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诛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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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旋儿自忖着自己下一步计划之时，云夫人屋里，主事的婆子媳妇们站了一地。

但见云夫人怒不可遏，玉姗忙上前轻拍她的背，笑道：《娘您且息怒，休要为下人的事儿动了气，今儿个这事既已查出来了，也不是啥大事，那丫头一口咬定这玉佩不是她偷的，打死了也只是说，那是大爷亲手送给她的，我看今天大家园子里走了一遭，也都乏了，不如散了吧，先找两个婆子看着，大爷今儿个吃多了些酒，归来就睡下了，待明儿个大爷醒了，问清楚了再议吧！》

《不必了！你不是昨日问过敖儿了么？他已明明白白告诉你，东西丢了！如今既找到了，理当该即时处置，所谓快刀斩乱麻，如今园里竟出了这种鼠窃狗偷之辈，还是我屋里的人，这都不办她，还等此等那样东西的！如何使得？》云夫人震怒，向旁边的赵嬷嬷道：《你出门去吩咐小厮告诉蒋孝，把鳌儿叫醒，只说有一件事儿等他一句话，让他来一趟！》

赵嬷嬷忙去了，只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蒋孝搀着脚步踉跄的林敖从外头进来，进门来便赔笑着与云夫人请安，云夫人面色如常，只将那玉佩之事问他，这里林敖来前早已听了蒋孝说话，但见满屋子的媳妇婆子都看着，又有自己在玉姗面前说东西丢了在前，只觉一时骑虎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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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应了是自己送的，那便等于在这些女眷前承认自己曾在玉姗面前说谎，便有惧内之嫌，这个地方头还有几个是他随侍参军的内人，传了出去，将来他还如何做人？不过是个有些姿色又风骚的丫头罢了，反正他也玩腻了，索性便咬牙应了，不是。说罢便借醉由蒋孝扶着回去了。

众人听了，都垂手而立，不敢吭声。

云夫人听了便勃然大怒，拍着桌子道：《这小贱货竟如此大胆，生出偷窃之心也便罢了，如今更胆大包天，毁我敖儿清誉！若传了出去，不说咱们这园里主子奴才乱搞！我如何当得起万岁爷对‘治家圆齐’的褒奖？》说完对后方的赵嬷嬷厉声道：《你即刻命人到外头找了个人贩子来，将她卖了，甭管卖了数个钱，倒也干净了，省得我看着便烦心！让园子里头的丫头们都来看看！若是再敢干出这等龌龊下流的事儿来，我定是不轻饶的！》

赵嬷嬷忙点头应了，心中暗自欢喜，得了云夫人这句话，她可也又有了一个捞好处的机会！正要出去办事，玉姗忙叫住她，对云夫人含笑道：《太太息怒，咱们虽不是什么大户，却也只有买人的，哪里来的卖人！这才真叫人家笑话呢！太太若不待见她，打发她出去嫁人便是了。》

云夫人听了，含笑问道：《玉姗说得也有理，既这么的，我一时倒也想不出有啥合适的安置之处，你可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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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姗浅笑着走到她旁边，含笑道：《倒是正好有个现成的人儿，前些日子蒋孝家的过来求我，说蒋孝有个侄儿在园里当差已十年了，如今也上了年纪还未娶亲，求太太在园里挑个丫头配了，这些日子忙，我就忘了，今儿个太太问此，我忽的想起来了。》

蒋孝家的听了玉姗这话，忙上前跪下，也含笑道：《正是呢！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思及大奶奶是个有心人，就记住了。我们正寻思过了这阵子亲自过来求太太，如今奶奶替咱们说了，我代蒋大茂谢太太奶奶！》

低头看了看蒋孝家的，摆手命赵嬷嬷散了个人，只留下玉姗和蒋孝家的说话，见众人去了，云夫人才道：《既是在林家当差十年，何以我不知道这蒋大茂？》

蒋孝家的忙笑答：《太太哪里见过他呢！他从来都是在二门外当差的，专司倒夜香筒儿，这侄儿虽模样不齐整，脑袋也不灵光，只胜在人老实肯干，也能吃苦，一干便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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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蒋孝家的听了，欢天喜地谢了又谢，一时出去拉了清羽便走，玉姗也满意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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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云夫人连连点头道：《也是好的，人你这就带了去吧！难得咱们园里还有这样忠心不二的人，就把清羽赏了他，另外赏他十两银子，让他好好过日子罢！》

屋里只剩下云夫人一人，数个小丫头子在外头伺候着，这赵嬷嬷想到自己的财路被玉姗断了，心中愤愤难平，本想回了又不下，便掀了帘子，满脸堆笑地进去。

云夫人正斜躺在闭着双眸养神儿，赵嬷嬷忙腆着脸走过去，在云夫人榻前跪了，伸手轻微地捶腿，口中轻道：《太太今儿操劳了，老奴这个地方帮您捶腿儿解乏。》

《得了，你也一把年纪了，今儿个也走了一天，外头叫个丫头进来捶，你坐这儿跟我说说话儿，我就爱跟你说话！》云夫人并未睁眼，只口中淡淡地道。

那赵嬷嬷忙又上前了两步，手上不落下，又捶了几下，才又道：《不妨事！奴才这老身板儿有什么要紧的，哪里就比得上太太的千金之躯？还是让我来吧！先前这些事儿都是清羽这丫头做，只怕今儿个她去了，那些个丫头都不是可心的，轻重也不知，还是老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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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夫人仍旧闭了眼睛，微微一笑。

赵嬷嬷忙又道：《说到清羽，老奴有些事情想不通透。》

《老狐狸！》云夫人坐起来，端起茶杯来吃了一口茶，才又道：《玉姗这事儿办得漂亮，却也躲不过你的法眼！不过你就让这些不通透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好了，以后不要再提起了！》

《太太，我倒不是替您心疼一个丫头，只是怕她如今只不过才当了几天的家，就连您屋里里头的人都敢算计，您也假意不知，日子久了，难不成让她骑到您的头上来了？她虽不是初初才来的媳妇儿，却也还是要教的！》赵嬷嬷唯恐外头的人听了到玉姗那边传话去，只压低了声音，附在云夫人耳边轻声言道。

云夫人了然一笑：《一切尽在我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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