一团，眼透出惊惶。
男人们身上带着干涸的血迹，妇人们眼神空洞，孩子们则紧紧抓着大人的衣角，连哭都不敢大声。
徐正茂正站在人群前，在那安排施粥，一见徐三甲那魁梧的身影出现，紧皱的眉头最终舒展了几分。
老族长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徐三甲的手臂，压低了嗓门，语气沉痛。
《小沟村……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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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儿个夜里遭了匪，全村几百口子，就逃出来这么点人。》
徐三甲目光如电，扫过那凄惨的人群。
这就是弱者的下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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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吃人的世道，没有力量，便是案板上的鱼肉。
徐正茂叹了口气，指了指其中两户尚且完整的家庭。
《这两户还有壮劳力，我打算让他们暂住在村后的空屋，也是个帮手。》
说着，他的目光移向角落。
那里还缩着三个孩子。
最大的男孩约莫十来岁，虽然满脸污泥，但脊背挺得笔直，正警惕地护着后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后方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娃，怀里还死死抱着个襁褓，襁褓里不时传出几声微弱的猫叫似的哭声。
《那三个，才是大麻烦。》
徐正茂的嗓门更低了，带着几分唏嘘。
《何彦，黄丫，还有那样东西才三个月的奶娃子。爹娘都死在了路上，彻底的孤儿。》
老族长捋着胡须，精明在眼中闪过，忽然往徐三甲身边凑了凑。
《三甲啊，你看那个叫何彦的小子。》
《纵然遭了大难，但这模样周正，听说还是个读书苗子。你家楠楠今年十二，这小子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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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甲眼皮一跳。
这老狐狸，想搞童养婿那一套？
徐家如今日子红火，他是想借着这难民给徐家塞人，既做了善事，又拉拢了自己。
《打住。》
徐三甲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楠楠还小，这事儿休要再提。》
开什么玩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徐三甲的掌上明珠，岂是随便捡个难民就能配得上的？
哪怕是落难的凤凰，那现在也是只落汤鸡。
见徐三甲回绝得干脆，徐正茂也不尴尬，只是搓了搓手，面露难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若是你不收留，这三个半大孩子在村里吃百家饭，怕是活只不过此冬天。》
徐三甲目光重新落在那样东西叫何彦的男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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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此大难，眼神坚毅，临危不乱。
是个好苗子。
比起做女婿，这性子倒更适合握刀。
《招婿便罢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徐三甲沉吟片刻，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若是个可造之材，我收他们为徒，给口饭吃，传点保命的本事。》
徐正茂一愣，随即眼神复杂。
收徒？徐三甲那一身本事，村里多少人眼馋？若是收了外姓人……
《这……》
老族长欲言又止，目光往自家村那数个子孙身上飘了飘。
《三甲啊，收外人是善举，可咱们族内……》
徐三甲心中如明镜一般。
这是讲条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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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老族长虽然有些私心，也是为了宗族长远打算，无可厚非。
要把徐家村打造成铁桶江山，光靠自己一家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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