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老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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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吐气如兰，专心皱着的眉头却无意间把宽大的镜框碰到巴克的心口上，终于察觉自己似乎是投怀送抱的挽住了别人，吧嗒一下嘴皮，却不做作的笑一声就松开了手：《这能算是感谢么？》

巴克就对这姑娘的气质再高看一眼，挺不错，自己也笑：《熟归熟，三十五块的外卖钱还是要给我的。》

心里像是置于大石头，方灵颖顿时就轻快了，有点迈着舞步的转过头骨架子，到小桌那边坐下开始专心吃晚饭，脸没朝着巴克，嘴里嘟嘟囔囔含糊不清：《老实说吧……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嗓门很轻松，内容却让巴克略微咯噔一下，但面不改色：《这算是警察问话么？》在欧洲倘若有警察这样讯问，多半的结果就是杀人灭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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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灵颖的脸还是没转过来，巴克观察不到她的情绪，更何况吃得嘴里塞着东西语气都不明显：《早就想问你了，问你啥，你都含含糊糊的点头，摘棉花是我说的，你点头，卖烤肉是我说的，你也点头，现在呢？摸一摸看一看，就知道弹头打穿烧灼的痕迹……我清楚你是看我难住了，才提醒我，对不对？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坦诚？起码我可没隐瞒我的职业，当时也是我说的我名字，你含含糊糊只说你姓巴，名字都是我在派出所警察那看见的，这样很不够朋友吧？巴志明？》

吃着烤肉，挑着提拉米苏，咬着馍，喝着汤，这姑娘还能一溜顺的把这么多话说出来，巴克当然觉得有点愧疚：《叫我巴克……其实巴志明这名字我都不习惯了。》

方灵颖终于转过头来，腮帮子鼓着，有种憨厚的可爱：《不错……巴克含着……嗯，是喊着就响亮得多。》她说话可真艰难。

巴克面对那双明亮的眸子：《中亚东欧混迹的时间的确很长，那些地方足够彪悍，玩枪战斗也是经常的事情，我能生存下来，那是自然也经历过一点东西，然而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就是个烤肉的，不会跟过往那些东西牵扯，能营造出更好的经济环境，照顾好家人跟妹妹过好日子，那就足够了。》

方灵颖还挥动小勺：《不错！男人是要有点故事才有内涵，你清楚你最露馅的是啥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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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还楞了一下，虚心：《哪里？》

方灵颖拿勺子敲自己的手：《手套……你此习惯很诡异，我是法医鉴证不错，但实际上我国的法医分两类搞鉴定的法医病理学，搞活体的法医临床学，刚上学的时候两边都要学学，也经历过一段戴那种橡胶塑料手套的生活，很不舒服，好长时间才习惯，但现在搞泥塑对骨点肌肉厚薄很敏感，就还是不喜欢戴手套，可你……你说你一烤肉的，没事儿戴个套干嘛？没触感还招人注意，你清楚么？》

巴克忽然就想笑。

方灵颖穿着裙子呢，比外面蓝色大褂还短，现在坐在那高脚凳上转身拿个小勺对巴克侃侃而谈，翘着二郎腿很自在潇洒的模样，相当有白领的感觉，可一口某个戴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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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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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灵颖看见了巴克的笑，也察觉了自己的语病，哦一声，最终有点尴尬的伸手竖着轻拍自己的嘴，粉嫩的嘴给敲得蛮可怜：《我们私底下有时候开玩笑也蛮色彩的，不小心说漏嘴了……》

巴克就收敛笑意帮对方掩饰面红耳赤：《嗯，我很在意卫生……》仿佛感觉这句也很有语病，赶紧解释：《我也有过一段行医的经历，消毒防菌是最基本要求，所以只要操作物件，我都习惯戴上……手套，这样大多数情况下，对自己和别人的健康都负责。》这么说还是有点别扭。

方灵颖掸掸手指打住：《行了，我们不讨论这个戴套的问题，但你涉足过医疗行业倒是又让我有点惊奇，好吧……朋友之间的惊喜也要缓慢地发掘，免得变成惊吓。》

巴克还是强调一下：《我只是纯粹看你太过纠结于……》

方灵颖聪慧：《清楚知道，你看我烦恼嘛，这事儿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也没犯法不是？你没在北疆那边犯下啥案子吧？要是真有，我第一个带路去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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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苦笑：《你觉得我要是犯了案子还用步行归来么？》

