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2：压垮理智

娘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尸臭味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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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板一看到他，那张胖脸当即皱成了苦瓜。

没等潘仁风开口，就抢先诉苦道：《哎哟老先生，您可算来了，您昨日放我这的那盆黑松，它……它不见了。》

朱老板边说边拍着大腿，一脸焦急和委屈。

潘仁风的目光，在摊上那些盆景中一扫而过，然后落在朱老板身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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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收摊的时候，明明把它和其他盆景一起搬到屋里去了的，还特意锁了门。》朱老板叹了口气，《可今天早晨过来一看，门锁好好的，其他盆景都没少，唯独您的那盆黑松却不见了！老先生，这……这可真不怨我啊！》

潘仁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他摆了摆手，嗓门沙哑：《朱老板，别急，我没说让你赔钱财。》

朱老板一愣，随即松了口气，但眼神更加疑惑。

这时潘仁风拿出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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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他的一个手下提着那盆黑松，出现在了摊位前。

注意到黑松的瞬间，朱老板的脸《唰》一下变绿了，指着松树，手指都在发抖：《这……这……老先生，您什么时候又把它拿回去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可吓死我了！》

潘仁风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嗓门干涩：《我说不是我拿的，是它自己回去的，你信吗？》

朱老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面上的肥肉抖动着，哈哈笑起来：《老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这盆栽又没长腿，难不成它自己会走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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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仁风没有笑，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塞到朱老板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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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板的笑声戛可止，看着手里的钱，小双眸瞪得溜圆。

《朱老板……》潘仁风盯着他的眼睛，正色道，《帮我把这盆黑松处理掉，这是给你的劳务费。》

《处理？》朱老板紧紧捏着钱财，咽了口唾沫，《您……您想如何处理？》

《随便！》潘仁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卖掉，扔掉，砸碎，烧了……你想如何处理都可以。我只要某个结果，别再让我看到它。》

朱老板望着潘仁风近乎崩溃的眼神，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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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拍着胸脯说：《成，老先生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正好，我有个外省的朋友，专门喜欢收集这些松柏类的老桩，他此日下午就到。等他来了，我直接把这盆黑松给他，让他带到外省去。》

说着，他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又故作轻松的调侃道：《到时候，就算这松树真长了腿，看它还能不能从几百里外自己跑回来。哈哈哈！》

潘仁风却没有笑，只是深深地看了那盆黑松一眼，一言不发，扭身带着手下走了了。

回到潘府，潘仁风坐立难安，心乱如麻。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刀口舔血的日子也没让他如此提心吊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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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未知的、无法理解的诡异，比明刀明枪更为可怕。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潘仁风怀着忐忑和期待，重新来到了蕴秀园。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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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样东西角落。

先前放黑松的位置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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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黑松，也没有那样东西诡异的小老头。

潘仁风悬了半天的、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最终落了回去。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回到房间，他心情大好，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独自口味起来。

那一晚，他早早躺下，本以为能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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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为何，心里总像是压着点啥，隐隐感觉不如何踏实，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后面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但睡梦中也不安稳，尽是光怪陆离的噩梦，一会儿被无数的藤蔓缠绕，一会儿又掉进了无尽的深渊……

《嗒！》

潘仁风从噩梦中惊醒，心口剧烈起伏，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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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朦胧。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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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满头乱草般的白发，布满树皮状皱纹的侧脸，还有那在月光下闪烁着怨毒的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潘仁风。

就在玻璃窗外，紧贴着窗棂，某个矮小佝偻的身影，正静静地蹲在那里。

潘仁风的呼吸几乎停滞，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通通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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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窗外死死盯着的小老头，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潘仁风发出一声嘶吼，恐惧在刹那间，转化成了癫狂的暴怒。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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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从床榻上弹起，如同野兽般，抓起桌面上的茶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窗户。

《哐啷……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吹得窗帘疯狂摆动。

窗外，月光依旧，树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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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矮小的身影，随着破碎的玻璃一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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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爷！您如何了？》

《出什么事了？》

守在门外的保镖听到动静，当即破门而入，焦虑地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衣衫不整，双目赤红的潘仁风身上。

《刚才有个白头发的小老头站在窗外，你们注意到没有？》潘仁风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地指着窗口，《就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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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为首的保镖恭敬回道：《潘爷，我们一直守在门外，啥都没注意到。是不是……您做噩梦了？》

噩梦？

潘仁风望着地上还在滚动的茶壶盖，感受着脸上被冷风吹拂的凉意……这怎么可能是噩梦？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事了……你们都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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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保镖们虽疑惑，却不敢多问，转身离去。

室内里只剩下潘仁风粗重的喘息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种近乎绝望的直觉驱使着他，壮着胆子重新走向那片已成为他梦魇的蕴秀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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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凄清，将园中的景致蒙上了一层惨淡的白纱。

潘仁风的目光，如同被磁铁吸引，死死钉在某个角落。

果然！

那盆黑松又一次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原来的木架之上！

松针墨绿，探出的《临水枝》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仿佛在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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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仁风最后一点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几乎要瘫软在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扶着冰冷的廊柱，支撑住身体，颤抖着掏出电话，拨通了郭岐黄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