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1 章 我只是想装一下啊
邹睿话音落下，就连正埋头苦干，试图用蛋糕淹没委屈的芙宁娜，动作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耳朵悄悄竖起，焦虑地偷听着。
纵然她大部分时间在扮演，但关乎枫丹存亡的预言，她不可能真正无动于衷。
办公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那维莱特深邃的目光锁定在邹睿身上，试图从她那看似玩世不恭的表情下找出任何一丝虚假或欺骗的痕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的好奇和……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期待感？
《你知道些啥？》
那维莱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甚至微微向前倾身，无形的水元素力像是在空气中轻微波动，彰显着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芙宁娜也屏住了呼吸，勺子僵在半空，沾着奶油的嘴角都忘了擦。她看看那维莱特，又看看邹睿，心脏砰砰直跳。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她即兴发挥（胡编乱造）的《真相揭秘》。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呃，忽悠能力了！
成了！邹睿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看来这鱼饵效果拔群。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高深莫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营造气氛。
《此事说来话长，涉及到的层面远超你的想象，那维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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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睿用一种悠远而神秘的语调开口，
《所谓的预言，和这的一切，其实都只是表象。其根源，要追溯到……》
她顿了一下，故意卖个关子，观察着那维莱特和芙宁娜更加专注和焦虑的神情。
《……追溯到……》
邹睿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足够唬人、足够复杂、又能和现有线索扯上点关系的设定。
提瓦特的世界观……星海？世界之外？禁忌知识？龙王权柄？命运织机？呃……仿佛元素有点多，怎么串联起来显得合理又高大上呢？
那维莱特的眉头越皱越紧，耐心像是在一点点消耗。芙宁娜连蛋糕都忘了吃，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压力来到了邹睿这边。她感觉那维莱特的目光越来越有压迫感，仿佛能看穿她内心此时正疯狂打草稿的慌乱。
快想啊！编点啥！比如……其实是外星人入侵？不对不对。是某个陨落神祇的阴谋？好像有点老套。是更高维度的观测者游戏？这个……自己仿佛就是啊，但这么说会不会被打？
无数碎片化的想法在邹睿脑海里碰撞，却无法形成一个能自圆其说、听起来又很厉害的完整故事。
她张了张嘴，试图把数个听起来很酷的词组合起来，
《其根源其实是……呃……星核的垃圾桶与……与命运之弦的……交错……在虚数之树的量子战舰下……》
那维莱特：《？？？》
这些词汇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听起来无比陌生，甚至有些……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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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更是听得一头雾水，小声嘀咕，
《星核？那是啥蛋糕的新品种吗？》
邹睿自己也感觉越说越离谱，眼看那维莱特的眼神从严肃探究逐渐变为怀疑和困惑，甚至带上了一丝《这人是不是在胡说八道》的意味，她心里一急——
《……导致了……呃……》
邹睿卡壳了。大脑彻底过载，之前想好的（并没有想好）说辞一切乱成一团浆糊。
在最高审判官越来越怀疑的目光注视下，她突然把脸一垮，肩上一塌，刚才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挠了挠头，露出了某个万分尴尬又带着点摆烂意味的笑容，极其光棍地言道，
《那样东西……哈哈……不好意思啊……》
邹睿的眼神开始飘忽，不敢看那维莱特，
《我忘记要如何说了。》
《……》
《……》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维莱特面上的表情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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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花了整整三秒钟来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那股凝重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准备了无数种应对方案，思考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种发展。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芙宁娜更是直接傻眼了，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沾着的奶油溅到了她的裙子上她都毫无反应。
忘了？！这么重要、这么严肃的事情，她居然忘了要如何说了？！这算什么？！刚才那副高深莫测、仿佛知晓天地一切奥秘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铺垫了那么久，气氛渲染得那么到位，结果就这？！
她张着小嘴，看看一脸尴尬的邹睿，又看看表情管理像是快要失控的那维莱特。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你说什么？》
那维莱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问了一遍，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位最高审判官，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此刻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邹睿破罐子破摔，双掌一摊，
《就是字面意思啊。我本来想好了一套特别酷、特别有深度的说辞，准备唬住……呃，是告诉你真相的。然而刚才一焦虑，给忘了。知识点太多，串不起来了。》
她甚至还抱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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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能全怪我嘛，你们俩刚才那个眼神，压力很大的好不好？跟审犯人似的……哦对了，你本来就是审犯人的。》
她小声补充了一句。
那维莱特：《……》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像是在隐隐跳动。一种极其罕见的、名为《无语》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像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翻腾的复杂情绪。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但细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以，你其实啥都不清楚？》
《我知道啊！》
邹睿立刻反驳，但嗓门有点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就是……暂时想不起来该如何组织语言了！给我点时间，我回忆一下……或者换个话题启发一下？比如，你们对‘世界式’有没有什么研究？或者对‘月亮’有什么看法？再或者……》
她开始试图抛出一些别的关键词来触发自己的《记忆》，但听起来更像是在胡乱试探。
那维莱特闭上了双眸，重新深吸一口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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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跟这个家伙认真，他就输了。
而一旁的芙宁娜，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和呆滞之后，反应了过来。
《噗……》
她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越笑越大声，最后直接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笑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哈……忘了……哈哈哈……你居然忘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呢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刚才的委屈和盛怒彻底被这荒谬的一幕冲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此邹睿，搞了半天，就是个样子货！亏她刚才还那么紧张！
邹睿被芙宁娜笑得有点挂不住面子，恼羞成怒道，
《喂！有啥好笑的！记忆出现断层是很正常的事情好不好！再说了，我的小蛋糕白给你吃了？快帮我想想！》
《谁要帮你想！笨蛋！骗子！哈哈哈……》
芙宁娜一边笑一边骂，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轻松起来。
纵然被耍了很生气，但注意到邹睿自己挖坑自己跳，最后还摔得这么狼狈，实在是太解气了！
那维莱特看着一个笑得毫无形象，某个恼羞成怒试图挽回面子，只感觉一阵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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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揭示世界真相的严肃对话，结果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他重新坐回（只因主座被邹睿坐了）办公桌对面的客椅，按了按太阳穴。
《邹睿……女士，是吗？》
那维莱特决定不再纠结那个被《遗忘》的真相，而是将对话拉回原点，
《或许，我们能够跳过那些你‘忘记’的内容，直接谈谈你的目的。你扮演成旅行者的模样，制造这场骚动，究竟意欲何为？》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虽然对方行为荒诞，但其拥有的能力（变身、瞬间弄来蛋糕）和提及的某些词汇（即使可能是胡诌的），依然表明她绝非普通人。
不能只因她搞怪就放松警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邹睿见那维莱特不再追问《真相》，松了口气，但听到《目的》和《游戏》，她又来了精神。
《目的？游戏？》
邹睿从办公椅上跳下来，走到办公区中央，张开手臂，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种充满活力的、带着点恶趣味的笑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的目的......额......我原来想干啥来着？额......我记忆中我仿佛在逗芙宁娜......我想找你问些啥的......结果......额......把我要问的忘了......诶嘿。》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瞧了瞧那维莱特，又看了看最终笑完、擦着眼泪坐起来的芙宁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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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狡黠地眨眨眼。
那维莱特沉默了，望着目前此和芙宁娜一样傻了吧唧的玩意，他感觉他不能用看正常人的方式来看待眼前此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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