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醉里挑灯看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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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烨前几日就知道萧睿在京城。

梁国公和临潼公主膝下有一子一女。

儿子萧睿十几岁就跟着父亲上了战场，七年前，他们父子生擒了安鞑王别勒，之后安鞑残余几支部落为了争夺王位展开了内战。萧睿同他的父亲一样，少年成名，是大齐朝冉冉升起的将星。

可是与妹妹萧柔相比，萧睿也只能算是子承父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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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柔自幼长在外祖母云夫人旁边，祖孙二人去过丝路，探过苗疆，萧柔精通藩语，十四岁时她一时贪玩，跟随大齐使团出使马剌加国册封，回途路遇飓风，使船与人员坠入大海，萧柔背着鱼皮袋，抱着浮木，在惊涛骇浪中漂浮七天天夜，终被渔船搭救，回归大齐，将册封诏书献于大齐皇帝。

萧柔被册封为宝璋郡主，名扬天下。

去年萧柔带领使团出使高丽，成为大齐史上第一位女使臣，更令人称奇的是，高丽小王子李岚竟然跟着她一起来到大齐，如今就在国子监读书。

此番萧睿进京也是为了此事，都说那高丽小王子想要求娶萧柔，因而萧睿便来了京城。

冯烨嘴角勾起，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是不是该感谢这位高丽小王子，否则萧睿也就不会恰好来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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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冯烨始终在等的，就是此机会。

如果萧睿不来找他，那他就会厚着脸皮，冒着被骂攀龙附凤的可能，自己到京城的长公主府登门求见了。

三年前新帝登基，现在的皇帝便是当年的太子周铮，临潼和汝阳这两位公主，都已晋为长公主。

然而民间依然称她们为临潼公主和汝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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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睿约冯烨和许德华在天香楼见面，二人到的时候，发现除了萧睿，在座的还有两位，一位是与萧睿差不多年纪的贵公子，还有一位则是个女扮男装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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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睿向他们引见，他指着贵公子和少女，说道：《这位是我的姐夫周庭毓，这个是我妹妹萧柔。》

冯烨清楚，萧睿口中的姐夫周庭毓，是汝阳公主的女儿，千金郡主萧小小的夫君，他出身宗室，其父是镇国将军周骋。

而萧柔……冯烨没思及会在这里见到萧柔，这位如其母一般的奇女子。

听到萧柔此名字，就连许德华也不淡定了，是啊，一位经历如此传奇的女子，有谁能淡定呢。

何况，这位宝璋郡主还是天生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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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两个青衣小厮簇拥着一位衣著华丽的青春公子走了进来，那位公子一进来便道：《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他一进来，屋子里的几人齐齐站了起来，青春公子信步走到萧睿身边，坐了上座。

萧睿对冯烨和许德华说道：《这位是我表哥，今日此局虽然是我攒的，实际上掏钱的却是他。》

冯烨感觉到衣角被许德华轻微地拉了一下，看来许德华也知道这位表兄是何许人也了。

与萧睿年纪相仿，又被萧睿称为表哥，那还能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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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原来要见他们二人的，并非是萧睿，而是太子。

冯烨和许德华不动声色，二人向太子拱拱手，便算见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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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璋郡主萧柔道：《表哥，我哥说你掏钱财，你身上有银子吗？》

太子望向那两名小厮：《你们可带了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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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小厮笑着言道：《咱们以为此日周仪宾也来，所以就没给您带上银子。》

周庭毓连忙说道：《无妨，让天香楼记在我帐上，到我家里去结帐。》

众人大笑，周庭毓也笑，冯烨和许德华不明所已，只能报以微笑。

太子问道：《听闻你们二人来自交阳府，是世居交阳吗？家中都有啥人？可曾娶妻？》

冯烨道：《学生世居交阳，家父早逝，学生家中只有母亲在堂，尚未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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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德华也道：《学生本是清虚人，清虚隶属交阳府，学生自幼跟随祖父在交阳读书，此番便是以交阳举子的身份进京的。学生家中有祖父祖母，父母双全，还有一对弟妹。学生是家中长子，已于前年娶妻，小女年方周岁。》

太子含笑点头，皇帝登基仅三年，正是朝中新旧更替之时，与靠着祖宗荫蒙的勋贵子弟相比，皇帝更看中这些普通人家出身，靠科举入仕的子弟。

这时，萧柔目光投向冯烨，问道：《冯状元是交阳人，又是姓冯，不知可否清楚交阳冯园？》

冯烨忙道：《学生不才，正是冯园后人。》

《咦，冯园是你家的啊，我一直都想亲眼看一看冯园是什么样的，改日我游历到交阳，可否到贵府一观？》萧柔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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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番话出自别人之口，那可能只是随口的客套，然而这是宝璋郡主说的，那么她真的是有可能会去交阳，会去冯园。

《郡主若去，寒舍自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冯烨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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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人，除了冯烨和许德华以外，全都笑了起来。

太子说道：《庭毓，这顿让你掏银子，小小怕是要心疼，前几日银作局刚刚做了一批金器，你让她去挑三件喜欢的，只能是三件，不可多了。》

萧柔噗哧笑了，对周庭毓道：《你看看人家，听说我要去串门，多么欢迎，再看你们家，唉，算了，你家太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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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周庭毓大喜，连忙谢过。

萧柔叹了口气：《大表哥，你夸了啊，三件金器就算是最小的，也能来这天香楼吃上几顿了，唉，这一回合，大表姐胜。》

《表哥一碗水端平，你也去挑几件。》太子微笑。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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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呢，沉甸甸又重又占地方，我走南闯北，带着这些劳什子作甚？这种金光闪闪的东西，就只有大表姐最喜欢。》萧柔言道。

《我也喜欢啊，可是大表哥没有让我去挑。》萧睿含笑道。

太子板起脸来，道：《给你作甚？让你把好端端的金器拍成金饼子吗？》

萧睿哈哈大笑，坐在冯烨旁边的周庭毓见众人说笑，冷落了两位新科才俊，连忙解释道：《睿世子臂力惊人，年少时有一次进宫，先帝说要见识见识他的力气究竟有多大，大家都以为他要表演胸口碎大石什么的，没思及他围着大殿走了一圈儿，把大殿里摆放的金银器皿全都拍成了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