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浮梦第16章回家

撼动静默的心脏 · 千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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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我都不喜欢这个世界...

书凉在一个明媚的阳光里依靠着胡椒的后背，她合上正看的医学书籍，笑着，胡椒问：

《笑啥？》

《你知道人怎么清楚自己死没死的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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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

《智能器官会告诉感应器官，让感触器官作出些反应，这些反应呢回馈给感应器官，智能器官就接收到了。》

《你是说，这是大脑让它们干的？》书凉点头。

《它好无聊啊。》

《怎么是无聊呢，大脑又不清楚睡眠中的人死没死，它只能这样去试探，这是人体机能潜意识里的安全机制，对身体做出的检测，你不感觉很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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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意思？你想说啥？》

书凉想了一会说：《它就算检测到不好的结果了，也无力去改变呀，你看，如果它发现躯体死了，而它自己没死呢？它不绝望吗？》

《...》

《...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不想被动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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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椒反身，揽住她的肩上，把头靠近：《等我这次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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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凉轻微地点头...

胡椒走神了，他这两天好几次的失神，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从啥时候开始的呢？他背着书凉缓慢地地走着，从注意到她在街角，望着那个女孩开始的？他无法确定，也找不到根据，但就是忍不住在心底翻腾，酸涩的难受...

《爱...我读了那么多书，到现在都找不到书籍里像我们这样的情感，更是从来没人教过我们啥是爱！我们...这叫爱吗？如果是，我为啥都不敢说出来，我怎么说不出口呢...》

《你的敏感，你身体的异样，你不是始终都很排斥吗？你怎么到我这就忽然变成女孩了...我参与了你的成长，可我终究不敢直视你的美...》

《书凉啊，我能看出来你喜欢她的，我替你高兴，可我心里为什么却堵的难受呢...》胡椒脚步不停，默默地想着，眼角闪出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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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越是离你太近，你就越会让我感觉自己内心的龌龊...我是不是太蠢了...》

《...我怕...我真的怕...我恐惧再失去，我早已连累到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更得加倍的呵护你...我能给你我的一切，包括我残破的生命...》

《...我也想安全完整的归来见你，我多么渴望见你，可有时，我也控制不了事态啊...》

《我喜欢你陪着我...给我治伤时的悉心、专注，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很残忍，对你有伤害，而且不公平...可是，只因这样，我才有勇气偷偷看你啊，肆无忌惮的感受你的关切，我...喜欢那种感觉...原谅我的自私和变-态般的迷恋...》胡椒趟过一条窄溪。

《...你偷偷去学习护理，你呀，我带你去学院听课，都极不情愿，竟然愿意主动去...书凉，我欠你的...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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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这个地方吗，我当时以为你被野猪给撞了，吓坏我了，我发着狠杀了一头又一头...》胡椒呆呆的望着这片山谷。

《我心底藏着一些事，我没法告诉你，况且也一定要要去做，必须完成...我出去的每个夜晚都在想你，有时日间都控制不住自己，想好好的抱抱你，就像小时候一样，告诉你我做的一切，告诉你我准备要做的事情...我教你练刀，是不想你以后再被伤害，我想让你活的跟正常的孩子一样，在阳光下，春光里，没有忧虑...》

《...真快啊，你都长大了，你这只俏丽的...蝴蝶，你的名字都是我给你取的，跟我的一样都能照亮夜空...我沉醉跟你在一起的感受，又哪能舍得离开你呢...》胡椒任由泪珠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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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想告诉你一切，我太压抑了，可我不敢说...我在你面前是卑微的，都不敢去触碰心底的那处柔软，尽管那样的酸楚...》

《苏俄的FS、B、美利坚的DI、A、英伦的MI、5，它们哪某个都在叠加悬赏金额...我为了完成要做的事，几乎与全世界为敌，哪里还有能容得下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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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现在，我才知道大爷爷说我‘不配’是啥意思...我以大华人自居，我以是华人为傲！可陆东枝容不下我...我是南越人，可南越我也回不去，我伤害那里太深了，我双手染满了同胞的血，那边的债，还不完的...我心里每天都像被针扎...太疼了...》胡椒悲苦的想着，自嘲的摆了摆手。

《你没问我去哪，我怕你问我...我该怎么回答你呢？我说要带你回家...我们...家在哪？》

《你呀，啥都不说出来，我能看出来的...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让你快乐，为了让你能一直绽放出俏丽的笑容，将不惜一切...代价，可是，我们走到现在，终究是回到了最初开始的地方，带着你兜兜转转了那么多年，讽刺的是，又归来了...我们...注定是走不出这片大山了...》

《那我就带你走吧...我自私一次，我让你看到某个最真实的我，此生仅此一次...》

胡椒辨别了一下方向，拐进一条山路，保持着均匀的步幅，胳膊都不舍得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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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凉歪着脑袋，乖巧的趴在他的背上，双眸忽闪，呆呆地望着熟悉的山路，仔细地回忆着，在心底默默地诉说着：