方灵颖放心的点头：《我可是给你做了担保的，我觉得你还是个好人……》

巴克刚接到一张好人卡，正准备调笑两句收钱财回摊子上去，电话就响起来，方灵颖忍不住笑：《你说你吧，摊子没多大，事儿还挺多，走开就这么一会儿……》

巴克一边往外走同时接通：《街头巷尾的摆摊，事情是挺多。》接通了还没拿到耳边，两人就听见话筒里是小姐妹紧张的嗓门：《刘哥晕倒了，自己就这么倒下去了！》

分辩不出是姐姐还是妹妹，巴克眨巴两下眼：《晕倒？不是被人打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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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门很肯定：《就站在烤炉边翻了几下烤肉串，突然就倒下去了……有呼吸，我摸过了……》估计还是照顾过那样东西生病的母亲，懂得起码的判断。

巴克有点纳闷，但不惊慌，对方灵颖耸耸肩，就快步出门，没想到听见山寨机嗓门的方灵颖也跟着出来：《那样东西小年轻对吧？好像身体看着是不怎么好，我也去看看……反正这件事现在有点眉目了。》

同时走就同时摸出自己的电话打电话：《杨队？是这样的，关于02739号证物的那个案子，我这边有些进展……你过来？好吧，到了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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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灵颖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很喜欢他们来我的工作室，有时候就在校园走走谈谈案情……算是个人怪癖吧，主要是我看看你那个小青春有啥病，我能够帮你介绍点医院。》

巴克下意识的想躲避那个有些职业性犀利的眼神：《你的同事……你还是在工作室等吧。》下楼时候楼梯没灯，他还略微扶了一下，方灵颖脚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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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理解国内什么都有点关系好办事的特点：《我以为你只接触死人骨头呢。》

方灵颖笑：《这你就外行了吧，国内法医涵盖面极其宽，从尸体解剖到医疗纠纷，伤残鉴定，毒物鉴定，物证鉴定，精神鉴定分类非常多，也并不一定都是警察系统学校培训出来的，我也是在普通医科大学念法医专业，当然同学大多都是一般意义上的医生了，你算啥科？》

巴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是个野路子，外科？》他自己都不算很清楚，只因按照野战军医的分类来说，更加繁琐跟跨专业，从临床矫形到物理治疗，心血管、耳鼻喉专业到高级战场医务军士的学习内容，从起步就等于一般欧美医院的助理医师。

而巴克这种更多是先在战场上遇见过某种情况，回头再有针对补学的教学模式就通通被打乱，他是典型的实践经验超越理论知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什么科。

方灵颖不由得多看他一下，学医的对分门别类都比较敏感，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哪个科很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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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就没翻围墙了，两人快步一起出来，要不是出了事情，仲夏夜深时分，树影瞳瞳，美女在侧一同前行还别有一番情趣的。

风风火火的一过来，就看见好些人围着摊位，但显然不是闹事打架围得没那么近，但是有几个其他档口的一脸幸灾乐祸模样的看，远远瞥见巴克，居然就闪躲了。

还是有好心人：《拿凉水给他拍拍后颈窝，别是中暑了……》

小姐妹却显然有服侍病人的先例，勉力扶着把刘长元坐在了塑料椅子上，纵然浑身瘫软的仰头跌坐，却能避免平躺舌头堵住呼吸道，随后一个拿扇炉火的小电扇给通风，一个掐人中。

巴克却一口叫住了：《等等……直接送医院！》这哪里会是中暑的症状，都半夜了，平日就看刘长元是有点病怏怏的感觉，像是贫血或者别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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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姐妹没迟疑，听了就立刻手脚麻利的收拾塑料桌椅，巴克看看左右，就只有拜托方灵颖：《您帮我照看一下孩子和铺子，我立刻送他去医院。》就这么一两站公交车的距离，叫急救车还不如自己立刻骑三轮过去。

方灵颖挥手：《赶紧吧，这个地方我帮你看住了，待会儿不是有人找我么，顺便也坐这儿了，倘若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打电话找我帮忙，我清楚你们那职工医院……水平也就那样，这小伙子身体望着可不像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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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刘长元家里打电话的同一时间，巴克立刻骑了三轮车到医院，最后背着刘长元冲进急诊室的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孩子该送啥科室。

别以为军医就是无所不能，那都是胡乱吹的，特别是老军医都成了一句跟专治花柳病的笑话了，巴克这样的欧美式战地军医，所面对的更多还是跟战争创伤有关的病症，面对这种和平年代的日常病……嗯，估计他还没刘淑芬对感冒头疼选啥药来得娴熟。

▎第二十九章 老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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