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6：旖旎
说到苏妍，我想起她给我的那张画像，连忙从贴身内袋里取了出来。
并将她作画时那诡异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尚峰。
《老马，你说用笔墨，真的能画走人的魂魄吗？》
马尚峰接过那张蓝色的画像，手指轻微地拂过上面的灵鸟图腾，面上的嬉笑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笔墨通灵，画影勾魂……这是苏家的魂绘秘术！》他声音低沉，《连续绘制两幅蕴含神魂之力的‘魂影’，尤其是第二幅还是用以惩戒的‘赤墨噬魂’，对施术者的神魂损耗极大，苏姑娘还没有开灵窍……》
说着，他猛地抬起头，脸色微变道：《此刻她定然神魂受损，无气大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潘超那小子刚吃了大亏，怨气未消，万一趁机使坏……唉呀，你赶快回去，守着她，千万别让任何人靠近。》
我闻言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多问，抓起那幅画塞回怀里，转身就朝《听雨轩》狂奔而去。
推开木门，只见苏妍果然和衣躺在床上，身上紧裹着被子。
但是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是此时正承受极大的痛苦。
那张清冷绝俗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紫。
《苏姑娘，你如何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急忙冲到床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
苏妍紧咬着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半晌之后，她才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两个字：《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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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音刚落，她颤抖得更加厉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寒。
我顿时慌了手脚，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马尚峰那句《多动脑子》忽然在耳边响起，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该如何办。
此想法刚冒出来，床上的苏妍猛地朝我看来，苍白的面上，浮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某个念头本能地涌现：她这么冷，我是不是应该……钻进被窝，紧紧抱住她，用我的体温去温暖她？
我知道她肯定又洞悉到了我内心的想法。
不过这一次，我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吓得魂不附体。
只因此时此刻，我对她没有任何龌龊不堪的念头，心里只想如何让她不要这样痛苦。
目光扫过室内，桌面上有开水瓶，柜上有空的玻璃罐。
我当即找来两个玻璃罐，灌满开水，又用干净的布条层层包裹好，做成两个简易的《暖手宝》，小心翼翼地塞进她的被子里。
一个放在她脚边，某个放在她腹部。
在塞罐子的时候，我的手背无意中触碰到她手臂的肌肤，竟然如冷水般寒凉。
苏妍大概是感受到了《暖手宝》传来的暖意，身体的颤抖似乎稍稍缓和了一点，紧绷的神情也松驰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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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稍松了口气，守在床边，以为她会慢慢好转。
谁知没过多久，她刚才平复一些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幅度比之前更大。
而且她的脸色，早已从苍白转向了一种死沉沉的青灰色，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
我心中大骇，连忙靠近床边，手伸进被子里去摸那两个玻璃罐。
这一摸，更是让我心惊胆战起来。
那玻璃罐的温度，竟然变得比苏妍的身体还要冰冷！
眼看着苏妍的力场越来越弱，意识也像是越来越模糊。
思及她是为了给我画那幅护身的画像，才损耗神魂变成这样，一股热血混合着感激和决绝，猛地冲上我的头顶。
不能再迟疑了。
我心一横，迅速脱掉自己的外衣和鞋袜，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然后伸出双臂，从后面将苏妍冰冷的身体，紧紧搂在了怀里。
在我抱住她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小鹿。
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骨冰寒，当即从我与她身体接触的地方，疯狂地钻入我体内。
这种感觉，比我之前被阴差盯上时的那种阴冷，还有强烈数倍。
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思维也变得迟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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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你出……出去……》苏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嗓门微弱得如同蚊蚋，虚弱得让人心疼。
但我没有听从，强忍着几乎要将我魂魄都要冻僵的寒意，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怕她误会，我凑到她耳边，用尽可能平稳轻柔的嗓门解释道：《苏姑娘，别赶我走。我这样做，没有任何非分的企图。我只是不想望着你这么难受，你帮过我，现在，让我帮你。》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不清楚她是否听清了，也不清楚她会不会相信。
但在我说完这句话后，能明显地感觉到，怀中那冰冷僵硬的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
那股原本强烈的抗拒之意，也悄然减弱了许多。
四周恢复了平静。
然而与此同一时间，一股剧烈的、如同钢针攒刺般的头痛，突然涌了上来。
《我神魂受损，阳气外漏，阴寒入骨。你这样……实在会让我好受一点。》苏妍似乎恢复了些气力，断断续续说道，《但我的阴寒之气，也会侵入你的神魂。你本身阳气就弱，命火飘摇。这样一来……只会更弱……若遇到阴差索命，那幅画……恐怕……恐怕都不管用了……》
她嗓门越说越小，显得极为虚弱。
我边听眼前边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意识好同陷入泥沼，迅速沉沦。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马尚峰这老小子果然没骗我，这神魂受损的寒气，真他妈的够劲。
随后，我便什么都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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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脑壳像是被驴踢过一般，隐隐作痛。
只不过身上那股子刺骨的寒意，倒是消失了，反而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意识逐渐回笼，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在被窝里。
苏妍已不在床上，但是被窝里暖暖的，残留着一股清清冽冽的处子幽香，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还没等我细细品味这旖旎又面红耳赤的处境，下一刻，我就被目前的景象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马尚峰、潘超、紫衣女人，还有数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保镖。
这些人全都齐刷刷地看着我。
眼神各异，复杂难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马尚峰揣着手，叼着牙签，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潘超脸色铁青，眼里的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像是又顾忌着啥，强忍着没有发作。
我心脏《咯噔》一下，慌忙搜寻苏妍的身影。
目光扫过床尾的角落，才发现她独自坐在圈椅里，微微低着头，白皙的侧脸染着如同晚霞般的红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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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马尚峰对我眨了眨眼，嘴角咧开，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说：《小子，能够啊！》
我跳下床，感觉脚步有些虚浮。
《你们……在这个地方干什么？》我的嗓门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紫衣女人上前一步，轻微地咳了两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通往蕴秀园的路已经打通了，潘爷请各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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