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6章 张武的路
在张武的家里,桌面上摆着一个发亮的水晶球,两侧分别坐着李菱和张武。
室内外守门的是剩下的弟兄,这几天又走了数个人,每少一个,他的脸色就要阴郁几分。
混混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们可以威胁的对象很多,但那些对象都没有钱财。
之前徐胜刚来时的酒馆,早已关门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安火城有不少灰色地带的产业,但张武亲自接触后,发现背后的势力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是第几次停电了?》张武点了根烟。
《第三次。》李菱往本子上记着:《电厂那边又开始了。》
《又?》
《你来得晚,你不懂。》李菱合上本子:《三年前我刚来的时候发生过类似的事,也是我开始怀疑城主的原因。》
《啥意思?你是说背后有人操控?》
《看起来不正常的巧合,就不是巧合。》李菱从背包里翻出几本旧的笔记本,这些东西她随身携带,这就是她占卜师的一切家当。
这个地方面,有着三年来记录的所有数据。
这些,是分析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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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一下时间线。》李菱打开一支新笔:《五年前李先赫到安火城上任,大部分基础工程转移到城主名下。然后他请很多有钱人离开,之后没人再和他争权。原来这个地方有四个家族,北区东区各两个,现在只剩某个。》
《他如何请的?威胁?》
《不,我了解到啥都没有发生。他来了,其他人走了,仅此而已。》
《调查……》
《调查不出啥来。》李菱往后面翻了几页,继续道:《安火城开始陆续出事故,大大小小的事故比往年多,然而普通人感受不到,我都统计在本子上。》
《实在,数据看起来有问题……》张武拿过来看了一眼:《但我问过一点本地人,没有人觉得是政府的问题。》
《是以我才感觉背后有人操控。》李菱皱眉道:《操控事故,操控舆论,让人们感觉事故是他们自己导致的,安火城是自然而然衰弱的,真气流入大气再也回不来,是以日子越来越难。》
《怎么没有人看得出?》张武盯着这些数据看了好久,叹了口气:《这是很明显的东西。》
《这座城没有占卜师,没有幕僚,或者说,都被城主掌握在手里。是以他想杀掉我,或者……招安我。》
《招安?他找你了?》
《我在水站底下见过他!》李菱说道:《他藏了东西,我不用进去,都清楚里面可能存着足够的真气,那些城主骗他们已经消失的真气。我甚至怀疑……那只雾蛛只不过是掩人耳目。》
《照你这么说,那杀掉雾蛛的人,就是……九仙会?》
《对。有这个人,基本就串起来了。他发现了问题,也知道解决的办法,他在给城主压力,纵然我不知道他缘何不直接出手,我感觉他有这个实力。》
《他肯定在考虑着什么。》张武点点头道:《这种人想的事情……我们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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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帮,我会……》
《你知道如何联系他吗?》
《我……》李菱翻了个白眼,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说了那么多,时刻准备好之前的数据和分析,还把它们背在身上。
但她只能对张武说,她没有联系那九仙会的渠道。
李菱不明白,他救了她,不应该毫无目的。
《别问了,我今晚再出去看看。》李菱叹了口气,拿起本子站了起来身。
《所以此日停电……》
《还是政府搞的鬼,我要看看他们搞的啥鬼。》
《那我怎么办?》张武想了想,突然问道:《你之前说原来安火城的四大家族,现在还剩一家,是哪家?》
《周家。》李菱不多时回答道:《他们负责机械废物的处理和运输,也负责城市主要机械的制作和售卖,城主需要他们。》
《你去搞掉城主,我去搞掉他。》
《你这脑袋是用来做梦的?》
《我是说,倘若你能搞掉群……城主,我就能搞掉周家。》张武涩笑道:《我再没有成绩,我就是孤家寡人了,到时候你也没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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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有点意思。》李菱打开笔记本,草草写下一点资料丢给张武,随后抓起水晶球就推门离开。
外面,她又注意到徐胜和张武的兄弟一起喝酒,吴梦在旁边小心翼翼陪着,后者注意到李菱,很开心的打了招呼。
晦气。她心中暗道着,低头融入了夜色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徐胜望着她的背影,不动声色的喝着手中的啤酒。
周家?他瞄了一眼呆滞的吴梦,心想:总不可能那么巧吧?
