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是官军，是民！
那数个刚才还在庆幸逃出生天的悍匪，瞬间从云端跌落地狱。
前有伏兵，后有杀神，绝路！
《跟他们拼了！》
困兽之斗，最为凶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这几只丧家之犬早已没了气势，刚一接触，便被徐家村憋着一股劲的青壮们淹没。
刀光乱闪，血肉横飞。
甚至都不需要徐三甲再出手，这最后的一波残匪，便在愤怒的咆哮声中被剁成了肉泥。
战斗结束得极快。
火光映照下，他那张刚毅的脸庞上沾染着点点血梅，宛如刚从修罗场归来的魔神。
烟尘散去，徐三甲提着还在滴血的长枪，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
徐家村的青春后生们看呆了，眼底满是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三爷！
一人一枪，杀穿了悍匪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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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山叔！》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此起彼伏。
徐正茂大步上前，上下打量着徐三甲。
《没受伤吧？》
徐三甲随手甩去枪尖上的血珠，摆了摆手，气息虽有些粗重，眼神却亮得吓人。
《无碍，都是贼人的血。》
《好！好样儿的！》
徐正茂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转头看向火光冲天的贺家村深处，面色一肃。
《救人要紧！先灭火！》
……
这一场火，烧得格外漫长。
清晨的寒风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吹遍了整个村庄。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肆虐了一夜的火舌才在数百村民的接力下不甘地熄灭。
村口空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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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具盖着白布的村民遗体静静躺在一侧，而在另一侧，则是那十几具如烂肉般堆叠的山匪尸首。
一边是亲人的悲恸哭嚎，同时是死有余辜的狰狞。
这强烈的对比，便是这乱世最真实的写照。
徐正茂望着那几具再也醒只不过来的乡邻，悲痛长叹，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凄凉：
若非三甲来得及时，今夜这贺家村，怕是要绝户。
徐三甲沉默而立。
他没有说话。
任何言语在死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手中的刀枪，才是这乱世中唯一的道理。
简单的祭奠之后。
官府的衙役还没影儿，徐三甲也懒得去应付那些繁文缛节。
《悬赏的事，正茂公您费心，跟贺成那小子通个气就行。》
他行事向来干脆。
徐正茂点了点头，这种抛头露面又要跟官差扯皮的事，实在不适合徐三甲这种杀才去做，容易惹麻烦。
《放心，族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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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完诸事，徐三甲便带着已经惊魂稍定的徐慧珍，登上了回村的牛车。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初冬的晨曦洒在身上，徐慧珍脸色苍白，双掌下意识地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还有些发直，显然是被昨夜那血腥的一幕吓得不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徐三甲看在眼里，心中微叹。
这闺女虽是个苦命人，却也是个有福气的，遭此大劫却毫发无伤。
《有孕在身，莫再多想。》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
《那些畜生都已经死了，宰了他们，以后这十里八乡，没人敢再欺负咱们徐家人。》
徐慧珍身子颤了一下，抬起头，望着目前这个并不显精壮却如山岳般可靠的义父，眼眶一红，轻微地颔首。
《爹，我晓得。》
《回家好生休息，我让她们炖了鸡汤，回去就能喝上。》
徐三甲见她情绪稍稳，便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不让她沉浸在恐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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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前几日听你说给亲家公亲家母做的棉衣，收尾了没？》
提到针线活，徐慧珍的神色果然生动了几分。
《快了，就差几针盘扣。》
《那就好，这次回去，你就安心在娘家住几日。》
徐三甲靠在车辕上，目光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另外，我又收了几个徒弟，这几日还得劳烦你，给那数个皮猴子也缝制几身冬衣，料子我都备好了，就在东屋柜子里。》
《哎，女儿记下了。》
徐慧珍应着声，心里那种沉甸甸的压抑，随着这琐碎的家常话，一点点落了地。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回到徐家村时，日头已高。
徐家小院里热闹非凡。
老大徐东正抡着大锤在打铁，叮当声清脆悦耳，赵氏在院子里忙活，灶台上冒着腾腾热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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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徐三甲平安归来，一大家子人都涌了上来。
《爹！》
《三爷回来了！》
嘘寒问暖声瞬间填满了小院。
徐慧珍被赵氏搀扶着进了屋，小子们则端来早就备好的热茶。
徐三甲接过茶碗，一口饮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夜的疲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在这时。
某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从门后探出脑袋，正是大孙子徐承虎。
往日里这小家伙最是粘人，见了他此爷爷总要扑上来要糖吃。
可今日。
徐三甲刚笑着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
《哇——》
徐承虎竟像是见了鬼一般，小脸煞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扭身就往他娘身后躲，死活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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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如何了这是？》
赵氏出来屋，面红耳赤地拍着孩子，一脸歉意。
徐三甲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苦笑着收了归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衣裳。
虽然血迹早已干涸，但这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煞气，大人或许能忍，小孩子却是最敏感只不过。
《不妨事。》
徐三甲摆了摆手，并未着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煞气……慢慢消磨便是。
易州城，县衙后堂。
知县罗渝怀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公文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关于清河镇赋税的折子，心头更是烦躁。
《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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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急促的呼喊撞碎了满堂死寂。
一名皂衣捕快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堂，，甚至连礼数都忘了全。
《大人！死了！都死了！》
罗渝怀心头火起，啪的一声将朱笔拍在案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慌什么！谁死了？》
捕快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极度震惊后的余韵。
《刀疤刘！那伙流窜了两年的悍匪，昨夜在贺家村……全军覆没！》
罗渝怀猛地站了起来，宽大的官袍带翻了桌角的茶盏，茶水泼了一地，他却浑然未觉。
眸光如鹰隼般锐利。
《刀疤刘死了？》
《千真万确！那尸体就在县衙外躺着，脑袋都被劈开了一半！》
罗渝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在安宁县任上两年，这刀疤刘滑如泥鳅，狠如豺狼，几次围剿都损兵折将，早已成了这案头最大的一块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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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竟被人灭了？
《详细道来！何人所为？难道是易州守备军路过？》
捕快咽了口唾沫，摇头。
《不是官军，是民！》
《昨日刀疤刘夜袭贺家村，欲行焚村灭户之举，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邻村徐家村有一武者，名唤徐三甲，单枪匹马杀入火场救人！》
《据闻，此人先是一枪钉死放哨悍匪，而后在院中独战群匪，枪出如龙，刀疤刘便是被他重创后才被村民补刀。》
《后徐家村里长徐正茂带青壮赶到，两面夹击，将剩余二十余名悍匪，尽数斩杀于东村口！》
好某个单枪匹马！好某个尽数斩杀！
罗渝怀在堂内来回踱步，两年的郁气一朝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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