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9:鬼手佛心
这念头刚冒出来,我猛地想起她能洞悉人心的本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赶紧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努力做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模样。
好在苏妍似乎并未留意我内心的惊涛骇浪,脸色如常,平静的喝着茶。
《潘家水深,难免有人心怀叵测,我需要一个反应快的人在身边,以防万一,替我应对些不必要的麻烦。》她突然看向我,解释留我的原因。
我当即明白,她指的是潘超,便挺了挺胸膛,试图展现出男子气概:《苏姑娘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妍却轻微地摇头,眼神里带着淡然:《我不需要谁的保护。只是我极少出门,对江湖上的蝇营狗苟、忽然发难的龌龊手段,经验不足。若遇突发状况,需要有人在旁,提醒我该如何合理的应对,免得下手没了分寸。》
我:《……》
好吧,原来我是个人形《分寸提醒器》。
这时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妍起身开门,那位冷面的紫衣女人正站在门外,躬身道:《潘爷请二爷到饭厅去吃饭!》
我们走出《听雨轩》,马尚峰已经揣着手,叼着牙签,等在门外了。
注意到我和苏妍并肩而立,露出某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在紫衣女人的引领下,来到一处宽敞的厅堂。
厅堂同样延续了潘府的古雅风格,梁柱皆是上好的楠木,但细看之下,墙壁内嵌着恒温系统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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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巨大的圆形红木餐桌摆在中央,桌面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盏和银光闪闪的餐具。
看似低调,实则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桌前除了主位的潘仁风,还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同样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宽松道袍,纤尘不染。
他面容清癯,皮肤竟比潘仁风还要红润几分,真正是鹤发童颜。
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韵。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亮得跟小灯炮似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人的魂魄深处。
接着,他又转向郭岐黄,重点介绍苏妍:《岐黄兄,这位便是苏老的爱孙,苏妍苏姑娘……》
见我们进来,潘仁风笑着起身,先向我们介绍老者:《这位是郭岐黄郭大师,我的挚友,也是省城玄术圈中的泰山北斗。》
至于我和马尚峰,潘仁风只是随口一带:《这二位是随苏姑娘一同前来的。》
郭岐黄听到苏妍的身份,立刻起身,拱了拱手,刚想开口说些客套话,骤然间脸色大变。
他的目光像是被焊在了黄妍身上,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与敬畏。
接着他竟不由自主的躬下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恐,语无伦次道:《郭岐黄见……见过苏姑娘。刚才失礼,请苏……苏姑娘恕罪恕罪……》
苏妍面对这过度的反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神色依旧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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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回头看了我马尚峰一眼,示意我们落座。
马尚峰正拿着筷子夹肉,闻言头也不抬,连连摆手,含糊道:《啥天师地师,都是江湖朋友瞎起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郭大师你可别瞎叫,我现在就是个走街串巷,混口饭吃的赤脚医生。》
郭岐黄直起身,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了马尚峰,脸色又是倏然一变,快步走过来,上下细细打量,面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试探着问:《您……您莫非是……当年的‘鬼手佛心’马天师?》
郭岐黄却像是确认了什么,激动道:《果然是您,当年您在……》
《哎!》马尚峰立刻打断他,抬起油乎乎的手,拍了拍他的肩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提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现在就是一普通老头儿!》
郭岐黄也是人精,立刻明白马尚峰不愿暴露身份的意思。
纵然满腹疑惑和振奋,却也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只是连连点头:《恍然大悟,恍然大悟……》
说着,他回到座位上,立刻凑到潘仁风的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阵。
潘仁风听着,脸上先是惊愕,随即目光投向马尚峰的眼神变了,之前那些疑虑和轻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敬重。
他重新看马尚峰时,客气地点头致意,笑容也真诚了不少。
潘仁风收回目光,笑容满面地招呼道:《诸位,动筷,大家都动筷,家常便饭,不成敬意,一定要吃好喝好。》
这时,侍立在一旁的紫衣女人凑到潘仁风,轻声道:《潘爷,菜早已上齐了,是否……》
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言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看起来鲜嫩可口的清蒸鱼。
刚送入嘴,还没来得及品味,潘仁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紫衣女人:《咦,超儿呢?如何没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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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女人低头回道:《回潘爷,去请过了,二公子说他身子不适,没有胃口,不想吃。》
潘仁风眉头微皱:《下午回来时还好端端的,如何突然就不舒服了?》
他语气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紫衣女人头垂得更低:《要不,我再去请一次?》
潘仁风沉吟了一下,点头:《去吧,就说我让他过来,多少吃一点。》
紫衣女人领命而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潘仁风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提起酒壶,亲自给马尚峰斟了满酒,举杯道:《马师傅,招待不周,老夫敬您一杯。》
马尚峰嘿嘿一笑,也不推辞,仰头干了。
他刚置于杯子,那边的郭岐黄也当即起身,恭恭敬敬地举杯:《马……马先生,多年不见,我敬您!》
马尚峰来者不拒,又是一杯下肚。
两杯烈酒入喉,这老小子的面上立刻浮起两团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
我暗道不妙,赶紧在桌下悄悄踢了他一脚,同一时间用眼神凶狠地瞪他,示意他少喝点,别误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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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却回给我某个《老子心里有数》的眼神,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潘仁风和郭岐黄敬完马尚峰,目光又转向苏妍。
《小妍,舟车劳顿,潘爷爷也敬你一杯,算是接风。》潘仁风重新举杯,笑容和蔼。
我心中暗道苏妍这般清冷的女子,定然是不胜酒力,会以茶代酒,或者浅尝辄止。
谁知,她竟二话不说,端起酒杯,看也不看,一仰脖,直接干了。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潘仁风愣住了,拿着酒杯的手,不由自主的抽了抽,然后才一饮而尽。
郭岐黄见状,也连忙举杯:《苏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老朽也敬你一杯。》
苏妍面不改色,重新给自己斟满,重新一口干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两杯酒下肚,她皙的脸颊上连一丝红晕都未泛起,眼神依旧清澈冷静,仿佛喝下去的是两杯白开水。
马尚峰边吃菜,边对苏妍竖起了大拇指。
潘仁风和郭岐黄举着空酒杯,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早已不是吃惊,而是带着点惊悚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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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跫音。
紫衣女人搀扶着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正是潘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