没过多久,张武啪的一声推开房门,双手叉腰道:《兄弟们,来活了,我们干票大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少人还在低头喝酒,没有理会。但张武可没有丧气,转身从房间里又拿出了几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徐胜眯着眼睛看去,发现是两条和人体手臂十分相像的机械臂,其尺寸完全契合。
外表光滑无比,但里面的结构,像是繁杂异常。
注意到这两条机械臂,大家的目光又转了过来。此时的张武,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的自信。
徐胜最终想起熟悉的点,之前刚苏醒遇到吴坤的时候,他也是裹着巨大的铁块和他战斗,这些铁皮用真气相互连接,随后发挥比常人更大的威力。
此东西,圣元国似乎叫《义肢》,拥有全套义肢,或者作为全身机械覆盖的装备,称为《仙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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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仙甲也有等级,从一级到十级不等。
徐胜第一次遇到的仙甲,虽然裹了全身,但不过是一级仙甲,甚至可以称之为废铁的东西,那是用于荒漠中的应急装备。
况且城市内,不允许动用这种武器,属于违禁品。
《大哥,你这次要干票大的?》有人站了出来。
《不是这次,是一直。》张武抚摸着他亲手做的机械臂言道:《一步一步,我会带着大家往上爬,直到城主求我们办事为止。》
《老大,那镖师如何办?》
《你他妈给我提镖师,提镖师,你提你马……》张武上前把说话的人胖揍一顿,末了一甩头发,道:《根据占卜师的分析,他们现在没时间管我们,有九仙会的人暗中活动,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小虾米。》
《九仙会……》
《九仙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众人有些骚动,很明显大家都听说过此名号。
并且此组织给他们带来的印象……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徐胜砸吧砸吧嘴,收回了目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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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抄家伙冲,先干一票。》张武头脑还算清醒:《咱们不打劫,就是抢活干。》
《走!》
《跟大哥走!》
路过徐胜旁边,张武把机械臂往身上一扛:《怎么,还让我请你?》
《您的占卜师不是说我是个臭要饭的吗?我留在这吃饭就好了。》
《哎,计较啥?都是兄弟。》张武说道:《信她个球,她也就是胸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吗?我感觉还好。》
《哎,出去说出去说。》张武回头给吴梦挥了摆手,揽着徐胜的肩上,一群混混趁着夜色离开。
之前政府来查过一波,现在已然销声匿迹。街上连身披铁甲摆摊的彪形大汉没有,整个城仿佛死寂一般。
李菱给他留下的信息,圈出了周家在安火城的势力范围。他们掌管着机械的流通,而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处,就是所有机械的终点。
垃圾场。
和徐胜头一次被庄长青围堵的垃圾场是同某个,谁也想不到,这属于周家的产业。
《你身上的东西,我还蛮好奇的。》徐胜跟在身后:《之前我也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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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你那样东西玩意儿,和老大不一样。》旁边有人笑道。
《怎么不一样?老大的大一点?》
《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别瞧不起人。》张武放慢脚步,和徐胜并肩走:《市面上的仙甲只能起到防御作用,穿上和用真气穿上没有啥区别。但我此不一样,等下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不希望用上。》
不需要张武解读,一道极细微的真气钻入机械臂内部。
看来这一万年,不是白过的。
为了弥补真气的不足,机械师能够说是逆天而行。这机械臂内的结构纷乱繁杂,他一时半会都看不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很好用,倘若把真气输入里面的窝窝,恐怕威力比手枪要大。
给趁机摸它一把。
摸到了,自己就有复制的机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凭空造物不是个好办法,回头应该学一下,如果自己会造,迟早造个大个的。
能一炮把天轰个窟窿,自己就不那么容易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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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想想,面前这个张武舍得把后背留给自己,看来也是个初出茅庐的青春人。
徐胜缓慢地藏进阴影里,没有和张武打招呼,如果那镖师被引过来,自己还有机会装装样子。
嘶……给套个麻袋才对。
《把喘气的找出来,这个地方该有点值钱财的东西,收好。》张武前脚刚踏进垃圾场,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赚钱的路子:《以后不管谁想从这里捞东西,张爷都要收过路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某个垃圾场,能有什么东西?》徐胜望着满地的铆钉和铁块,甚是不解。
《这不是生活垃圾,这是机械垃圾,周家专门租下这一个地方,就是为了赚钱财。》张武低头拿起几块破旧的胸甲,里面的凹槽组成一个复杂的花纹:《进了垃圾场就是无主的东西,很多仙甲可能就是周家自己生产的,找个借口报废或者替换,丢到垃圾场后秘密转运到自己的地盘,这些操作多着呢。》
《但此小地方,对他们的影响不大吧?》
《老徐,目光放长远一点。》张武言道:《占卜师不是说有啥九仙会的人嘛,一步步来,他去搞上面的,我去吃下面的。》
《嗯……吃下面的……》
《你嘀嘀咕咕啥?》
《没什么。》
笑死,根本笑不出来。
但他还是更感兴趣李菱和张武在屋里谈论的话题,倘若背后真的有人操控,应该解决的是此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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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存在的九仙会成员就是自己,倘若他们做的一切都建立在此人会对政府造成干扰,那他应该做点啥。
而不是在垃圾场翻垃圾。
就在徐胜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声枪响。
看来这种地方的打架,不是普通混混的街头斗殴。
《走。》
两人翻过机械堆,枪声始终没有停止,直到撞上其中一个弟兄,面上沾了不少血迹。
《老大,他们有枪。》
《你他妈废话,人呢?》
徐胜的动作更快,以超过他此年纪的速度跃过拦在目前的机械墙,便注意到了斗殴现场。
垃圾场的中央有某个四层小别墅,此时里面灯火通明,窗户里伸出几根黑洞洞的枪管,真气子弹撞上周围的机械垃圾,不断的蹦出火花。
七八个人在别墅门前混战,他们旁边都是随手可得的武器,一根划拉满倒刺的锈蚀铁棍擦过一个人的头皮,瞬间鲜血直流。
惨叫声和血腥味响彻安火城,纵然这种事情是家常便饭,但这里毕竟是别人的产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之是以安火城越来越乱,乱的地方都是没有势力的,比如风俗业,博彩业,这几年乱成一锅粥,城主也没有出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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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这暗藏黄金的机械垃圾,还有这条供应链上的几家仙甲生产地,没有任何的波动。
张武嗷嗷怪叫从旁边冲了过去,举起两条机械臂,下一秒就把对方的阵型轰出一个缺口。
但此时,整个世界在徐胜眼中变得静止,十分安静。
聚精会神,他感受到了某种力气……
张武的机械臂确实不同凡响,肘部的缝隙喷出残余的真气,他所触碰的敌人都如纸一样飞出,甚至……
哐当!
张武低头看了一眼机械臂上被子弹打出的白印,轻蔑的笑出了声。
《都给爷死!》
他顶着弹雨冲向别墅,一把撞开了别墅的大门,手下的弟兄一股脑儿的冲了进去。
但就在张武回头的时候,他并没有在人群和垃圾山中看到徐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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