《你救我的时候，我清楚你有好多事情没说，你忧心我乱想，忧心我会自卑...可我始终都自卑啊，我在你旁边觉得很卑微...我怕我做不好，怕你生我气，更怕你不要我了...》

《你为了让我有营养快好起来，差点被江水冲走，为了给我抓野味有肉吃，好几次差点掉下山崖，我都注意到了...我一直缀在你后方...你归来，我只能装作不清楚，我也不敢说出来，我怕你生气我乱跑...》

《我们在大龙吞族，他们说我是女娲娘，我以为女娲娘很漂亮，你可能会喜欢，我就看着溪潭幻想着变成她，一直陪着你...一直陪着...直到你厌倦...》

《你教我练刀，我也想学，我就是想，有一天我也能保护你...跟全世界为敌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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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抓野猪给你吃，谁清楚来了一群...我被野猪尸体压在身下，挪不动它，我想帮你...我望着你浑身是伤的样子还要来救我，我真的好难过...看着你浑身是血倒在我身前...胡椒，你清楚吗，我心都碎了...》书凉早已泪眼朦胧。

《我们一起去学校听课，他们笑话我们奇怪，笑话我们穷，穿的土...只因你喜欢学东西，我就陪你，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那边...我不会告诉你，后来我去了医学院听课，看书，那是我想去的，他们如何嘲笑我，我都不生气，那是我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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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清楚我恐惧打雷的？每次你都把我抱住，在你怀里，我一点都不怕...》

《如何会想起来教我钓鱼的呢？你从哪里弄来的一套渔具？我喜欢看你忍不住，冲着河里扔石头的样子，傻傻的...》书凉搂着胡椒的脖子拱了拱。

《我们在东南山林，一起淋雨，一起挨饿受冻，但我心里却很开心，因为有你，我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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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青海湖的水真美，我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你教会我游泳，我才不会再惧怕水...》

《你教我开啥车啊，你自己却吐的乱七八糟的...》

《你带我去南海，指着西边说要征服那里，我都不知道你后面说什么，我晕船的...你个傻瓜...》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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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在渝都吃火锅，那家的老板你还记忆中吗？他家的佐料明明很难吃，还不准别人说，他凶巴巴的提着勺子来追我们...你竟然带我吃-霸-王餐！》

《我们一起看的那本书？你缘何要笑话那个男主？你自己不也是那样的人吗？你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送你去最南边，一起在思茅的梯田，我故意用脚泼你的，我想让你多看看我...再多看一眼...我真的看不够你的样子...》

《你知道吗，你走后，我有多孤独，那么多个黑夜，又长...你清楚我害怕雷声，你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吗？》

《接到了你发出的电码，你清楚我有多忧心你，有多心急...多难过，我恨不得马上到你身边，可是你不让我离开那里...我都听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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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再也等不到你了...我给你写了诗，我藏在了厂房的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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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忆中大花吗？那是我给你选的女朋友，等有一天你讨厌我了，就让她陪着你...》

《我把你搜集的关于贺家的介绍都留给她了，倘若，她很聪明应该会发现，但我不准你靠近她...》

《你还说让我自己去看樱花，我根本不想去，我哪都不想去，就想看着你...》

《你都不知道，没有你的地方，我都不喜欢，除了你，我都不喜欢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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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缘何那么对你，你都从没伤害过这个地方的人...你不让我双手沾血，可我早已洗不掉手上的血腥味了，你不忍心，我替你...替你了结了那些可恶且龌龊的他们...刻意为难你的那些蠢货...我们为啥都躲不掉那些讨人厌的人，那些庸俗的嘲讽...》

《我一直在靠着这些回忆硬扛着，那次我依着你后背，看神经医学，你问我在笑什么，我那时其实就想告诉你，我不想再呆下去了...我不能忍受那样的自己出现在你面前，绝对不能忍受...》

《在医院等你，姜妍如何就出现了...我能感受到她的感情，可我不敢接受...她那么漂亮...你缘何不早回来一天！缘何，你这个蠢货胡椒...》

《这两天，我始终想告诉你，我也喜欢她，你来接我那天，我躲在一旁望着她找我，我真的差一点就跑出来了...》

《胡椒我好累...我想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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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胡椒腰间挂着一双鹿皮长靴，书凉露出的双脚白皙光滑，缠绕在他腿上，随着步伐摇曳...

胡椒哼着滇地山歌，坚韧有力的迈出每一步，为了能让她舒服一点，他都不舍得挪动一下手臂...

她歪着脑袋趴在胡椒的肩头，眼角成串的泪珠滑落，滴在胡椒的肩头，洇湿了一片...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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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在心底深处呐喊，他们明明这么相爱，心灵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可是他们都卑微的不敢太靠近...

他们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

他们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

他们眼里只有对方...

他们只能在心底绝望的长叹，他们的世界只能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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