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5：人心不古

娘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尸臭味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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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要掉了。

李柄才却把木头人放在床头，夜夜对着它说话，说到动情处还亲上一口。

至于他带回来的女人本人，则被铁链锁在了地窖。

铁链不长，刚好够女人爬到墙角那堆稻草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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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柄才每天日间给她送饭，入夜后则像野兽一般将她压在身下。

十个月后，李强出生，一落地就被李柄才抱走，连口奶水都没喝上。

我心头一震。

难怪李强对孙芷香如此执着，原来是在重复他爹的老路。

说回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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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的女人听到孩子哭，也跟着哭。

哭得铁链哗啦响，哭到嗓子出血，哭到李柄才一脚踹到她身上，恶凶狠地地说：《再哭，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女人紧紧咬住嘴唇，血丝从嘴角流出，再不敢发生任何声音。

李强从小就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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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不听话的代价太大，大到他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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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柄才不止一次警告他，不要去地窖，更不要去管地窖里的女人。

《她是我妈妈吗？》李强问。

李强七岁那年，村里来了个卖货郎，挑着担子，里面全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李柄才抬手一个耳光呼过去，瞪起眼说：《那是条蛇，咬人的蛇，你敢靠近，我就打断你的腿。》

会自己跳动的皮影、一拧就唱歌的泥人……还有梳一下，白发就能变黑的龙角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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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货郎刚到古村就下起了大雨，接连下了几天都没有停。他在村口破庙住了两天，实在扛不住，便挨家挨户求借宿。

可得到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古村不留外人。》

当年刘林的事儿还历历在目，活下来的人都被吓破胆，于是便甚是默契的订下了此规矩。

就在卖货郎准备冒雨走了时，李柄才眯着眼，盯上了那担货：《你能够住我家，只不过……得留下一半的货当租金。》

卖货郎笑得牙豁子都出来了：《行！只要给我个干地方睡觉，给口热饭吃，我连担子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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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柄才跟着笑起来，嘴都合不拢。

就这样，卖货郎住进了李家，日间帮李柄才磨刀锯木，入夜后帮李柄才擦木头人。

擦着擦着，猛地看到木头人没想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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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货郎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泪就流出来，落在了木头人的面上。

半个月后，雨总算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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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货郎却有点不想走的意思，总是找各种借口留下来。

李柄才倒无所谓，反正卖货郎不走，自己做木工活时，还有个免费的帮手。

是以卖货郎不卖货了，跟着李柄才学起了木医。

可没过多久，有村民发现卖货郎每天半夜都会去李家的地窖口，从怀里掏出一块芝麻糖，顺着缝隙塞进去。

糖被一只苍白的手接住，手的主人说不出话，只轻轻的对着卖货郎点头，点头，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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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身灰布衣裳，头发披散，像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鬼。

最终有一天，卖货郎用铁钳绞断锁链，牵着女人往外跑。

他们没跑多远，就被李柄才堵在了村口，也就是现在丁义家门前附近。

李柄才手里提着柴刀，刀口还滴着血。

《你要带她走？》李柄才咧嘴笑，《你清楚她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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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货郎把女人护在身后，声音发抖却坚定：《她是我妻子，八年前被人拐走，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

李柄才笑得更大声了，眼神中却迸出凛凛的杀意：《你妻子？你问问她认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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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从卖货郎后方走出来，一步步走到李柄才面前，忽然跪下磕头。

再抬头时，额头血肉模糊，眼里却一片清明：《我认得他，他是我丈夫陈泗，家住渡口坡，门前有棵柿子树。》

李柄才的脸色剧变，像被人抽了一鞭子，指着女人：《你，你，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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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泗冷哼一声道：《是我帮她恢复了记忆……你折磨了她八年，但好歹让她活了下来，我不计较你以前对她做过啥，不过此日我一定要带她走。》

《带她走？》李柄才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你感觉可能吗？》

话声刚落，他突然咬破舌头，一口血喷在卖货郎面上，嘴中快速念咒。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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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货郎的身子当即僵住，皮肤由黄转灰，由灰转褐，最后变成了一截木头。

老猎人说到这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从墙上取下个葫芦，仰头灌了口酒。

酒液顺着他的胡子滴落，像极了眼泪。

《女人后来怎么样了？》我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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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猎人明亮的眼眸，猛地的模糊了一瞬，嘴角缓缓抽动：《陈泗变成木头之后，女人一头撞向了旁边的石磨，血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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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胃里一阵抽搐，有点儿想吐。

老猎人说，女人死后，李柄才都没有放过她，将她的尸骨带回去后，炼成了尸傀，夜夜与其同床共枕。

说来也怪，自从有了尸傀，李柄才的容貌竟一天天年轻起来。

皱纹平了，原本有些花白的头发也变黑，连掉落的牙齿都重新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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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偷偷议论，说他不是返老还童，而是利用尸傀借寿。

李柄才闻言，只是笑，笑得阴恻恻：《寿？我要的是长生。》

那段时间，李强经常站在地窖口，望着父亲抱着尸傀进进出出，眼神越来越冷。

七岁的他，手里攥着卖货郎留下的最后一块芝麻糖。

糖早已化了，黏糊糊地粘在掌心，像永远也洗不掉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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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柄才靠与尸傀交合，吸取阴气来《返老还童》终究是邪术。

是邪术，便会有反噬。

仅仅半年后，李柄才的四肢变得纤细如柴，皮肤也生出某个个如肉瘤般的硬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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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天后，这些硬结开始溃烂，流出腥臭的脓液。

最后那天入夜后，几乎全村人都听见李家的惨叫。

有胆大的偷偷摸到李家，结果看到李柄才从屋里爬出来，半个身子像是腐烂的菜叶。

李柄才最后的归宿，是村里的古井。

大抵是他口渴了，想找水喝，爬到井边往下探时，一头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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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说，他是被李强推下去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当时李强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芝麻糖。

老猎人说到这个地方便停了下来。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门板《咯吱》作响，好像有人在外面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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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猎人起身关好窗，给我倒了水，这才接着说起来。

当年李柄才死后不久，村里的灾难也开始了。

接下来的某个多月里，曾经目睹李柄才作恶却未阻止的村民，某个接一个的长出跟李柄才身上一样的肉瘤状硬结。

也就三天左右的时间，便全身溃烂而死，跟之前闹的瘟疫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