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1章 覆灭的城市
一辆资源车从安火城北出发，公路往东北方向蔓延，上面覆盖着一层黄沙。
如果没有何清逸留下的方位，这条路会极其难走。只因路不止一条，但对的路只有一条。
走错了路，会永远走不到尽头。
《我现在有种感觉，就是圣元国啊，根本没有把大城之外的小城放在眼里。》张武戴着一顶破草帽，从地图上抬起头，发现左右全是黄沙，一成不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之前解释的很清楚了，就是收割，现在基本所有的四级城镇都是此操作。》小陈也坐在装甲车的天花板上，旧衬衫的扣子系得非常严实，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细细看。
《按照你说的，逻辑基本能对上。》李菱正拿着水晶球演算，接过陈伯良的话：《我之前在学校研究过，两千年前有六级城镇，基本分布在圣元国国境边缘，随后是五级，现在是四级，时间对的上。》
《两千年前，差不多八十代人啊。》陈伯良叹了口气，问李菱：《你也是永青毕业的？》
《对，我是261届的。》
《我正好比你大两届，也是占卜师出身，不过后来调到城防部了。》
《学长啊，你们到底都做什么啊，你说的那个……职业……程序员。》李菱双眼亮了起来，伸出手握了握。陈伯良一脸不情愿的模样，伸出白皙的手指。
《这么说吧，类似阵师和占卜师的结合，偏阵师多一点，找到真气运行的规律，随后把他固定下来。每种阵法模型起到不同的作用，互相组合使用，就能够更简易的使用政府水晶的能力。》
《那为什么……我们没听过？》
《只因这样你就要知道政府的秘密。》陈伯良言道：《我可是签过保密协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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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去……有啥后果？》李菱试探道。
《咔擦。》陈伯良照自己脖子来了一记。
《既然都要死，我现在送你上西天？》张武掏出了怀里的手枪。
《哎哎哎，别别别，你就当我死了。》陈伯良推了推眼镜：《在城防部泄密他就是要死的，但我已经出来了，出来前还签了生死状。》
《城防部？有点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装甲车前的一个人影忽然坐了起来，一把扯下头顶的草帽，那是吴坤临别前送给自己的东西。
徐胜转头看了一眼陈伯良，张武看不出来，他可看得恍然大悟。此小个子的身体和脑子里，藏着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愿意跟随着徐胜，再好只不过。
《喂，小陈，城防部是啥地方？》
李菱欲言又止，徐胜的眼神制止了她。
《城防部分内外两层。》陈伯良反应有点慢，然而思路清晰，简洁明了：《外层负责士兵、镖师和资源的调动。内层主要就是我们，即掌握政府水晶的程序员，研究者和占卜师。其军事职能同样分散在两个人身上，统筹城防部内外的必须是城主本人。是以，临天永青各有四位城防长，两个城主分别管辖。而城主一定要来自首都议会，且首都督察院会每三年对他们进行详尽的考查，以免职权滥用。》
《那除了永青和临天二城，其它地方没有城防部？》徐胜说道：《我没有在书里看到过。》
《我们一直认为，城防部外层为了守护内层的秘密，圣元国没有外敌，本身就不需要防啥。》陈伯良一语道破：《所以并不是防外，而是防内。》
徐胜等人恍然大悟，这数个人都没思及这一层，估计除了此来自永青的机密要员，大家很难思及这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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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说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清理之中。
对于各城市的收割就像呼吸，用了数千年打造城市，又用数千年收割这些真气。纵然在这一万年的界限上，此任务早已被执行大半，但徐胜还是不理解，他们要那么多真气做啥？甚至不惜与将这些城市全部摧毁。
从陈伯良口中，徐胜等人知道了圣元国政府的秘密行动。
他们把人当猪猡，当成了收割的韭菜。
能下达这种命令的人，徐胜真的想不出还能有谁。
执行这个任务的便是两个城市的城防部，此部门掌握着圣元国最强大的军事政权。但正如陈伯良所说，圣元国并没有外敌，那么建立这种军事政权，目的是为了防谁？
《我听说，政府收集那么多真气，是有某个更重要的任务。》陈伯良言道：《他们修筑了巨大的武器悬浮在首都上空，目标……可能是天上。》
《破天？》徐胜不动声色道：《李先赫说的。》
《破个屁，上面什么都没有。》陈伯良昂头看了看头顶的苍穹，阳光很刺眼：《天不需要破，反而是我知道这几百年永青和临天从别的城市收集来的真气，许多都直接送到了首都。》
《几百年的事情，你怎么清楚？》张武嗤含笑道。
《我看过里面的程序，看了一眼。》陈伯良低着头，继续望着手里的书。
《我一直以为这个秘密……只是……小秘密。》
《你原来是不是指望着拿这个秘密去首都邀功的？》徐胜看着面前的荒漠。
李菱苦笑着摇摇头，望着徐胜的背影，坐的非常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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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这一次去横溪做什么？缘何不直接去永青？》她询问道：《我感觉徐哥哥谁都能打过，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
徐胜在安火城的举动，震惊了他们所有人。李承乾残魂的实力，不管是陈伯良还是李菱，都是无法触及的存在。
就这样的人，被徐胜两拳揍趴，况且只是吸收了安火城两成的真气，他就能恢复实力。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是他不愿意吞。
因为这件事情，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现在看徐胜翘着二郎腿，附身在某个十六岁的小孩子身上，带着跋扈骄傲的神情，看着面前这片吃人的荒漠。
《我改主意了。》徐胜言道：《李菱你帮我看看，我想要改变这个世界，胜算有多少？》
四周恢复了平静。
《改变……是指啥？》
《所有人都听我的，心甘情愿听我的。》徐胜缓慢地说着震惊所有人的话，翘着二郎腿，一下下的晃着。
《这……》
李菱看着自己的水晶球还皱着眉头，忽然，装甲车忽然止步，吴梦的小脑袋从车顶探了出来。
《我们还有多久啊，我开不动了。》
《这才两个小时呢。》张武踢了一下盖子：《你摸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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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开了。》吴梦嘟起小嘴，双手叉腰，对徐胜高声道：《徐老大，我们要开多久啊！》
