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9:死人吃肉
李向阳顺着我的目光,沉沉叹了口气。
《村里准备加装铁丝网,这样应该就能彻底杜绝溺水了。》他沉声说道,《可这三个人,就算是死了,也得找到尸体啊!》
我心头一阵发紧,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回到医馆,马尚峰正与孙二爷喝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桌面上摆着卤花生、猪头肉,还有一笼冒着热气的大肉包。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抓起包子就啃。
《慢着点。》孙二爷笑眯眯地说,《别噎着。》
我边点头,边拈了两块猪头肉往嘴里塞。
真香!
孙二爷抿了口酒,看向马尚峰:《昨晚李向阳带人找了一夜,还是没找到那三个守堤的,这事儿邪乎啊……》
马尚峰打着酒嗝,《嗯》了两声,没有接话。
我却发现他眉头微皱,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的敲击桌面。
这老家伙肯定清楚些啥,却不愿意告诉孙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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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越喝越迷糊,相互勾搂着脖子,嘴里嘟嘟嚷嚷的,通通听不清在说啥。
正吃着饭,石灰厂的老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脑门上全是汗,双眼布满了血丝。
《马师傅!》他嗓门发颤,《我家闹鬼了,你快去看看!》
我对老耿没有什么好印象。
这家伙始终有点针对我和马尚峰。
石灰厂里面有口古井,每到夏天,井水格外清凉、格外的甜。
据说夏至喝了井里的水,来年不会肚子疼。
所以很多村民都会在那天过去打水。
别人去打水,无论打多少,老耿都不说啥。
我拿个水壶只装半壶,他就不乐意,拿着棍子撵我满村跑。
马尚峰应该也不待见他。
原因是他老说马尚峰是外来户,不应该在村里落户,还占了宅地基。
我不想管老耿家的破事,头扭到一旁,大口咬着包子。
马尚峰抬起眼,舌头打结:《别……别急,先落座,把事情说清楚,如何个闹……闹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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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耿没坐,站在那儿不停地搓手,指关节搓得发白。
稍稍迟疑了片刻后,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缓慢地说起来。
原来他爹耿富民前天去世了。
老爷子今七十有八,算是寿终正寝。
按下岭村的风俗,死者要在家中停灵三天才下葬。
前天入夜后,守灵的人此时正烧纸,忽然听到棺材里有响声,吓得连滚带爬跑出去,说诈尸了。
《我一开始还不信。》老耿抹了把汗,《死人怎么会动?可那小子吓得尿了裤子,话都说不利索。》
老耿带着弟弟和儿子,从前厅赶到后院的灵堂,果不其然听到棺材里传来《砰砰》声,像是他爹在里面敲棺材板。
《旁人害怕,我不怕。》老耿挺了挺胸膛,却又不多时泄了气,《那是我亲爹啊,还能害我吗?我跪到棺材前的凳子上,推开了棺材盖……》
说到这里,老耿突然停住了,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像是又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随后呢?》马尚峰酒意醒了大半,忍不住问。
老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爹……我爹坐起来了!》
《坐起来了?》马尚峰皱眉,《你确定不是尸体僵硬导致的?》
《不!》老耿摇头如拨浪鼓,《他是真的坐起来了,还大口喘气,说饿了,让我给他拿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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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我心头一紧,诈尸这种事,以前倒是听马尚峰经常提起,却一直没遇到过。
《你给他吃的了?》马尚峰接着问。
老耿点点头:《我问他想吃啥,他不答,一直重复他饿了。我就让我儿子端来他生前最爱吃的扣肉。》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顿了顿,嘴唇开始发抖,脸上的肥肉也微微颤动:《我爹抓起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油汁往下淌……》
老耿递肉的时候,偷偷碰了碰他爹的体身,冰凉僵硬,没有半点温度。
《我爹一口气将扣肉吃完,抹了抹嘴,倒了下去。》老耿的嗓门越来越低,《我壮着胆子摸了摸他的鼻子,早就没呼吸了,身体也僵硬得跟木头似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当时不止老耿,当时在场的十数个人,都亲眼看到耿富民开口说话,还吃了一整碗扣肉。
《后来呢?》马尚峰追问。
《后来有个长辈说,可能是我爹死前想吃扣肉没吃上,嘴里含了口怨气不散。》老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吃上了,怨气已散,魂魄也走了,让我正常下葬。》
当晚再无异样,大家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就在昨天入夜后,耿富民又《活》了过来。
耿富民这次《复活》后更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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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嚷着饿,要吃肉。
老耿端来扣肉,他双手同时抓住拼命的往嘴里塞,塞得两腮鼓得像是塞了两个乒乓球。
《他没嚼,是直接咽下去的。》老耿继续说,《吃完一盘,还嚷着饿……就这样,一盘接一盘,足足吃了七盘。》
下岭村做席的扣肉都是用小盆装的,一盆少说也有七八两。
七盘扣肉,那得有多少?活人都吃不下这么多,何况是个死人。
《接着说,后面怎么样了?》马尚峰示意老耿。
老耿咽了口唾沫:《吃完后,他忽然身体一僵,又倒了下去。》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阳光依旧明媚,却驱不散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马师傅,你得帮忙去看看啊。》老耿几乎是在哀求,《今晚就是第三夜了,按规矩,第二天早上就要下葬。可这……这要是再闹起来……》
马尚峰冷起脸说:《来这之前,你有没有找人看过?》
老耿的脸色变了又变,双掌用力搓动,半晌才支支吾吾道:《请……请了好数个端公和阴阳先生,都不管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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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冷笑一声:《所以现在才想起我?》
老耿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咬了咬牙,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面:《马师傅,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没脸来求你……可死人不宁,家宅不安,看在同村的面儿上,帮帮我吧!》
马尚峰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下去,才缓缓开口:《你之前请人看事,花了多少钱财?》
老耿顿了顿,言道:《前后……差不多一千出头。》
马尚峰眼皮都没抬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老耿见状,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灰色信封,推到桌面上:《马师傅,我不会亏待您的……》
马尚峰瞥了一眼信封,没伸手,只是叹了口气:《哎,亲里亲乡的,你这是干啥……这不是钱财的事啊!》
老耿急了,又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红钞票放到桌面上。
马尚峰还是摇头:《这事用钱财真不好使。》
一旁的孙二爷看不下去了,打着酒嗝劝道:《老马,不管好不好使,你先去看看再说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