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态度强硬
真狠啊。
眼前这个孩子的回答无懈可击。
如果卢克直接说布拉德是个懦夫，那会被认为是私人恩怨。
但他用这种万分专业的战术复盘口吻说出来，性质就完全变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默认战友履行职责——这意味着布拉德抛弃战友。
导致我险些战术失误——这意味着布拉德差点害死战友。
在军队里，懦夫可能还能被原谅，但卖队友是绝对的死刑。
凡斯探员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站起身来向卢克伸出了手。
《调查结束了，张学员。你的证词极其完美。我会向校方如实汇报——你不仅是一名神枪手，更是一名懂得大局的军官苗子。》
《谢谢，长官。》卢克握住了那只汗津津的手，面上挂着毫无破绽的微笑。
……
离开了审讯室的那一刻，卢克眯起了双眸。
走廊里的气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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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路过的低年级学员看到他，立刻贴墙站立，敬了一个万分标准的军礼，眼神里满是敬畏，就像是在看传说中的兰博。
《卢克！老兄！你没事吧！》萨米像个肉球一样从走廊尽头滚了过来。
《上帝啊，你清楚吗，消息传播得比病毒还快！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你的名字！》
卢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上，《冷静点，萨米。布拉德呢？》
提到此名字，萨米面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哈！那样东西软蛋？他姐姐早已赶过来了，此时正校长办公区里，肯定在做着什么交易。好掩盖她弟弟尿裤子的事实。》
《他姐姐？》卢克心头一动。
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重新闪过那条被他特意记住的情报：
【玛格丽特·惠特克少校，负责学员生活管理的战术军官团高级主管似乎有特殊的倾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高跟皮鞋敲击地面的脆响。
《哒、哒、哒。》
那嗓门极具节奏感，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学员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迅速立正，大气都不敢出。
某个穿着笔挺常服的女军官大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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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保养得极好，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肩章上的金色橡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玛格丽特·惠特克径直走到卢克面前，那双涂着深红色唇膏的嘴唇紧抿着，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却混合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萨米吓得缩到了卢克后方，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比卢克矮一个头，但这股气场却仿佛她才是俯视者。
玛格丽特并没有看其他人，那双冰蓝色的双眸死死锁定了卢克，目光具有极强的侵略性。
《学员卢克·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发号施令，《我是惠特克少校，关于今天在靶场发生的事情，我看了报告。》
卢克立刻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少校！》
玛格丽特简单的回礼后，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贴到了卢克的心口。
这是一种万分无礼的社交距离入侵，是上位者用来压迫下位者的惯用手段。
《我想你很清楚，》她压低了嗓门，《布拉德纵然表现不佳，但他的档案上绝不能有污点！特别是关于临阵脱逃这种指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在暗示卢克改口供，或者至少在私下里闭嘴。
如果是以前的卢克，或者是任何某个普通的学员，面对掌握着自己毕业评分生杀大权的战术主管，此刻早就吓得点头哈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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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的卢克，是一头刚才尝过血腥味的狼。
他低头看着此试图用权势压垮他的女人，望着她瞳孔深处的那种盛怒下……卢克在捕捉系统情报提到的东西，不过一无所获。
但卢克清楚她在试探他的硬度。倘若他软了，她就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卢克没有后退半步。
相反，他微微前倾，利用身高优势，反过来制造了一种更具压迫感，将玛格丽特笼罩其中。
他的目光放肆地扫过她的眼睛，甚至在她那紧抿的红唇上停留了半秒，随后用一种平静低沉的嗓门言道：《长官，我想您误会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西点的荣誉。至于布拉德学员……》
卢克突然凑到玛格丽特的耳边，用一种近乎于情人耳语般的距离，却说着最冷酷的话：
《狮子不会只因狗的狂吠而回头，更不会在乎一条丧家之犬的档案是否干净。那是您需要操心的事情，姐姐。而我只负责赢。》
玛格丽特的瞳孔猛地收缩，甚至忽略了那样东西《姐姐》单词的嘲讽。
只因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哪个下级学员敢这样跟她说话！
这种近距离的男性气息，这种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强势，这种赤裸裸的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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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僵硬了。
按照常理，她该暴怒，该立刻让宪兵把这个狂妄不尊重长官的学员抓起来！
但是，一股诡异的电流却顺着她的脊椎窜了上来！
在这个充满了唯唯诺诺的男人的世界里，目前这个健壮冷酷、敢于直视她甚至压迫她的年轻学员，竟然让她感到了……燥热？
《你……》玛格丽特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
卢克心中微微一笑，他知道赌赢了。
他后退一步，重新恢复了那副完美的军校生面孔，大声说道：《倘若没有别的指示，请求离队，长官！》
玛格丽特死死地盯着他，心口剧烈起伏着。过了足足五秒钟，她才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批准。滚吧，学员。》
卢克扭身走了，步伐坚定有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卢克看着前方走廊尽头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萨米跟在后面，惊魂未定地小声询问道：《老兄，你疯了吗？你刚才差点吻上那条母暴龙！她会杀了你的！》
《不，萨米。你不懂。她有求于我，相信不多时她就会成为我最有力的盟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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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点军校，行政大楼。
而在顶层的校长办公区内，昂贵的古巴雪茄烟雾在暗色橡木桌面上方盘旋，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严肃。
这座新哥特复兴式风格的庞大建筑正俯瞰着哈德逊河。
校长丹尼尔·克里斯曼中将端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皮椅上，眉头紧锁。在他面前，坐着两名不请自来的客人。
一位是来自华盛顿国务院的亚洲事务官，西装笔挺，眼神里透着股华尔街精英特有的虚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另一位则是美国陆军军法署的高级法律顾问，他的袖口别着精致的银色扣子，那是联邦党人学会的标志。
在华盛顿的权力地图里，这枚银扣子意味着他背后站着一群能随时左右联邦法院甚至弹劾将军的精英律师。
即使是身为校长的克里斯曼中将在这个代表着司法解释权的文官集团面前，也得收起他在操场上的威风。
只因这枚银扣子能合法地决定，谁该被塑造成英雄，而谁又该被当作政治垃圾丢进焚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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