现在的吴梦对徐胜可不客气，一方面，她对此世界的职业能力没有认识，所谓四段五段六段她没有概念，周传也没有概念，她只知道徐胜厉害，仅此而已；另一方面，徐胜附身在周宗身上，她可不会对这个人那么客气。
《这才刚开始，安火城到横溪至少要十天。》张武说道：《我们资源够，路上不怕。》
《但我们要想一下到了横溪城我们怎么说。》李菱放弃了给徐胜的玩笑话占卜，说道：《何清逸的车队就是从横溪出发的，他们有正规文件，我们没有。那边至少没有安火城那么乱，而且离永青很近。》
几个人七嘴八舌在给徐胜出主意，听到最后，徐胜掏掏耳朵，轻蔑一笑。
《到了那边，再说吧。》
徐胜打了某个响指，庞大的金色真气卷起黄沙，从他身上疯狂涌出，聚集在装甲车四周。
一股大力凭空推动着装甲车，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过载，吴梦险些摔倒在地，金色真气环绕着所有人，把他们塞进了装甲车里。
这一手，展现出了某个远超五级的高手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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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胜实在没想好到横溪城能做什么，他第一步想的是先去找黑市老人，他清楚的可能更多。另一边，他还需要想办法提升实力。四级不够，五级也不够，既然李先赫手里能有李承乾的一缕残魂，那么来自圣仙洲的古老秘法和段位评估或许也有传承下来。
他们收集了那么多真气，想必越往首都走，真气浓度就会越高。
一个四级城镇就能够恢复他一半的实力，那么三级呢？永青或者临天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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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还有很多，时间也还有许多。想到这个地方，徐胜嘴角扬起一道微笑，庞大的真气毫不节俭的输出，带动着装甲车像飞机一样在荒道上飞奔。
根据资料，横溪城作为某个通往永青的交通枢纽，是连接上层建筑的重要城市。
倘若能战胜这座城，那么就站在了圣元国政府圈的边缘，面前，就是真正的核心。
徐胜也想看看，一个还没有被秘密任务摧毁的城市，到底是啥模样。
从安火城走了，计划十天要走完的路程，在没有驾驶员的情况下，徐胜一个人就把装甲车搬运了上千里。
圣元国疆域之大，可见一斑。但即使是走过了千里路程，徐胜也没感受到任何真气变浓的情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管理如此大的国家，并不容易，而摧毁他们，只是一念之间。徐胜想看到的，是此世界每一寸土地都弥漫着真气，有足够的水源，所有人能够安居乐业。
既然真气的源头就是来自人民，那杀人不如生人，缘何不这样做呢？
徐胜想不通。
希望到横溪城，这些事情能有一个答案。
《应该快到了。》李菱看着手里的水晶球，里面储存着圣元国的地图和资料。
按照计算，这条路快走到底了。
很快，他们就会见到横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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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能在里面吃晚饭吗？》吴梦在李菱的怀里，昂起小脸。
《多点两盘肉。》张武擦着自己的枪，他的旁边堆放着仙甲零件，这都是他的挚爱。
《三盘。》陈伯良应和道：《要大肉。》
《鸡肉还是鸭肉？》张武询问道。
陈伯良推了推眼镜，很认真的从书本里抬起头来，盯着张武的双眼，仿佛从里面注意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自然是鸡肉。》
《剃毛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嘶……看个人爱好。》
两个人秒懂对方想说啥，哈哈大笑起来。而吴梦还在想着今晚能加两盘鸡肉，即使她并不清楚没剃毛的鸡应该如何吃。
突然，装甲车忽然来了个急刹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速状态下，所有人都挤到了车前。
如何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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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开车盖，发现徐胜站了起来。他身上的真气一会儿放出一会儿又收敛，到最后，通通藏进了身体内，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人。
面前，远方，依稀能看见一座城池的影子。但在他们头顶，一朵乌云笼罩着城池，无风无雨，让人看着甚是压抑。
《怎么了？》没有人敢上前，到最后还是吴梦凑了上去。
《城里的真气分布有问题。》徐胜跳下车，接过望远镜道：《城里的真气聚成几股，通通不像是分散在人群中的样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张武默默后脑勺：《这算啥问题？》
《你不懂，不懂……》徐胜摆摆手：《我的意思是，城里恐怕早已没有正常的活人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后背涌起一阵寒意。
徐胜闭着双眼，紧紧皱眉，他的真气原本很霸道的展露在外，但感受到里面的力量后，他犹豫片刻，停止了试探。
这个地方面，可能有几股能足以与他匹敌的力气。
倘若真是这样，那就有点问题了。
在原地看了一会，徐胜敲击着装甲车厢，等到太阳徐徐落下西山，他才言道：
《进城，没有啥藏着掖着的。》
张武等人收拾好东西，整顿了一下装备，他自己开着装甲车，带着徐胜等人徐徐靠近横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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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思及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
钢铁城门， 完全破了。
横溪比安火城高大数倍，城门更是雄伟极其，但照现在的状况看，这些巨大的裂缝中还没有明显的锈蚀痕迹，估计距离被破坏还没有两周。
装甲车停留片刻，继续往前开。驶进城门，便完全驶入了乌云之下。
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城门没人看守，城内也不见人影。
几只乌鸦被惊动，飞了起来，露出了街道上被啃食着只剩白骨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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