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6：借命
冰冷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土腥和霉烂混合的怪味。
跑了几步，我忽然觉得不对劲。
按照距离，早该到雨棚了才对。可眼前除了翻滚的白雾，什么都没有！
棺材和法坛也全都没看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猛地停下来，沉声喊婷婷。
可前方除了弥漫的浓雾，哪还有她的影子？
冷汗瞬间从我额头淌下，也让我忽然清醒了。
我准备原路返回板房。
可刚一扭身，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脚下根本不是来时的工地地面，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冰冷的阴风从深渊下呼啸而上，带来无数凄厉痛苦的哀嚎和诅咒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剧痛无比！
说明我不是在做梦，也不是身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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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尝试着向旁边挪动，但不无论哪个方向，只要迈出一步，脚下就是那令人绝望的深渊！
此刻的我，被困在了一小块孤零零的《地面》上，上下左右皆是绝路。
刺骨的冰冷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仅是皮肤的感觉，更像是要冻结全身的血液。
我拼命地想大马尚峰的名字，可喉咙里像是被啥东西死死堵住，连一丝嗓门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正前方的浓雾深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两道模糊的峰影。
它们正不紧不慢地朝我走来。
随着它们的靠近，左右的温度急剧下降，雾气都仿佛要被冰结。
我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一股强烈且无法抗拒的睡意席卷而来，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获得安宁。
但内心深处某个嗓门在疯狂尖叫：不能睡，睡着就完蛋了。
那两道身影越来越清晰，似乎是两个穿着古装官差服饰。
身材极高极瘦，戴着宽大的帽子，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绝对的冰冷死寂和威严。
就在我几乎要看到它们的容貌时，一只大手猛地从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死死攥住我的胳膊往后拽。
《他妈的，你找死啊！》马尚峰咬牙切齿的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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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他是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的，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看起来很狼狈。
他拽起我，朝板房猛跑。
说来也怪，他出现之前，我寸步难行，深渊环绕。
此时他这一拉一跑，我们竟然几步就冲回了板房门口。
他一把将我推了进去，之后才闪身而入。
《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迅速反锁，然后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凝重。
我刚惊魂未定地喘匀一口气，马尚峰忽然跳起来，照着我脑袋就是两个结结实实的脑瓜崩，弹得我眼冒金星。
但他还不解气，紧接着又踹了一我脚。
《你打我干嘛？》我捂着脑袋，委屈道。
《打你？老子还想抽你！》马尚峰心有余悸地低吼道，《老子千叮万嘱让你躲好别出去，你他妈耳朵塞驴毛了？老子再晚到一分钟，你小子现在就在去阎王爷那报到的路上了。》
我这才想起刚才的凶险，后怕得腿都软了，连忙把婷婷叫我出去的经过说了一遍。
马尚峰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她叫你出去你就出去？》他沉声言道，《完犊子了，你肯定被那俩阴差看见了。虽然没看清脸，但它们记住了你的力场，这下麻烦大了！》
马尚峰没有直接回答，眉头紧锁，在狭小的板房里来回踱步，手指飞快的掐算，嘴里喃喃自语道：《不对劲……从始至终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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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地问：《难道你没出意外？婷婷是骗我的？》
说着，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拍大腿，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操，我们他妈的中圈套了！被人当猴耍了……》
《圈套？》我愕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洪天明这老王八蛋！》马尚峰咬牙切齿，《他找我们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真的为了解决他身上的邪祟，而是想借阴差之手，取咱爷俩的性命。》
我更回糊涂了：《缘何？我们跟他无冤无仇……》
《跟他是无冤无仇，可跟他后面的人说不定有深仇大恨！》马尚峰冷笑一声，打断我，《老子现在才想明白，洪天明身上那尸斑，有可能不是什么反噬，那他妈是因为他早就早已是个死人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死人？》我失声惊呼，《可他明明能说话、能呼吸、有脉搏，还能吃饭喝茶……》
《阴行中有一种邪门的‘控尸术’！》马尚峰嗓门透着寒意，《能够操控刚死不久的尸体，让其言行举止与活人无异，甚至能模仿脉搏心跳……》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接着言道：《但死人就是死人，体温会逐渐降低，尸斑也会慢慢浮现，无法真正消化食物！》
我猛地回想这几天的经历：洪天明异常冰凉的体温，每次吃饭都只是浅尝辄止，还有眉宇越来越浓郁的死气……一幕幕疑点瞬间串联起来，仿佛掉进了冰窟般，全身发冷。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费周折的，想要咱们的命？》我还是想不通。
马尚峰眼神闪烁，徐徐道：《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去？不过这人万分了解我的手段，甚至料定了我会用‘骗阴差’这招来救洪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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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此人布这个局，就是等着阴差被惊动，随后趁机把咱俩拖下水……好狠毒的手段！把老子当猴耍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是七上八下，颤声问：《老马，那……那现在咱们如何办？》
马尚峰无力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能如何办？凉拌！先睡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子现在脑子是一团浆糊，得捋捋……》
这一晚，我几乎没合眼。
不是只因恐惧，而是浑身发冷。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的冰冷。
我裹紧了所有能找到的衣物和被褥，甚至把马尚峰那件油腻腻的外套，也披在了身上，却依旧冷得牙齿打颤，浑身筛糠。
直至极远处隐约传来嘶哑的鸡鸣，那股寒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就在我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际，眼角的余光像是瞥见窗外有人影晃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紧接着，门板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轻微地刮挠。
全身的肌肉像是被冻僵了一般，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想叫醒身旁鼾声如雷的马尚峰，却发现身体通通不听使唤。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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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呼吸也停滞了，强烈的窒息感如同巨石般压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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