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入不敷出

← 上一章 ☰ 目录下一章 › | 绿色阅读暗黑模式

净啤酒的生意兴隆。不但马尼恩市的啤酒商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连老亨利也被压得喘只不过气来。

不过相比对方的愁云惨淡，老亨利能够说是痛并快乐着。原本这座小酒厂纵然是供给全镇居民外加一小部分销售到马尼恩去，总的来说市场也并不大。终归是啤酒不易保存的特点限制了他的销售半径。

起初增加的还只是马尼恩附近的本地订单，随着这些行商活动半径的扩大，净啤酒的名声也传到了巴扬州的其他地方。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进德纳第的旅店里，原本每周不到200桶的产量当即就不够看了。

德纳第先生每天都要为这事情骚扰老亨利，请求他为外销订单多供些货，甚至不惜主动抬高了进货价格。老亨利完全没想到镇外的代销权竟然是如此之大的一笔生意，甚至一度有些后悔写在合同里。但艾利塔在一次提货的时候提醒他，倘若没有瑞恩的消毒法外销最多也就只能卖到马尼恩市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在德纳第老板的软磨硬泡之下老亨利最终还是松了口。在最初的一轮爆卖补充了资金后，他很就又买下了酒厂后面的一处产业。来往的马车带走啤酒，运来木板、石材，一座新的酿造坊的雏形不多时就出现在了这片空地面。

瑞恩对此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该是他的始终是他的，如今他每天在酒店里大鱼大肉，德纳第毫不心疼，甚至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一点慈祥。在某一次瑞恩对上了他的眼神而被吓得一阵鸡皮疙瘩之后，他就下定决心装作看不到德纳第老板。

如今他的生活是旅店和酿酒厂的工坊间两点一线。他让老亨利定期给他准备一些不加啤酒花和甜菜根的《啤酒》。

这些特制的酒里除了水和麦芽啥都没有，因此价格也低得多。发酵到两天天左右的时候，液体变得十分浑浊，表面浮着一层泡沫。

此间还有一出小插曲。老亨利起初听到这个要求当机立断地拒绝了，声称没有甜菜根的啤酒是没有灵魂的，尤其是他愤慨得连啤酒花都没提。害得瑞恩不得不解释他没有打算用来喝，而是用来做一点研究的。当瑞恩某一次把这事情讲给艾利塔的时候，对方坚持认为倘若不会被认定为偷税的话，老亨利大概真的会放弃啤酒花。

‌‌‌‌‌

而瑞恩此前的工作就是滤掉泡沫，用一根甚是原始的比重计测定这些原始的啤酒的浓度。

现如今的工坊里和最初已经大不相同。显微镜被摆在正对着窗口的某个台子上，显然是为了更好的采光。在房子的一角立起了一个碳炉，铁皮烟囱通向户外。炉子烧着某个铜锅，上面倒扣着某个铜皮漏斗，直径比锅略大，扣得严严实实的。漏斗再往上，铜皮拼起来管道斜着转向了另一个浸在冷水里的玻璃瓶。

这可以算得上是最简单的蒸馏装置了。

瑞恩反复试了很多次，也没有找到足够高效的蒸馏方法。化工原理课本上学到的塔板理论对他面临的前现代困境毫无帮助。他每次不是只因蒸馏时间过长，产品浓度过低，就是因为蒸馏时间不够留了许多酒精在母液里。

下文更加精彩

浪费了大约十五桶之后，瑞恩才收集到足够的数据找到蒸馏的平衡点。大约六到七桶能出一桶40度的蒸馏酒，如果把浓度要求放宽到32度的话，能够只要四桶不到。然而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过50度。

‌‌‌‌‌

这期间由于瑞恩不听地向外订购各种奇怪的铜管、容器和木炭，惹得老亨利来看了几次他究竟在搞啥幺蛾子。瑞恩起初只是宣称自己在试图做一种浓度更高的酒出来，并没有透露用途，误打误撞之下，亨利以为这是用来做饮料的，他毫不客气地自己捞了一勺出来送进嘴里。酒精的辛辣呛得他略有不适，连着咳了好几下，差点把勺子丢在地面。幸好瑞恩看到赶紧拍打他，才没有酿成更大的悲剧。

尽管初次品尝略有不适，但是老亨利不愧是酒厂老板，仍然给出了很高的评价，除了没有甜菜的味道这一点在他这扣了分。他甚至主动请缨，要在下次给瑞恩的原液里加一点甜菜汁。瑞恩又费了许多口舌才劝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十多度的酒并不能遇火即燃，这是瑞恩从前就清楚的知识。酒精的水溶液燃烧的最低浓度是40%，因此对他而言这一批三十多度的《烈酒》通通是失败品。

瑞恩敲打着木桶，一度想过要不要把这些酒送给德纳第卖着试试看。但是看到老亨利忙到脚不沾地，他实在不愿沾上后续扩大生产的麻烦事。他宁可多浪费一些木炭把这些酒重新上锅蒸一次。

这一次蒸馏出来的液体略带一点黄色，比最初的原液要清澈得多。瑞恩测了一下，惊喜地发现这次的酒精度足有70%。他轻微地哼唱了起来，行云流水地取出两个坛子，用干净的水又分别配制了60%、50%的两份封存好。

‌‌‌‌‌

瑞恩本以为进展会很顺利，但事情却出乎他意料地演变成了一场拉锯战。

现代的生物乙醇产业给了瑞恩很多启发，因此他也显然没有意识到在前现代做这事情有多么吃力不讨好。

他在德纳第再一次来哭诉要求提高产能的时候叫住了两个人，向他们展示了酒精燃烧的把戏。然而他的合作伙伴们并没有给出预想中的热烈反响。

相反，亨利甚至觉得这是对酒的浪费。《这么好的东西你居然一把火点了！就算没有甜菜的风味，这也是一款不亚于净啤酒的好酒了！》

德纳第给出的评价则要稍高一些。《把烈焰作为销售的广告，一定很抓人眼球。想想看，‘火一样的口感’，多么浑然天成的宣传啊。我们甚至能够拿可燃这一点来做防伪。》

‌‌‌‌‌

但是他这一番慷慨陈词并没有触动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