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人生取一味，苦

鬼撒沙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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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台风放火烧了墨台家的祠堂，连同身上那大婚的状元服，也一同抛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一夜之间，仿佛那曾经的所有，都伴随着这场大火化为灰烬。

烈火焚烧的墨台家废墟之前，墨台风一夜长跪不起，凌晨第一缕晨雾起的时候，墨台风咬碎了牙，背起了墨台庄留给他的那柄断剑，此恨一日不雪，此剑一日不解，誓杀阿寻！

背起了剑，也背起了他注定将在仇恨中度过的一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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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情，今日恨！

墨台风疯了一样的找阿寻，从当初辽河相遇之地开始找。

可那辽河的水，却已静的如同往日。

墨台风在那相遇阿寻之地，守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可那夜晚下的辽河，却始终平静的生不出一丝波澜，静谧的让墨台风心里发慌。

而阿寻，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出现过一般，任凭墨台风如何寻找，都始终找不到关于阿寻一丝一毫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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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关于阿寻的记忆，却又真真切切的刻在墨台风的骨子里，无时不刻在撕裂着他的心肝肺腑。

那个时候，墨台风突然意识到，从始至终，对于阿寻，他甚至不清楚她从何处来！阿寻也一直不曾对他提起过！

思及此间种种，墨台风突兀的明白过来了，阿寻从一开始，从一出现，所做的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有目的的图谋墨台剑家！

而不是为了他墨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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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便不可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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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台风怒火攻心，身影踉跄，撕心裂肺的冲着辽河惨声咆哮：《假的，都是假的！什么大婚，啥一辈子，都是假的！阿寻，你骗的我好苦……》

任凭如何声嘶力竭，却注定是得不到回应的。

从未有过的无助和失落，让墨台风无力的跌倒在辽河岸边，失声痛哭：《为何要骗我……骗子……骗子……》

墨台风想起了阿寻，想起了遇到阿寻的那晚，若辽河真的如长辈们所说连着一个看不见的地方，那么阿寻她……

那样东西时候，墨台风再一次想起了小时候族中长辈们所说的话，辽河，连着一条世人看不见的路，那条路的尽头，是一个只有死人才能抵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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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墨台风如同着了魔。

人若没有希望，是活不下去的，哪怕只是虚假的希望！

从那之后，辽水旁，便多了某个背着剑的疯子，一个沿着辽河没日没夜的寻找的疯子，他要找某个很可能根本不存在于这世间的地方。

这一找，便是从山东，到河北，从青涩，到沧桑，从墨台风，变成了如今的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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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宗的山上，夜色渐深，三月杏花微雨，缠缠绵绵，连带着人的心里，都潮的厉害。

屋里的惜风已经醉醺醺的了，讲到最后的时候，每说一句话，便要佐以一口酒，似乎没这一口酒，便没了去说的勇气。

话没说完，酒却早已空了，惜风便不再说了，只是喘不过来气一样，拿手不断的抓挠着早已撕扯的通红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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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惜风咧着嘴，拼命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直笑的让人心疼。

谁都能看得出来，惜风只是在强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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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屿静静的看着面前自己的二师兄惜风，脑子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那样东西故事中的墨台风联系到一块儿。

目前的惜风，长年酗酒的缘故，气色早已没有那么红润，胡子拉渣的黄脸上，眼角也微微的耸拉了下来。

他除了没那么青春了，还脾气不好，且说话尖酸刻薄……

那时，袁屿还不懂这么多，更不懂一个人要忍受怎样的孤独才能把自己的过去一藏二十多年。

能改变某个人的，一直都不是岁月，而是在岁月里不断发酵的爱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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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老头神色复杂，几次欲言又止。

惜风嘴角微微颤了颤，嗓门也在发颤：《老头，我知道你想问啥，你想问我当初为什么会在76年河边那一堆棺材里出现？》

说到这里，惜风兀自惨笑一声：《阿寻……》

惜风顿了顿：《我一直都在找，找阿寻，找辽水连着的那样东西只有死人才能抵达的地方。只因，我越来越怀疑阿寻很可能就是来自那边。可，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一丝线索，唯独那次，是我最接近那样东西地方的一次……唐山地震的时候，鬼门关大开，阴阳会有某个短暂的紊乱，同样，很多往日看不见的，找不到的，也会有很大的可能出现。抱着这样的念头，我沿着辽河走了许多天，当时，辽河中，果不其然有浮棺出现，可不多时，我发现，那浮棺之中，都是空的，当年我墨台家曾遇到过的古尸，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影子。

而当初的古尸和阿寻，出现之后，最后都是莫名其妙的又消失在辽河之中，仿佛辽河当真连着某个世人看不见的地方，若那些浮棺是从那样东西看不见的地方而来，则必定还会在辽河之中消失，重归原来的地方，是以，我便躺进了其中一口棺材，以胎息之法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想借此瞒天过海，抵达那样东西神秘地方的所在，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遇到了老头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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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风忽的痛苦的闭上眼，嘶声道：《到那时，我方恍然大悟，若无契机，再如此找下去，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也找不出某个结果来，所以我便入了太一宗……我入太一宗，醉生梦死，整日麻痹自己，话语尖酸……老头啊，你莫怨我，我某个生不如死的人，活下去，便早已花光了我浑身所有的力气，你还指望我能活出一个什么人样儿来？》

屋里很静，静的只有惜风某个人说话的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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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惜风声音却已经逐渐哽咽起来：《我每日，一闭眼，便是墨台家的遍地血光，便是阿寻……便是那日的大婚……二十多年了，我本以为，如此下去，那样东西契机直到我死也不会再出现了，这辈子也不可能会见到她了，可是，师父啊，她就这么出现了，我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惜风紧紧的拥着怀里那把残剑，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